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收束 提亲？提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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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让百里邻看出自己的异色，喻无把被子蒙在头上，一边送出一缕灵力去推他，“你回去慢慢想找我要什么吧，我真的要睡觉了。”
百里邻被一股大力送了出去，来不及再纠缠，门就在他面前嘭的一声关上。
他凑上去敲门，里面也一点动静都没有了，喻无也不催促他快走，就像完全不知道有他这个人一般。
百里邻面色变化几次，最终还是扯出一个温情的笑容——哪怕没有人看他。
“你好好休息，神器是我自愿给你的，不需要拿什么交换——明天见。”
话音落下，门口的影子却没有动，仍然沉默地伫立在那里。
喻无注意到了他的异常，心下不知为何惆怅，却也无心管他。
“师尊……”
刚刚玄成亲手下了道结界，喻无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一瞬不移地观察他。
玄成面色如常，倒是难得对他解释道：“太吵了，睡吧。”
喻无慢吞吞地又钻进被子，但满腹心事，床边还多了个站岗的，又怎么睡得着。
悄悄往外瞟了一眼，玄成坐在茶桌旁，竟然也没有看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越来越搞不懂这人，每天不知道在琢磨什么招数折腾自己，也不知道是自己先受不了他玉石俱焚，还是他先没耐心干脆把自己玩死。
他完全相信有这么一天。
玄成放下手里把玩的东西，冲他招手，“过来。”
喻无也不意外他发现了自己在偷看，“不要，我要睡觉了，师尊你也赶紧回去吧。”
酒壮怂人胆大抵是如此了。
玄成嗤笑了一声，随手扔了给玩意到他床上。
喻无从被子里伸出手，摸上了这个有点分量的东西，连人带物地一点点挪到烛火边上，这才看清是个黑色的匣子。
按理说这种黑色的器物是很压抑的。
但这上头摸起来像镌刻，看起来又像绣纹的几只仙鹤图案占了匣子大半面积，亮白鲜丽，在如此昏暗的环境下都光彩熠熠，衬得黑色的漆面也沉稳大气了许多。
这工艺拿回现代得多值钱啊，喻无啧啧称奇，倒是表现得像爱不释手一般。
玄成态度软和下来，“给你保命的。”
喻无抬头看他，“又是保命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玄成的眼神在这句话之后似乎变得更冷峭了。
喻无觉得他们两人可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自己随便一句话也能不高兴吗？
“百里家的东西用了也不怕折寿。”玄成挑起个很淡的笑，“还是……你想愿意和那小子结姻？”
喻无瞪大眼睛，“你胡说什么？我这只是借用好吗，而且我们俩都是男的！”
“不是男的便要在一起了？”
“这跟女的男的有什么关系——不是，我就没往那想过啊。”
玄成收回视线，喻无还没松一口气，就听他轻飘飘地说。
“正好，为师也觉得你们没有那个缘分——百里家的提亲我已经回绝了。”
“提、提亲？！”喻无五雷轰顶。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本身也不正式，没几个人知道。”
喻无太阳穴突突地跳，不受控制地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他问道：“是……他们决定了魔界之行后的事吗？”
玄成没回答他，又说了一遍，“快睡吧，这不重要。”
不是你非要说这事我也不知道，现在又说不重要了？！
喻无气鼓鼓地任凭他把自己的被子盖好，待玄成准备走的时候一把扯住他的袖子，“师尊！”
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侧，喻无顿了一下才追问：“是他提的，还是百里长老？”
“我们议事的时候说的。”
那就是百里长老了。
喻无松开了手。
周身的气息都低迷了下去。
玄成难得像个亲和的长辈般隔着被子抚摸着他的后背，又在额间落下安抚性的一吻。
喻无正要推开他，玄成先一步退开，又说了一遍：“早点睡。”
门被关上，窗口的影子也消失了，大概是玄成把百里邻也弄走了，自己耳边终于清净下来。
喻无缓缓睁开眼，清凌凌的眼睛里再无一丝痛意。
百里长老和掌门早年成对峙之势，当初事情闹得大，喻无刚来没多久就当八卦打听清楚了。
百里家千年家业，自认有名有势，很看不上草根出身的秋曾夏，一度想逼宫夺权，即使不成，也欲分裂宗门自治一派。
