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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春来县 故地,故人 ...

  •    再后来对着同行的其他人,秋掌门也都送出了价值不菲的送别礼,只是也都比不上暖春镯稀有。

      好不容易走完这套流程,殿外已是日出隅中,快入夏的时节,风吹到身上已有些湿热。

      以喻无对徐自竹的了解,后面的行程一定早就安排清楚了,虽说先前因为和言断关系僵硬,加上和徐自竹闹别扭自己才没有给他帮忙。但眼下既然有人准备好了,他也不会上赶着找事做。

      只管知道一天之内怎么赶路也到不了魔界,喻无就放心地御剑跟着大部队飞啊飞。

      中途还时不时劝退一下百里邻孜孜不倦的骚扰,这吹风看景的,即使行了几个时辰的路,倒也不觉得难捱。

      一番舟车劳顿下来,几人总算到了目的地

      ——春来县。

      “……”

      喻无感慨万千。

      曾几何时自己还是个为了给徐自竹逆天改命而企图瞒天过海的好师弟啊,到底是什么毁了一切!

      喻无心酸不已。

      徐自竹再次回到这里果然也有意无意地格外关注起他来,领着众人走到一处客栈,便牵起他要走。

      “大师兄这是何意?”百里邻上前一步拦住两人,“经费有限我们几个男弟子两两一屋是可以,但喻无可是要同我一处的。”

      百里邻把人揽到身前,喻无才从神飞天外的状态回神。

      “我什么时候——”

      百里邻笑眼弯弯地打断他,“你忘记了?那天晚上……”

      周围好事群众纷纷把视线投来。

      喻无捂住他的嘴,觉得这人转述效果怎么也太奇怪了,不过神器都没捂热乎,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只好转头对徐自竹干巴地解释:“……我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徐自竹难得沉下脸,“小无——”

      “大师兄别介意,”百里邻反扣下喻无的手,“喻无这里有我出不了事。何况我们确实还有些体己话要好、好、说。”

      “什么鬼体己——!”

      竟敢点自己哑穴!喻无对他一套连招惊得目瞪口呆,也是这才发现百里邻真用劲的时候自己完全挣不开他。

      徐自竹正在气头上喻无不敢找他,转而言断用眼神求助,信号还没给出去。百里邻就跟背后长眼睛了似的,托住他的脸往回转,又往他脖子上戳了一下,逼得他不得不直面徐自竹。

      这算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吗?好话歹话都让百里邻一人说了,现在还非要让他收拾烂摊子。

      “是他说的这样吗?小无。”

      喻无对上徐自竹暗火幽幽的眼睛,被压制的肢体动作让他下意识先顺着百里邻,“……不完全是,但跟谁住都行吧,既然他非要跟我一间,那就我们住一间好了。”

      “你们?”徐自竹声音有些奇怪。

      喻无顺着他视线看回百里邻,这人也正好一脸笑意地看他,倒显得两人故意挨凑在一起似的。

      钱无双挑眉旁观这一场好戏,将所有人反应尽收眼底,若不是担心团队第一天就在明面上分裂,她还真不想出来和稀泥。

      “徐道友,大家也赶了一天路了,我看今晚就先随便落脚休息,其他的等明日再慢慢商议也不迟。你们觉得呢?”

      喻无:“同意。”

      百里邻:“我也同意。”

      言断没表态,大家权当他默认了。

      从小的教育让徐自竹的责任心几乎压过一切本能,钱无双既然提出异议,他也只好认下,给大家办理好入住。

      喻无身心疲惫,噔噔蹬地率先上楼。钱无双随后也和众人道别回了房。

      一时间,一楼就只剩下三个心思各异的男人,不过其中的言断没怎么被其他两人看在眼里。

      百里邻想把他赶紧打发走,“言兄这一路也辛苦了,我和大师兄还有些正事商量,不若正好分批进去,你也能先整理休息。”

      徐自竹没帮腔,他还对百里邻让喻无和自己以外的其他人住一间而耿耿于怀。

      奇怪的是,路上一直老实本分,似乎生怕再犯下什么错处以致数罪并罚的言断,此时也没接话。

      百里邻浮于表面的笑又淡三分。

      在他下一句试探还没出口之前,言断拿上了掌柜桌前的洗浴牌子,“行,我先去洗漱了。”

