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是你》等风辞行

83、摔门 那天下午他

　　那天下午他爸又叫他去客厅。段衍之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他爸已经坐在桌子旁边了。桌上还是那杯水，换了一杯新的，还冒着热气。他爸看了他一眼，说：“坐。”段衍之走过去，在桌子对面坐下来。他坐得很直，手放在膝盖上，没有先开口。

　　他爸开口了。声音比上午沉了一些，也长了一些。他说了很多。说他不反对他有朋友，说他知道年轻人之间关系好很正常，说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然后他说到了殷辞。说殷辞这个人他没见过，不了解，但一个男生和另一个男生天天在一起，发那些消息，写那些东西，这不正常。他说别人会怎么看，亲戚会怎么问，以后工作了怎么办。他说了很多“以后”。每一句都像是提前想好的，一句接一句，不给他插话的空隙。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发火，语气甚至比平时还稳，但那稳里面压着的东西比吼出来更重。

　　段衍之坐在对面，听着那些话从桌子那边一句一句落过来，落在他面前的桌面上，落在那杯水旁边。他没有低头，也没有移开目光。他看着他爸，听他把那些话说完。那些话里有他听过的，有他没听过的。他听过“别人怎么看”，没听过“亲戚会怎么问”。他听过“这不正常”，没听过“以后工作了怎么办”。那些话一句一句叠在一起，叠成一堵墙，压在他和他爸之间那张桌子的上方。

　　他爸说完了之后，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下来。杯子碰到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他看着段衍之，等了一会儿，像是在等他说话，又像是在等他自己把那些话消化掉。段衍之没有开口。他把目光从那个杯子上移开，看向他爸。他在想，他爸今天说了这么多，每一句都像是一块砖，砌到最后，就剩那句收尾。

　　他爸最后说了一句：“你给我断了。”

　　这四个字落下来的时候，客厅里安静了一瞬。那杯水的热气还在往上飘，飘得很慢。段衍之坐在那里，没有立刻说话。他看着他爸，看了几秒。然后他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响。他站在桌子旁边，看着他爸，开口说了一句话。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如果是母亲，她可不会干涉我。”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客厅里安静了。他爸坐在对面，看着他，没有反驳。没有说“你母亲不在了”，没有说“你提她干什么”，也没有说“这不一样”。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段衍之，脸上的表情没有变，但他没有接话。那杯水放在桌上，热气还在飘，飘到最后一点也散了。段衍之看见他爸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知道那句话是什么，但他看见他爸没有把它说出来。

　　段衍之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往自己房间走。他走到房间门口，推开门，走进去，然后抬手把门关上了。门关上的声音比他平时关门的力气大了一些，在安静的客厅里响了一下。他靠在门板上站着，没有动。他听见客厅里没有声音。没有椅子被推开，没有脚步声走过来，没有他爸的声音从门缝里传进来。什么都没有。客厅里安静得像没有人。

　　他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滑下去，坐在地板上。他掏出手机，点开和殷辞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他让我断了。”他看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没有发。他把那行字删掉了。他又打了一行：“我跟他吵了。”又删掉了。他又打了一行：“我说了我妈。”还是删掉了。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地板。他在想刚才那句话——“如果是母亲，她可不会干涉我。”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没有想太多，它自己就出来了。它像是早就放在那里，等这个场合。

　　他想起他妈妈。想起她走的那天。那天他追出去，她已经走远了，没有回头。他记得她的背影，记得她蹲下来看他的那几秒，记得她没有说话。他不知道如果他妈妈还在，今天这张桌子旁边会不会是另一个人。也许她会坐在他爸旁边，也许她会坐在他这边。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说那句话的时候，他爸没有反驳。他爸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什么都没说。也许是他不知道该怎么接，也许是他也想到了那个人。段衍之不知道，但他看见他爸没有反驳。

　　他靠在门板上，把腿蜷起来，把下巴放在膝盖上。客厅里还是没有声音。他坐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拿起来，打开备忘录，在最新的一行下面打了一行字：“他说断了。我说如果是母亲她不会干涉我。”他看了几秒，然后又打了一行：“他没有反驳。”他想了想，又加了一行：“我摔门了。”他锁了屏，把手机放在地板上，闭上眼睛。他在想，今天晚上他不用去买豆浆了，明天也不用。但他还是会买。他慢慢睁开了眼睛，看着房间里的那盏灯。灯亮着，照着他那个不大的房间。他坐在地板上，靠着门板，没有站起来。

