19、只有这一张 凌晨的苏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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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约会之后，林见夏和周既白之间好像多了一种很奇怪的默契。
没人说下一次什么时候，也没人认真讨论过“以后是不是都这样见面”，可城市一过十一点，两个人的消息就会不知不觉变得频繁起来。周既白如果还在棚里，会随手发一张休息室天花板，林见夏看见就知道他还没结束；林见夏如果加班，会拍公司楼下那盏永远坏一半的灯，周既白也不会问她为什么这么晚还不回家，只会在十几分钟以后发一句“吃了吗”。那些话都很普通，普通得甚至不像恋爱，却慢慢形成一种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坐标。谁还醒着，谁在哪里，今天是不是特别累，都不需要问得太清楚。
林见夏以前很不喜欢这种东西。她觉得报备是一种关系里的轻微侵入，早上好晚安更是最无聊的情侣仪式，可到了周既白这里，一切又没有真的变成她讨厌的样子。他从来不要求她发，也很少问她为什么没有发，只是自己偶尔出现一下。时间久了，她反而会在凌晨十二点以后下意识看一眼手机，如果那个名字今天一直没有亮起来，心里会有一个很小的地方觉得不对。
她当然不会承认。
所以周五晚上十二点零八分，周既白发来一句【结束了】的时候，林见夏坐在出租车后排，只回了一个非常冷淡的【哦】。
对面过了半分钟。
【你这个哦什么意思。】
林见夏看到以后笑了一下。真是现世报，以前都是她追着问，现在轮到这个人研究她的标点符号。
她回：【没什么意思。】
周既白：【你在哪。】
林见夏低头看了一眼车窗外。出租车刚过西藏北路，深夜的街道还亮着，便利店、烧烤摊、写字楼一层的灯箱一块一块往后退。她今天和许雯吃了顿很晚的饭，原本已经准备回家，司机导航上的预计到达时间还剩十九分钟。
她拍了一张窗外。
没有定位。
周既白却很快认出来。
【你在苏州河附近？】
林见夏挑眉。
【你装监控了？】
【后面那栋楼。】
她重新点开照片，才发现远处确实露出一截很有辨识度的楼顶。周既白以前有个品牌活动在那里办过，她当时还在黑粉账号上嫌过他的红毯造型。
林见夏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记得他的动作。
他现在开始记她照片里的背景。
真是两个有病的人。
周既白下一条已经进来。
【我也在附近。】
林见夏看着那几个字，心里几乎立刻产生了一个预感。
果然。
【下来吗。】
她盯着看了几秒。
没有立刻回。
出租车已经过了一个路口，只要继续往前，她十五分钟以后就能回家，卸妆，洗澡，躺进床里。明天周六，她却还有半天工作，理智怎么看都应该直接回去。
可身体比理智快。
她抬头对司机说：“师傅，前面能停一下吗？”
话说完，她才低头回。
【十分钟。】
周既白：【好。】
没有“这么快”。
没有“你果然想见我”。
幸好。
不然她可能当场让司机继续开。
凌晨十二点二十二，林见夏在一条很安静的沿河路边下车。这个时间附近写字楼已经基本熄灯，只剩江边步道隔一段亮一盏路灯，河面黑得发亮。她站在路口看了一圈，没看见人，正准备发消息，身后便利店的门忽然开了。
周既白从里面出来。
还是帽子。
口罩。
黑色外套。
手里拿着两杯热饮。
林见夏看见他的第一秒，脑子里非常自然地浮出一个念头。
今天也很好看。
紧接着第二个。
烦。
这套心理流程已经熟练得几乎不用经过思考。
周既白走到她面前，把其中一杯递过来。林见夏没有接，先低头看了一眼：“什么。”
“热的。”
“我知道是热的。”
“茶。”
“为什么不给我咖啡。”
周既白看她一眼：“十二点半。”
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常识。
林见夏盯着他两秒，还是把杯子接过来。纸杯温度透过掌心慢慢传进来，她低头喝了一口，不甜，甚至有点淡，居然很符合她口味。
她抬眼。
