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室友 “我需要酒 ...
-
罕茗泽的硕士新舍友是沈院长倾情指定。
一位非常标准的好学生,带着笔试和面试第一名的成绩单,以及一箩筐的奖状和证书。
从内而外,各方面杜绝罕茗泽祸害同学及舍友的可能性。
这招倒是棋高一招。
他把行李拿进房间,扫视一圈,然后非常礼貌地开口:“我叫纪营,两位怎么称呼?”
这可让江阔逮到嘚瑟的机会:“我是江阔,你们这一届的辅导员,你可以叫我江导。”
罕茗泽给他一个“给你装的哟”的眼神,然后还没开口,就见纪营激动地冲上前,拉住江阔的手,郑重其事地喊了一声:“江导!”
甚至给他鞠了个礼。
江阔愣在原地。
罕茗泽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眼神示意说:“玩飘了吧。”
江阔尬笑说:“这这这……这学弟懂礼貌。”然后连忙转移话题:“这你舍友——罕茗泽。我和他本科是舍友。”
纪营从上到下打量了罕茗泽一圈,捏着下巴说:“那怎么江导都毕业了,你才入学呢?”
“考了三年才考上呗。”罕茗泽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向来一流。
纪营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啧啧叹道:“果然,考研对于某些同学来说是很辛苦的。”
“嗯,辛苦。”罕茗泽顺着话说,“那阁下呢?”
纪营拉了拉衣领,骄傲得就像罕茗泽家乡的雄孔雀:“在下本科就读于T大,本来是可以保研的。但因为想读X大,所以放弃保研资格,一次就考上了X大。”
T大排名全国五十名往后,想从T大保研到X大,几乎不可能。
罕茗泽顺着话点头说:“厉害厉害。”
纪营骄傲地抬头:“那当然,我们全校只有我一个考到了X大。”
江阔那嘴实在忍不住了:“他当初是考到了S大,但没去读。”
S大,国内首屈一指的学府,哪个学子听了不敬仰、不眼热?
纪营:……
罕茗泽:……
纪营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拳头也渐渐握紧。
说了半天,跳梁小丑竟然是自己?!
罕茗泽连忙拉着江阔往外走。
“你推我干什么?”江阔被推到楼梯间,嘴还没闲着,“你看他那拽的二五八万的样子,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眼见就是那么个人,你和他多争什么,张思达的教训还不够啊?”罕茗泽说。
“阿罕,你怎么回事?”江阔突然有点不认识他了,“你还是以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罕茗泽吗?!怎么也要学着夹着尾巴做人那一套了?!”
“长大了行吧?又不是愣头青了,这个岁数,这个时候,惹出事来谁给我兜底?!”
江阔气笑了:“你现在会说了哈?那刚刚打张思达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考虑这么多?”
罕茗泽撇了撇嘴,声音小了,嘀咕道:“忍不住了嘛!”
江阔被噎得说不出话:“你就还是那个混球!什么话都让你说了,什么道理都被你占了!”
靳安玙刚把最后一趟东西搬上来,就见两人争得面红耳赤:“好端端的怎么还吵起来了?多大了?还像以前一样,一会儿就吵,一会儿就好!”
“走走走!吃饭去,饿了!”罕茗泽一把勾过江阔,“我大人不记小人过,算了!”
“我去你大爷!八斤帝王蟹,少一两哥哥都不原谅你!”江阔梗着脖子说。
靳安玙在后面无奈地摇摇头,把东西放回宿舍。出来时正好碰见纪营回房间,那门砸的——生响。
靳安玙心想:“怎么看着也是个不好惹的。天灵灵地灵灵,现在可没有顾寻煦兜底了!可千万别闹出什么事情哦!”
靳安玙下楼,见江阔和被拦在楼梯间。他们前面站着一个人高马大,且有点眼熟的少年。
“这是……”靳安玙走上前。
少年咧着大嘴笑:“靳学长,你不记得我啦?何定,错账坏账找核定的那个何定!”
此话一出,靳安玙可就想起来了。小他们一届的学弟,校篮球队的主力,后来还当了队长。当初可喜欢跟着罕茗泽混了。
“没想到时隔三年,我和罕哥还能再见面!”
江阔可还着记着刚刚的仇呢,赶紧趁机报复:“叫什么哥,你现在是他的学长。”
何定笑声更大:“哈哈哈哈,管他学长学弟!他一辈子都是我哥!对吧,罕哥?”
“对对对!”罕茗泽高兴地搂着他的肩膀,“走,几年不见,正好请你吃帝王蟹去!”
何定眼神一亮,激动地说:“好啊!那我能叫上我舍友吗?”
江阔看热闹不嫌事大,赶忙说:“叫叫叫!人多热闹,你罕哥不差钱!”
.
正是饭点,校外美食街的大排档热闹非凡,人声鼎沸。穿着短袖短裤的小伙子双手托着餐盘,一边吆喝着“让一让”,一边穿梭在桌椅间隙。
江阔照例点了老九样,又问罕茗泽说:“要酒吗?”
“戒了。”罕茗泽一筷子戳开碗筷的保鲜膜。
江阔却像是听到什么了不得的大新闻:“酒蒙子能把酒都戒了,您老这是要出家啊?”