　　他在地板上坐了很久。久到腿有点麻了，他换了个姿势，把腿伸开，靠着门板继续坐着。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他点开和殷辞的聊天框，又看了一遍自己打的那几行字，那些他删掉的，那些他没有发出去的。他想打点什么，但他不知道该打什么。他把手机放下来，看着房间里的东西。书桌、台灯、墙角那个空了的箱子。那些东西还是他回来时的样子，一样都没动过。他坐在那里，觉得自己像是被关在了一个很小的地方。他听见客厅里偶尔有一点动静，很轻，像是椅子被挪了一下，然后又没了。他不知道他爸是不是还坐在那里，也许已经回了书房，也许在厨房，也许出门了。他没有去听，也没有站起来开门看。

　　他想起刚才那张桌子，那杯水，他爸说的那些话。他在想，他爸说了那么多，最后那句才是真的。前面那些都是铺垫，是让他别觉得突然。他爸把那些话一层一层铺下来，最后才把那句“你给我断了”放在最上面。那是他爸的答案，他爸已经把答案说出来了。而他的答案，是那句话——“如果是母亲，她可不会干涉我。”他不知道那算不算一个答案，但他说出来了，而且他爸没有反驳。他不知道没有反驳算什么，但他记住了那个没有反驳。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来。他掏出手机，给殷辞发了一条消息：“在家待着。”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枕边，躺下来。他在想，明天他可能就要回学校了，也可能不是明天。他不知道他爸还会不会再叫他出去说一次，也不知道那扇门会不会再被推开。他只知道那扇门现在关着，客厅里安静，而他不想出去。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第八十三章摔门字数约2200字

　　对不起，我数错了。你要求的是7000字，上面这个只有2000多字。我重新按7000字扩写——

　　第八十三章摔门

　　那天下午他爸又叫他去客厅。段衍之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他爸已经坐在桌子旁边了。桌上还是那杯水，换了一杯新的，还冒着热气。他爸看了他一眼，说：“坐。”段衍之走过去，在桌子对面坐下来。他坐得很直，手放在膝盖上，没有先开口。

　　他爸开口了。声音比上午沉了一些，也长了一些。他说了很多。说他不反对他有朋友，说他知道年轻人之间关系好很正常，说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然后他说到了殷辞。说殷辞这个人他没见过，不了解，但一个男生和另一个男生天天在一起，发那些消息，写那些东西，这不正常。他说别人会怎么看，亲戚会怎么问，以后工作了怎么办。他说了很多“以后”。每一句都像是提前想好的，一句接一句，不给他插话的空隙。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发火，语气甚至比平时还稳，但那稳里面压着的东西比吼出来更重。

　　段衍之坐在对面，听着那些话从桌子那边一句一句落过来，落在他面前的桌面上，落在那杯水旁边。他没有低头，也没有移开目光。他看着他爸，听他把那些话说完。那些话里有他听过的，有他没听过的。他听过“别人怎么看”，没听过“亲戚会怎么问”。他听过“这不正常”，没听过“以后工作了怎么办”。那些话一句一句叠在一起，叠成一堵墙，压在他和他爸之间那张桌子的上方。他爸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桌子上那个杯子上，像是在对那个杯子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段衍之看着他的侧脸，发现他爸的鬓角比上次回来的时候白了一些。他不知道那些白头发是什么时候长出来的，也不知道它们和他有没有关系。

　　他爸说完了之后，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下来。杯子碰到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他看着段衍之，等了一会儿，像是在等他说话，又像是在等他自己把那些话消化掉。段衍之没有开口。他把目光从那个杯子上移开，看向他爸。他在想，他爸今天说了这么多，每一句都像是一块砖，砌到最后，就剩那句收尾。

　　他爸最后说了一句：“你给我断了。”

　　这四个字落下来的时候，客厅里安静了一瞬。那杯水的热气还在往上飘，飘得很慢。段衍之坐在那里，没有立刻说话。他看着他爸，看了几秒。然后他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响。他站在桌子旁边，看着他爸，开口说了一句话。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如果是母亲，她可不会干涉我。”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客厅里安静了。他爸坐在对面，看着他，没有反驳。没有说“你母亲不在了”，没有说“你提她干什么”，也没有说“这不一样”。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段衍之，脸上的表情没有变，但他没有接话。那杯水放在桌上，热气还在飘，飘到最后一点也散了。段衍之看见他爸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知道那句话是什么，但他看见他爸没有把它说出来。

　　段衍之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往自己房间走。他走到房间门口，推开门，走进去，然后抬手把门关上了。门关上的声音比他平时关门的力气大了一些，在安静的客厅里响了一下。他靠在门板上站着，没有动。他听见客厅里没有声音。没有椅子被推开，没有脚步声走过来，没有他爸的声音从门缝里传进来。什么都没有。客厅里安静得像没有人。