周既白已经往前走了。
没有等她夸。
甚至没问好不好喝。
林见夏站了半秒，才跟上去。
这人最近越来越会。
不是那种从前镜头前的会。
是另一种。
更讨厌的。
两个人沿着河走了一会儿。深夜的苏州河和白天很不一样，没有跑步的人，没有遛狗的人，也没有举着手机拍照的游客，只有偶尔经过的出租车把灯投到栏杆上，再很快离开。周既白走在靠外侧的位置，和她始终隔着一点不至于引人注意的距离。路过有人夜跑时，他会自然低一下头，等人过去，又重新和她走平。
林见夏现在已经不会每次都因为这些动作生气了。
只是会看。
她发现周既白躲镜头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狼狈感。动作太熟练，甚至已经变成身体的一部分。他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什么时候不用，知道一辆经过的车窗里有没有人在看，也知道隔多远才不像两个人一起。
林见夏忽然想起以前自己骂他。
太知道镜头在哪里。
原来不仅是工作。
生活也是。
她低头喝了一口茶，没说话。
周既白却像感觉到她在看，偏过脸。
“怎么。”
“没什么。”
“你刚才一直看。”
林见夏笑了一下：“职业病。”
他也没拆穿，只轻轻“嗯”了一声。
继续往前。
走出一段以后，前面有一排公共长椅。周既白停下来，看了一眼周围，确定没人才坐下。林见夏也跟着坐，隔着大概半个人的位置。河风比刚才大，吹得周既白帽檐动了一下，他伸手压住，林见夏忽然觉得这个动作很好看。
不是公众意义上的好看。
甚至有一点狼狈。
头发被吹乱。
口罩遮掉大半张脸。
帽子也不是什么造型师挑的款。
可她就是看得很舒服。
周既白发现她又在看，终于忍不住。
“林见夏。”
“嗯。”
“今天已经第三次了。”
“什么第三次。”
“看我。”
林见夏一点被抓包的窘迫都没有，反而靠在长椅上，很坦然地又看了他一眼。
“不能看？”
周既白安静了一瞬。
大概没想到她这么直接。
“能。”
他转开视线。
过了一会儿，又补。
“多看点。”
林见夏：“……”
真不要脸。
她低头喝茶。
嘴角却压不住。
河对岸有一块很大的商场广告屏，凌晨还在循环播放广告。隔得太远看不清字，只能看到画面不断变换，忽然有一秒，林见夏觉得那张脸有点熟。
她眯起眼。
下一秒。
周既白。
又是周既白。
这城市真的被他入侵得很彻底。
林见夏笑了一声。
旁边的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
两个人隔着一条河，看着巨大的周既白在屏幕里抬手整理腕表。
林见夏忽然说：“你好烦。”
周既白已经习惯。
“为什么。”
“我出来见你。”
她朝对岸抬了一下下巴。
“还要再见一个。”
周既白看了一会儿。
很平静。
“那边那个不用管。”
林见夏转头看他。
他没看她。
帽檐压得很低。
那句话也说得像完全没有别的意思。
林见夏心里却慢慢动了一下。
电视里那个给她们看。
那边那个不用管。
他们最近好像越来越习惯把“周既白”分成两个。
一个属于灯。
一个属于灯照不到的地方。
而林见夏不得不承认。
她偏爱后面这个。
非常偏爱。
河风把她额前一小缕头发吹乱，林见夏伸手拨开，忽然发现周既白一直看着她。
这一次轮到她问。
“看什么。”
周既白没有马上回答。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像在认真看什么，又不像。林见夏被他看得有一点不自在，刚准备说话，他忽然拿出手机。
镜头朝她。
林见夏条件反射地偏头。
“你干吗。”
周既白已经按下快门。
咔。
非常轻的一声。
林见夏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周既白。”
他低头看照片。
林见夏立刻凑过去：“删掉。”
“不。”
“我刚才什么表情。”
“挺好。”
“给我看。”
周既白把手机稍微往自己那边挪了一点。
很明显。
不给。
林见夏一下被气笑，伸手去抢。周既白反应比她快，手机举高一点，她够不到，只能瞪他。
“你幼不幼稚。”
“还行。”
“删。”
“为什么。”
“丑。”
周既白低头又看了一眼。