      百里邻的警报尚未拉响就又松下,笑着对他摆了摆手。

      言断缓步上楼,在楼梯拐角低头又看向对峙的两人,只眼睫开合的一眼,心里又转起千丝万绪,扯出一丝笑意。

      早在出发前自己就隐觉喻无这人有点说不上的畏惧自己,虽然没想清其中关窍,但很巧,言断从来是个善于得寸进尺的人。

      叩叩——

      喻无带着一身洗涤后的淡香拉开门。

      走廊里没点灯,房里昏黄的亮光勉强描摹出了门口人的五官,只是眼睛还陷在眉弓的阴影里,叫人看不出其是否来者不善。

      喻无边把门半阖上边问:“你有什么——”

      屋里零星的几盏灯被言断手里攥出的风吹灭,两人翻了个位置挤进房内,言断把人压在门上,刻意又卖弄地压榨出两人胸膛间的空隙。

      喻无熟练地抵住他。

      言断:“不是你今天一直找我?想说什么。”

      轻易地被一句话转移了注意,喻无乖乖问他,“为什么不理我?”

      “你找谁,谁就一定要贴上来?未免太自恋了点。”

      最喜欢贴上过来的可不就是面前这位么,喻无怼他:“那你现在又是来做什么?”

      言断也不愧是天道子,把以自己为中心的概念贯彻到底,只关注自己想关注的,对他的问题避而不答,“你和百里邻怎么回事,你答应了?”

      “答应什么?”

      “求亲,别装傻,你难道不知道?”

      怎么谁都知道这事,喻无蹙起眉头,“你怎么知道的?”

      “你说了我就告诉你。”

      “知道,没答应,八字没一撇的事。”

      言断对这个回答还不满意,“你还想和他有什么八字。”

      “有完没完了?”喻无没好气地回,“你到底怎么知道的,百里老头不是私下提的吗?”

      言断刚要回答,喻无突然翻身把他扣在门边的墙上,捂嘴比嘘一气呵成。

      走廊里传来木板被挤压的声音,不知道是徐自竹还是百里邻上来了。

      虽然他们也没干什么,但喻无总感觉这样和其中任何一个打照面今晚就没个消停了。

      脚步声停在门口,是百里邻的声音,“喻无?怎么关门了?”

      喻无蹭蹭地跑到远点的地方,“我在收拾呢,等一下。”

      百里邻闷闷的笑声传进来,“这么害羞啊,我又没准备做什么。”

      喻无听得眉头直跳,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不吭声地把言断推到窗子前,示意他赶紧回去。

      言断扫视了一圈屋子,“你们晚上怎么睡?”

      “说什么废话呢,这不是两张床吗,一人睡一张啊,还能怎么睡?”

      言断看了他一眼,“行。”

      总算把人送走,喻无把窗子关上才反应过来,这人在那行什么行啊,怎么睡关他什么事。

      再去拉开门,喻无摆好表情,百里邻却看也不看就越过他径直走进来。

      喻无赶紧像小尾巴一样跟上,“等着急了?”

      看百里邻停下脚步又不说话,喻无以为他发现了什么,越过他肩头的精致绣纹探头探脑地往前看。

      百里邻转过身抱住他,“就是累了。”

      喻无下意识宽慰他,回抱着抚摸他后背,“怎么了?”

      百里邻埋在他颈窝,深深呼吸,气息弄得喻无很痒。

      他费劲地把百里邻的头抬起来,意外地真在他脸上看到了点泪意。

      “到底怎么了?”喻无声音不禁软了下来。

      百里邻就着这个姿势把他的手圈起来,这样依靠的姿态显得无限依恋,喻无没挣开他发紧的动作。

      陌生的气息扑在耳边,“跟我走好不好?”

      “走?走去哪?”喻无震惊于他有这种想法,官二代的叛逆期来了?

      百里邻盯他眼瞳,看穿了他浅薄关切下的不在意,却自欺欺人故作不知,不管不顾地祈求道:“去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不再管苍生派的事——别强留在这里了好不好,我知道你也想走的,那就一起走。以我们现今的修为,在哪里都会过得好的。”

      他语气中的痛苦太过似曾相识,喻无赶紧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绕开他,“那你走好了,想让我怎么帮你?我会尽力的,不用同我说这些。”

      “你留下,那我走又有什么意义?”百里邻喃喃着,“是走是留与我而言没有意义,我爱你,所以不能看着你被他们磋磨。”

      ?是他听错了吗,刚刚好像有三个不一般的字眼窜过去了。

      喻无推开他,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呢?不、不要胡说。”