最后还是因为秋曾夏不知怎么拿下了玄成这张王牌，有了天下第一人的站队，百里长老这才投鼠忌器起来。
那时候「玄柏一」这个名头还很响亮，天资卓越、行事狠绝，百里家的人未战先退，溃如散沙。夺权分裂的事情自然不了了之，而秋曾夏胸怀丘壑，依然为百里家的人留下了长老之位。
不只于此，或许是天生就是做掌门的料，她眼光毒辣非凡。知道玄柏一如此嚣张处事早晚有阴沟里翻船的一天，几十年里鲜少再让他出山，还取了个老气横秋的名号以示他已修生养性而无好战之意。
至此，月月不绝地上门“切磋”之人才少了大半，由玄成卷起的好战之风也在宗内慢慢得以平息。
没多久便安排他去人间清魔赚取名声，足足几十个年头过去，「玄成」兼爱苍生、一心证道的名号才彻底覆盖了过去。
玄成携满身功德回宗门那天，也是喻无被他捡上了山的日子。此后，玄成倒因此真过上了一阵澡身浴德的日子——从喻无能全乎的活到现在便可看出了。
所以说，这些年里苍生派高层看似和衷共济，实际也是各怀心思。
眼下的魔界之行却一口气派出秋掌门最重视的关门弟子，百里长老的亲儿子，玄成座下唯一的弟子。
这阵仗，加之百里和掌门那边模糊不清的态度，若真没有隐情，喻无明天就敢去给玄成下那种死生不论的战帖。
偏偏自己身处碟中谍乱战现场便也罢了，还连自己是哪方阵营的都不知道——不过即使玄成说了什么，自己也大概率会当耳旁风的。
说回百里家提亲的事，这如果真是百里长老主动提出的，其深意就很耐人寻味了，是为了抓住玄成为自己背书，还是……
就算百里家脑子简单仅仅是想通过姻亲拉玄成站队的话，那玄成的回绝也够他们对自己起杀心了，搞不好还要嫁祸给秋掌门那边。
这么看来自己还真是前路渺茫，凶多吉少啊。
不过幸好，自己还给他们留下了一个搅局的，要让他不好过，大家都别好过了。
因着这一晚上的胡思乱想，第二日见到言断那张冷冰冰的脸时，喻无都不由得觉着他十分顺眼。
“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喻无转过眼。
百里邻还想说些什么，徐自竹及时打断他，“此番是来辞行的，还是不要多吵闹的好。”
看喻无顺势躲到了徐自竹身后，百里邻只好作罢，拱手道：“师兄说的有理，接下来的时日，可要麻烦师兄多加照顾，顾全大局了。”
徐自竹无波无澜。
两人没僵持一会，钱无双便匆匆赶到，“我没迟到吧？你们都来的这么早。”
“没有，是我们到早了，”喻无带着笑意，“而且没来多久。”
徐自竹：“人齐了，我们进去吧。”
几人陆续进入重明殿，这其中感触最大的应当还是言断，上次来此还被三推六问最后定下秋后问斩的罪名。如今名义上虽是戴罪之身，但实际已和旁人无不同——毕竟喻无这个受害者不准备追究，那事也算是彻底翻篇了。
徐自竹在前面念着辞行词，喻无闲下来就忍不住想东想西，想着想着，眼神便又往言断那飘过去。
正巧言断也往他这瞥了一眼，两人正正好好地对上了视线，喻无正准备笑一笑表达友好，就看言断很刻意地避开了视线。
喻无很奇怪，这人上次见面不还非扯着自己说话吗？怎么几天不见，对他这么避之不及的，刚刚在门口两人也没打招呼。
是因为徐自竹在场吗？
“小无。”
被点到名，喻无向前一步，对掌门行了个标准的跪拜礼。
“何必行此大礼？”秋曾夏示意徐自竹赶紧将人扶起来。
待喻无起身后，才道：“小无，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此行危机重重，我也最放心不下你，然而自古福祸相倚，行过山穷水尽对你太过必要。”
听着掌门别有深意的话，喻无抬头，和高坐云台的女人遥遥相望。
她目光沉静，复而解颜含笑，“好了，多的话本座也不唠叨了。”
一只手镯被温热的一团气体包裹着送到他面前。
“此物名叫暖春镯，里面自有一方天地，等你坚持不下去的时候，默念两遍心咒便可进去，即使是大乘期修士也难强行闯入。”
大乘期的下一级可就是渡劫期，放眼当世也只有玄成和一个半死不死的老头步入渡劫。
还当真是个有价无市的宝贝，喻无心道。伸手接过这个木镯子，正觉得有几分熟悉，它便自己套进他的手腕，心咒的内容在耳边响起，随后手腕上又空无一物。
“这……？”
“不打紧的，这镯子是上品灵器，自然认主。不过即使认了主，如果你想要让其他人也进入这个地方，也是可以的。”
喻无好奇道：“这能容纳多少人？”
秋掌门似笑非笑，“你心里能容纳多少人，这个镯子便可容纳多少人。”
喻无总觉得这话有点怪，但秋掌门似乎很坦然，两人对话时甚至没有传音，同行几人皆能一字不漏地听去，他甚至能在某几个人脸上看出来暗暗关注的意思。
收起自己辗转的思量，喻无拱手行礼，谢过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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