“没有。”
林见夏皱眉。
他脸上的表情忽然很轻地变了一下。
不是逗她。
也不是故意不给。
像是真的喜欢。
林见夏一下就没继续抢。
她伸手。
“那给我看。”
这次周既白把手机递过来。
照片确实不怎么样。
夜里光线差，林见夏刚好在转头，脸甚至有一点虚，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手里还拿着一个便利店纸杯。背景是黑掉的河面和一排失焦的路灯，怎么看都不像值得保存的照片。
林见夏看了三秒。
“真的很丑。”
周既白没说话。
她准备删。
手指刚碰到屏幕。
旁边的人忽然开口。
“别。”
林见夏动作停住。
就一个字。
声音也不重。
她却莫名其妙没有再点下去。
林见夏把手机还给他：“你相册里那么多专业摄影师拍的。”
周既白接过去。
“嗯。”
“留这个干吗。”
他低头看着那张照片。
没回答。
林见夏等了一会儿。
还是没有。
她也没再问。
这种时候。
不说反而比较好。
周既白把手机锁屏，重新放进口袋。
两个人继续坐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问：“我们是不是没有照片。”
林见夏一怔。
“有啊。”
“哪张。”
“狗仔拍的。”
周既白：“……”
她忍不住笑。
停车场偷拍视频。
品牌活动模糊背影。
营销号放大的同框。
严格来说确实不少。
可一张属于他们自己的都没有。
这个事实说出来以后，林见夏也慢慢安静下来。
她不太爱拍照。
周既白却完全相反。
他的一生好像一直在被拍。
电影。
杂志。
采访。
活动。
机场。
私生镜头。
粉丝手机。
甚至一场普通的饭都可能被别人留在照片里。
可他和她。
没有。
林见夏侧过脸看他。
“你想拍？”
周既白也看她。
没有立刻答。
可能因为这件事对于他的身份来说，根本不是一件完全轻松的小事。一张合照放在普通人的手机里没什么，放在周既白或者林见夏的手机里，却可能成为一个随时会被放大的秘密。
林见夏看出他的迟疑。
本来应该顺势说算了。
却偏偏不想。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
打开相机。
“过来。”
周既白明显怔了一下。
林见夏已经把手机举起来。
“不是想拍。”
他看着她。
几秒以后。
真的靠过来。
没有贴得很近。
甚至因为习惯，两个人之间还本能留着一点距离。林见夏看着屏幕里的他们，突然觉得特别好笑。
“你离那么远干吗。”
周既白也看向屏幕。
然后才像意识到。
慢慢往她这边靠了一点。
帽檐几乎要碰到她头发。
距离一下变得近很多。
林见夏原本还很自然。
这一靠近，反而突然有点不会。
她看着屏幕。
周既白也看着。
两个平时都算不上怕镜头的人。
居然谁都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
林见夏先笑了。
“你好僵。”
周既白侧过脸：“你也差不多。”
“我又不是明星。”
“那你教我。”
“我教你拍照？”
她真的觉得荒谬。
一个靠脸吃饭十几年的人。
让黑粉教他拍照。
林见夏笑得手都开始抖。
就在这一瞬间。
她按下快门。
照片拍糊了。
彻底糊。
林见夏还在笑，脸朝周既白偏过去一点；周既白没有看镜头，反而正在看她。帽檐遮住他一部分眉眼，路灯从侧面落下来，只照亮鼻梁和一点眼睛。
两个人甚至都没看镜头。
像一张完全失败的抓拍。
可照片出来以后。
他们同时安静了。
林见夏低头看。
周既白也低头。
谁都没有说丑。
这张照片有一种非常奇怪的东西。
不像周既白任何一张公开照片。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镜头。
林见夏忽然发现。
这可能是她第一次拍到一个完全没有在“被拍”的周既白。
他只是在看她。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忽然变得很软。
也有一点热。
周既白问：“发我。”
林见夏下意识锁屏。
“不发。”
他看她。
“为什么。”
“黑料。”
“……”
“留着以后卖。”
周既白看了她两秒。
居然点头。
“行。”
“这么好说话？”