      肩头一下被攥紧。

      “我本来不想这么早与你交代这些,但是……”百里邻显然对喻无的震惊理解有误,“这一趟你有去无回。宗门已经和魔界做好交易了。”

      “和魔界交易?!”还有去无回?他就说出发前自己怎么哪哪都抗拒,喻无注意力一下被转移到后半句上。

      百里邻举起他的左手,原本圈住他手腕的暖春镯无害地顺着小臂滑下,“一进魔界,徐自竹会领着我们进黑市找心魔引的解药,那里的人手早就安排好了,等混战中我们不敌,你自然会启动它——自投罗网。”

      “从暖春镯出来的方法他们就没想过告诉你。不信,你明天就可以去问徐自竹。”

      喻无觉得很荒诞,“这、徐自竹没告诉我肯定是有他的打算,你累了,还是先……”

      “你不信?”

      喻无勉强一笑,无声地昭示自己的态度。

      百里邻也觉得好笑似的,“你知道他们同谁做的交易吗?”

      “……”

      “——川复吟。”

      喻无这才有所触动,“你怎么也认识他?”

      “你们当初那点风流韵事,宗里谁不知道呢?”

      喻无还没来得及反驳他,百里邻又说:“一年前你被掳走,不就是掌门他们默许的吗?我更惊讶你居然一直没有追究过这件事,还是说你其实也想借这个机会叙叙旧?”

      掌门?怎么会是她?

      措不及防地提及那件事,喻无脸色瞬间难堪起来,脖颈处黑色的纹路仿佛再度燃烧,喻无推开他干呕了两下。

      百里邻好心地为喻无揩去他因作呕沁出的眼泪。

      喻无偏过头躲他的手,“你怎么证明?我又凭什么要相信你。”

      百里邻觉得他傻得可爱似的,亲了口他脸颊。
      “你一直以为是你玄成仙尊的原因才让你在外面流亡了这么久吧?为什么不多想想,你闭眼之前谁最可疑?他们师徒沆瀣一气,你师尊不过是帮别人背了黑锅。”

      “他怎么可能帮别人背锅?”

      “掌门怎么坐稳这个位置的,你没打听过吗?你师尊再厉害,当年不照样对她俯首称臣?”

      “至于徐自竹,你相信他,他却可以要了你的命——"

      喻无猛地挣开他,“闭嘴!你早不说晚不道,偏偏木已成舟时泄密,难道又是什么好人?三言两语就想让我为你开路卖命吗?”

      “为我开路?”百里邻的脸色扭曲了一瞬,强行拉着喻无的手放进自己衣领,喻无不敌他的力气,只感觉手指摸到了什么凹凸不平的皮肉。

      “放开我!你干什么!”

      “知道那日在戒律堂为什么你提到噬心丹他们都那么大反应吗?
      因为我!因为有我这个失败品!是我拼了命才摆脱这东西的控制,现在他们手上没了我的把柄,而我却知道所有的秘密,简直像个人肉的不定时炸弹,没人再敢轻举妄动。”

      百里邻颇为得意般大笑了起来,但始终死死扣着喻无的手,喻无也被他话语中的信息震惊到忘记动作。

      “这么些年,明明都是一起长大的情份,你眼里却只有你师兄,我被百里禄如何虐待折磨从不曾关心,他三言两语便可让你便弃我而去。可如今敢为你反抗噬心丹的只有我!你还是不相信我!”

      手尖已被迫陷入他的血肉中,喻无急得眼中漫起水雾,“我没有不相信你——快松手、你不痛吗!”

      “为什么不愿意听我解释,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对我……”

      百里邻手上力气加重,一股热流滚过喻无挣扎的手,血腥气在屋里蔓延,喻无很不争气得哭出来,“我真的没——”

      喻无哽咽的声音让看着有些疯魔的百里邻冷静了一点,但他还是紧紧牵着喻无,反复念叨,“对不起,喻无……”

      他伸出另一只手去擦他蜿蜒的泪水,“对不起。”

      喻无还是摇头,他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和有一点相信百里邻的心。

      他一直觉得自己对徐自竹的感情浅薄,对这里的一切随时可以抽身,而如今情随事迁,事到临头了才发现自己有多傲慢,多蠢。

      居然现在才觉得那人对自己来说早就不是一个大师兄的符号,也不是纸上轻飘飘的几个字,是照顾自己五年、带他历练、替他求情、为他徇私的活生生的人。

      宗门要抛弃他,自己不是没料到,但徐自竹怎么可能是侩子手,这真的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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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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