罕茗泽一把把他推开:“我出家第一件事就是帮你念经超度!这辈子吃了多少海底小生灵。”
“去去去!像是你少吃了一口。”江阔挺着身子去点饮料,自顾自咕喃说:“花生汤也不喝,那吃四果汤吧。”
“罕哥,想麻烦你件事。”何定带着一脸憨笑凑过来。
“有什么直说呗。”罕茗泽把碗碟拿出来。
“明天校队有场比赛,对战F大。”何定比了个打枪的动作,“可完犊子的,我昨天洗澡的时候滑了一下,腿崴了。正愁呢,好巧不巧今天遇见你!罕哥,要不你帮忙去救个场?”
何定事还没落定,就赶忙给他倒茶。
“行啊,我正巧明天没事。”
罕茗泽话音未落,就听到刚回来的江妈妈扯着嗓门喊:“你明天没事?!!!明天七点迎新晚会,你敢不去?!”
“我也不算多新,不去也行啦!”罕茗泽掏掏耳朵,“你帮我签个到。”
江阔欲哭无泪:“大哥,现在是电子签到,要手机定位的!”
“那手机也给你。”罕茗泽从他手里抢过一晚四果汤,里面西瓜、菠萝、蜜豆、莲子、葡萄干铺满了石花膏和碎冰,再浇上甜甜的冰蜂蜜水,看着就解暑。罕茗泽以前隔三差五打完球就要去吃一碗,现下已经三年没吃,真还挺想。
江阔一副大义凛然,就差拍着胸脯:“不行!绝对不行!我现在是江导,不能帮你做这些违反规定的事情。”
“那我把手机给何定,何定帮我签。”
翘课逃跑,就没有难得到罕茗泽的。
“行!”何定一口应下,“那我明天去礼堂,不去篮球赛啦!反正罕哥去,我放一百个心!”
“行什么行?!”江阔一巴掌打到他头上,“助纣为虐,为虎作伥,沆瀣一气,狼狈为奸!以后他杀人,绝对是你递刀!”
何定听得一愣一愣的:“江哥你会的成语挺多啊!”
江阔非常满意地露出微笑,还没开口,却听罕茗泽说:“我怎么记得这话,是以前老沈头说你的。”
他嘴角衔着一抹笑,眼睛弯弯,坏得很,惹得路过的女大学生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江阔断然否认:“没有,不可能!绝对是你记错了!”
“哦,是这样啊。”罕茗泽睨了他一眼,给他留个面子,把一次性筷子掰开,两根互相刮两下,吹掉木屑,动作干脆利落。
江阔真的要哭了:“罕祖宗,你消停点吧!明天老沈头也去的,他肯定会找你啊。找不到你,他就要那我问罪了!”
江阔比了个杀头的手势。
罕茗泽拣了一只虾,放到江阔盘子里,然后转头对何定说:“明天比赛几点开始?”
“六点。”
“喂喂喂,你能不能听我说话?”江阔一边扯着嗓子喊。
罕茗泽又给他夹了只螃蟹,安抚地说:“行行行。明天比赛一结束,我就赶过去。顶天差个二十分钟,问题不大。老沈头也不能一开始就逮着找我吧。”
江阔拿出手机看流程表,开始算时间:“明天晚会的流程……院长致词10-15分钟。优秀毕业生返校致词15-20分钟。然后新生上台签管院新生签名墙10分钟,这个环节你必须到场!老沈头……沈院长肯定会找你!”
“肯定会找。”罕茗泽点头认可,以他对老沈头的了解,也绝对是这个时候,“不过嘛,他在这种场合不到我,也应该习以为常了吧。”
“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那是老沈!不是周老师!他能有那好脾气?做梦的吧你!”江阔一暴栗就想砸到他脑袋上,被罕茗泽眼疾手快地躲开。
罕茗泽点头应付说:“你别急,绝对来得及。最好明天的优秀毕业生是个话痨,多讲几分钟。”
“优秀的人都话少。”江阔翻了个白眼,“而且就你这破运气,每次都精准踩雷。说不定明天毕业生还会提前结束致辞,你能连人家的背影都看不到!”
“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没什么用。”罕茗泽笑嘻嘻地看向何定,“明天我准时到。”
这就是决定了。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决定了。
罕茗泽看着像是好说话,实际就是个倔种!
江阔还能不知道?只能听天由命,求老天爷保佑明天那破球赛早点结束!
江阔愤愤起身,义愤填膺地说:“我需要酒精的冷静!”
“阔阔,去吧。我给你买单。”罕茗泽拍拍他的手臂。
江阔瞪了一眼把自己气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攥着拳头朝店里面走去了。
何定小声插了个话:“罕哥,要不我明天和裁判说一声,让他减少点中场休息的时间。说不定能赶上新生晚会的。”
“不用。”罕茗泽一口拒绝,“那种晚会不是院领导在说珍惜时间,就是老学长说好好学习,无聊死了。我本来就没打算去。”
何定愣了:“可你刚刚不是和江学长说,比赛结束你就赶过去吗?”
“结束得早,我就去洗澡。”罕茗泽露出一口白牙,“你想想,打一场球赛下来,全身汗津津的,多熏人啊!去什么晚会,去冲澡最合适啦!”
何定看向往回走的江阔,只见他左手一瓶酒、右手一瓶酒,表情那叫一个苦大仇深。
何定咽了咽口水,没敢出声。
这时候,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最安全。
“阔阔,你回来啦!”罕茗泽面带灿笑,兴高采烈且一脸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