“反正你有。”
林见夏怔住。
他已经重新靠回长椅。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
林见夏却低头看着自己手机，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周既白并不一定真的需要那张照片。
他可能只是想让它存在。
在她这里也可以。
甚至可能更好。
这种轻描淡写的信任反而让林见夏不太会处理。她沉默了一会儿，打开聊天框，把照片发过去。
周既白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
看见照片。
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林见夏立刻说：“只能留这一张。”
周既白抬眼。
“为什么。”
“危险。”
“好。”
“不能云端。”
“好。”
“不能乱放。”
“好。”
他答得太顺。
林见夏反而皱眉：“你都不嫌麻烦。”
周既白没有马上回答。
他低头把照片保存下来。
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才说：“麻烦也想有。”
林见夏没说话。
河边风又吹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一点发酸。
真烦。
只是照片。
搞得像什么大事。
她偏开脸。
周既白也没有看她。
两个人特别默契地假装刚才那句话没什么。
过了一会儿，林见夏手机忽然弹出一条微博提醒。
有人@她的黑粉账号。
【姐，周既白今晚杂志路透好帅，出来工作。】
林见夏点开。
是一张他晚上刚拍完杂志离开棚里的照片。
高清。
光线好。
衣服也好。
连帽子都是造型师搭的。
评论区一排“老公”。
她看了几秒。
再低头看自己刚才那张模糊合照。
差距实在太大。
她忽然笑了一下。
周既白偏头：“怎么。”
林见夏把微博照片递给他看。
“这个比刚才那张值钱多了。”
周既白扫了一眼。
没什么兴趣。
“嗯。”
“你不觉得？”
“挺好。”
很标准。
林见夏现在一听这种“挺好”就知道。
根本没认真看。
她故意问：“那留哪张。”
周既白看她一眼。
这次甚至没思考。
“刚才那张。”
林见夏心口轻轻一跳。
嘴上还是：“审美有问题。”
他笑了一下。
“黑粉拍的。”
“更有问题。”
“那也留。”
林见夏看着他。
忽然有那么一瞬间很想亲。这个发现让她自己停了一下。
以前欲望总有理由。
因为他长得太好，因为他吃醋，因为他被她惹得不好看，因为距离太近。现在居然开始没有理由，这反而让人更慌。
林见夏低头看手机，装作在回消息。
周既白没察觉，或者察觉了也没问。
凌晨一点二十，两个人从河边起身。
周既白的车还在另一边等。
走到一处没有路灯的桥洞下面时，林见夏忽然听见他手机响。助理问大概还有多久，明天早上七点还要去棚里。
周既白只说：“十分钟。”
挂掉。
林见夏看了一眼时间。
“你明天七点？”
“嗯。”
“那你还出来。”
周既白把手机放回口袋。
没说话。
继续往前。
林见夏等了几步。
“问你。”
他终于转头。
“你叫我。”
林见夏脚步停了一瞬。
就这么简单。她叫，所以他来。
四十分钟的车。
一碗面。
凌晨的河边。
明早七点的工作。
全都排在后面。
林见夏心里那种熟悉的、又软又烦的感觉再次起来。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周既白也跟着停。
“怎么。”
林见夏抬头看他。
桥洞下面很暗。没有人，只有远处路口一点车灯。
她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周既白眼神轻轻变了一下。
林见夏抬手替他把帽檐往下压，这已经变成一个非常熟练的动作。周既白顺着她的力道低头。
她另一只手碰到他口罩边缘。停了一秒，往下拉。周既白没有动。
林见夏现在越来越喜欢这一瞬间。
不是吻。
是吻之前。
他明明知道她要做什么，却偏偏不抢。只是等，像那个最后的决定一定要属于她。
林见夏看着他的嘴唇，忽然觉得这种等待本身就很勾人。