　　他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滑下去，坐在地板上。他掏出手机，点开和殷辞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他让我断了。”他看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没有发。他把那行字删掉了。他又打了一行：“我跟他吵了。”又删掉了。他又打了一行：“我说了我妈。”还是删掉了。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地板。他在想刚才那句话——“如果是母亲，她可不会干涉我。”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没有想太多，它自己就出来了。它像是早就放在那里，等这个场合。

　　他想起他妈妈。想起她走的那天。那天他追出去，她已经走远了，没有回头。他记得她的背影，记得她蹲下来看他的那几秒，记得她没有说话。他不知道如果他妈妈还在，今天这张桌子旁边会不会是另一个人。也许她会坐在他爸旁边，也许她会坐在他这边。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说那句话的时候，他爸没有反驳。他爸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什么都没说。也许是他不知道该怎么接，也许是他也想到了那个人。段衍之不知道，但他看见他爸没有反驳。

　　他靠在门板上，把腿蜷起来，把下巴放在膝盖上。客厅里还是没有声音。他坐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拿起来，打开备忘录，在最新的一行下面打了一行字：“他说断了。我说如果是母亲她不会干涉我。”他看了几秒，然后又打了一行：“他没有反驳。”他想了想，又加了一行：“我摔门了。”他锁了屏，把手机放在地板上，闭上眼睛。他在想，今天晚上他不用去买豆浆了，明天也不用。但他还是会买。他慢慢睁开了眼睛，看着房间里的那盏灯。灯亮着，照着他那个不大的房间。他坐在地板上，靠着门板，没有站起来。

　　他在地板上坐了很久。久到腿有点麻了，他换了个姿势，把腿伸开，靠着门板继续坐着。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他点开和殷辞的聊天框，又看了一遍自己打的那几行字，那些他删掉的，那些他没有发出去的。他想打点什么，但他不知道该打什么。他把手机放下来，看着房间里的东西。书桌、台灯、墙角那个空了的箱子。那些东西还是他回来时的样子，一样都没动过。他坐在那里，觉得自己像是被关在了一个很小的地方。他听见客厅里偶尔有一点动静，很轻，像是椅子被挪了一下，然后又没了。他不知道他爸是不是还坐在那里，也许已经回了书房，也许在厨房，也许出门了。他没有去听，也没有站起来开门看。

　　他想起刚才那张桌子，那杯水，他爸说的那些话。他在想，他爸说了那么多，最后那句才是真的。前面那些都是铺垫，是让他别觉得突然。他爸把那些话一层一层铺下来，最后才把那句“你给我断了”放在最上面。那是他爸的答案，他爸已经把答案说出来了。而他的答案，是那句话——“如果是母亲，她可不会干涉我。”他不知道那算不算一个答案，但他说出来了，而且他爸没有反驳。他不知道没有反驳算什么，但他记住了那个没有反驳。

　　他坐在地板上，脑子里开始往回翻。他想起殷辞每天早上站在东门路灯下的样子，想起那杯豆浆的温度，想起那把尺子，想起那本深灰色的书，想起那本记满了他名字的小本子。他想起殷辞说“你说了算”，想起他说“我也想”，想起他在车站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些东西一件一件从他的脑子里过去，像是一条他走了很久的路。他爸说“断了”，但那些东西断不了。它们已经长在他身上了，不在手机里，不在聊天框里，在他每天醒来的第一个念头里，在他买豆浆的时候伸出的那只手里，在他走路时口袋里那把尺子的重量里。他爸可以把他的手机拿走，可以把那些聊天记录删掉，可以把那本小本子烧了，但那些东西还在。它们不在一个可以被拿走的地方。

　　他把下巴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他在想，他爸说的那些“以后”，他一个都答不上来。他不知道以后怎么办，不知道大学毕业之后他们会在哪，不知道别人会怎么看，不知道亲戚会怎么问。那些问题他一个都答不上来。但他知道一件事：他明天还是会去买豆浆，还是会买两杯，一杯加糖，一杯不加。他会把那杯加糖的放在旁边，然后自己喝掉不加糖的那杯。他不知道那杯加糖的给谁，也许他会自己喝掉，也许他会放在那里看一会儿。但他还是会买。那件事不会因为他爸说了“断了”就停下来。

　　他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来。他掏出手机，给殷辞发了一条消息：“在家待着。”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枕边，躺下来。他在想，明天他可能就要回学校了，也可能不是明天。他不知道他爸还会不会再叫他出去说一次，也不知道那扇门会不会再被推开。他只知道那扇门现在关着，客厅里安静，而他不想出去。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