她抬脸。
亲了一下。
本来只准备一下。
退开的时候，周既白却还在看她。
林见夏盯着他两秒，又亲了一次。比刚才久一点。
周既白终于闭上眼。
林见夏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很满足。
像终于把一个在镜头里从不失控的人按下了暂停键。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距离依然很近。周既白重新睁眼，眼神比刚才暗一点，林见夏却没有马上退。她看着那张离自己很近的脸，忽然想起河对面的大广告屏，又想起刚才那张模糊得不像样的照片。
然后没头没尾地说：“你还是这样比较好看。”
周既白眼神动了一下。
“哪样。”
林见夏没答。
她当然不会告诉他。
是没有看镜头的时候，是他看她的时候。
她伸手把口罩重新拉上去。
“走了。”
周既白站在原地看她走出两步，然后跟上。
两个人重新回到有路灯的地方，距离也自然分开。车越来越近，助理已经站在路边等，远远看见他们，只非常专业地低头装作没看见。
林见夏准备自己打车。
周既白没有坚持，只是站在车门边等她叫到车。
软件显示还有六分钟。
林见夏站在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周既白忽然低头看手机，林见夏以为他在回工作消息，下一秒自己的手机却震了。
他把刚才那张合照重新发给她。没有文字。
林见夏抬眼。
“干吗。”
周既白把手机收起来。
“怕你删。”
她气笑。
“我手机里的我删不删关你什么事。”
“备份。”
“不是说不能云端。”
“聊天记录不算。”
“周既白。”
他眼睛里明显有笑。
林见夏低头重新看那张照片。
还是糊，还是不怎么好看。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也有点舍不得删。
出租车到了。
林见夏拉开车门，正准备进去。周既白忽然叫她。
“见夏。”
她回头。
他站在原地。
街边灯光很暗，帽子和口罩遮住太多东西，只有眼睛能看清。
林见夏等了一会儿。
“干吗。”
周既白看她。
停了两秒。
“下次别只拍一张。”
林见夏怔住。
然后笑了一下。
“不是说危险。”
“嗯。”
“那还拍。”
周既白没解释。
只看着她。
林见夏忽然明白。
他被拍过那么多次。
可能比世界上绝大部分人一辈子加起来都多。
可那些照片都不是这个。
林见夏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坐进车里。
关门之前，她看了他一眼。
“看表现。”
周既白眼睛弯起来。
车开出去。
林见夏靠在后座，重新打开那张照片。
放大。
第一眼看自己。
真的不好看。
头发乱。
笑得也有点傻。
她皱眉。
又往旁边看。
周既白没有看镜头。
一直在看她。
林见夏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忽然觉得有一种很轻微的、几乎不讲道理的满足感从心口慢慢升起来。
这么多人拍过周既白。
几百万张照片。
海报。
杂志。
站姐神图。
狗仔偷拍视频。
可这一张里面。
他甚至没看镜头。
只看她。
靠北。这张确实不能删。
凌晨一点四十八。
@今天周既白退圈了吗又更新了一条。
【周既白今天不退。】
评论区已经比第一次淡定很多。
“最近免死率是不是有点高。”
“姐你完了。”
“以前按天催退圈，现在怎么开始按天续命了。”
“周既白到底给你下什么蛊了。”
“黑粉工作态度严重下滑。”
林见夏刷了一会儿。
看到“你完了”三个字。
手指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复。
退出微博。
聊天框里周既白刚刚发来一条。
【到家说。】
林见夏看着。忽然觉得今晚那些评论好像确实没有说错。
完没完不知道，反正工作态度是真的越来越差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只有这一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