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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暖橘 罕茗泽诚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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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阔就是典型的又菜又爱喝,三瓶啤酒下肚,就红了脸。
罕茗泽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朝老板娘招手:“姐姐,结账!”
老板娘少见这么嘴甜的学生,正准备给个88折扣,却听另一个人吱哇乱叫喊:“结什么账?!还没吃完呢,你别又整七年前跑路那招!不准走!”
江阔歪歪倒倒地起身,拉着罕茗泽,不准他动。
“行行行,和你决战到天亮!”罕茗泽不好意思让老板娘白跑一趟,干脆说,“姐姐,我们再加一份蛤蜊煎。”
“好嘞!”老板娘喜笑颜开的说,“姐姐再送你们一份老醋花生!”
“他不……”江阔“吃”字还没说出来,就被人惊讶的声音打断了。
“江学长,靳学长,阿罕学长?!还有何定和尚敬,你们怎么在这?!”
是夏微。
“微微,罕哥请吃饭呢!你怎么也在这?”何定起身说。
“别提了,今天第一天实习,这个点才下班。”夏微满脸又愁又苦。
罕茗泽被江阔抓着肩膀,只能抬手和她招了招手:“微微,你好啊!一起吃点呗?”
夏微愣了一下,接着回神应说:“那就蹭罕哥的饭啦!”
她本来觉得叫学长不太合适,直接叫名字更奇怪,现在正好和何定一起叫。
罕茗泽拍了拍江阔的手背:“不走了,你能不能松开我?”
“不走了?”江阔撇了撇嘴,才重新坐下来。
“江学长这是?”夏微坐到何定旁边的空位,把外套放到椅背上。
“醉了。”罕茗泽顺口接话。
“蛤蜊煎和老醋花生来咯!”老板娘亲自上菜,把两道菜都放到罕茗泽面前。
“谢谢姐姐。”罕茗泽笑着朝她说。
“嘴甜!等会儿给你打八折,慢慢吃!”老板娘高兴地走了。
夏微震惊:“罕哥这嘴,绝啊!”
“你本科不在X大不知道,管院双绝,绝的可不只这张嘴。”何定非常骄傲自豪地说。
“管院双绝?还有一绝是顾寻煦学长吗?”夏微早有耳闻,正好奇呢,趁此机会就问了。
“是啊,管院双绝。”江阔听到这四个字,醉醺醺地说,“那时候,多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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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
管院双绝的名号诞生于军训拉练之后。
那天罕茗泽被顾寻煦背了九公里零五百米,在最后五百米才从顾寻煦背上下来,装作是自己全程走完的。
成功避免了次年重训的厄运。
顾寻煦一结束就拉着他去了医务室,且在那里“偶遇”江阔。两人果然是急性肠胃炎,一起挂完三瓶水才回了宿舍。
在顾寻煦冷脸之下,罕茗泽乖乖交代了昨晚的“罪行”。
从那天开始,顾寻煦坚决严禁他再溜号,时时刻刻目光都盯着他。
逃课溜号小天才,第一次遇到了挫败。
想趁上厕所的时候从窗户跳出去,顾寻煦已经在窗外等他。
想趁吃完饭从食堂厨房后门跑路,刚掀开塑料门帘,就被人提溜回来。
想趁晚上宿舍熄灯后翻身下楼,脚刚踩上空调外机,手电筒的光就直直打在他脸上。
楼下,顾寻煦单手插兜,仰头看他,声音带着愠怒:“三楼,你不要命了?!”
罕茗泽哭着脸:“你不是被教官找去巡宿舍了吗?”
顾寻煦冷着脸说:“这不就巡到不听话的了?”
罕茗泽哀嚎:“你是不是在我身上安了监控?!”
顾寻煦眼皮微敛,眼尾压出一道冷淡的弧线:“再不听话,我就把你捆起来扔床上。”
罕茗泽鸣金收兵,转战校内。不准出去,他就在军训队伍里折腾。
早上站军姿时故意摇摇晃晃,教官见状提声喊道:“最后一排那个大高个干嘛呢?站军姿不准动,不知道啊?!”
罕茗泽一本正经说:“报告教官,我饿了,我低血糖!”
吓得教官赶紧说:“班长,赶紧,带他去医务室!”
顾寻煦侧目瞥了他一眼,却无可奈何,只能冷声应说:“是。”
罕茗泽拽着他的胳膊,半个身子搭在他身上,装的像个虚弱的罕妹妹。
“别装了。”走出队伍一段,顾寻煦想推开他。
罕茗泽故意赖着不动,还软着声音喊:“顾哥哥,我饿~”
顾寻煦咬着牙,耐着性子,压着声音说:“我今早明明看到你吃了三屉小笼包,两袋豆浆,一碗甜粥。”
罕茗泽:“……”
顾寻煦耐着性子再次重申:“起来。”
罕茗泽这才站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你看到啦,还挺关心我嘛。”
“所以这位同学,现在是上午十点十五分。”顾寻煦看了看手上价值不菲的手表,“你是想去食堂吃饭,还是去医务室打葡萄糖?“”
顾寻煦抱着手问他,绿色的军装衬得他肤色更为冷白,领口微敞,喉结下方一小片皮肤被晒得微微泛红。
罕茗泽突发奇想:“你热不热,我请你吃雪糕去吧?”
说完,他意犹未尽地砸吧砸吧嘴,觉得这地方的天气,和滇南一样热,还特别黏。
“跟我回去。”顾寻煦说。
“哎哎哎!”罕茗泽拉住他,“出都出来了,我要是回去,不是就说明我没事装病嘛。肯定被骂,说不定还得记过,得不偿失!”
记过……
顾寻煦蹙眉,脸色微沉,最终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下不为例。”
“走走走!”罕茗泽兴高采烈地拉着他去买雪糕,那听得懂什么是下不为例。
为了不让学校里面的人发现,罕茗泽还特意带着他翻墙出去,在校外买的两根雪糕。
“山海雪糕?”罕茗泽第一次看到这名字的雪糕,好奇地问,“是有山又有海吗?”
“那是个景点嘛,就在你们老校区对面。”老板擦擦手,上前来说。
“是吗?那要两根。”他扫码付了钱,“阿煦,等我们回去,一起去看看呗?”
阿煦的目光却落在了他手里的手机上:“早上训练前,不就要求统一上交手机了吗?”
“嘘!——”罕茗泽手指一比,另一只手还不忘从老板手里接过两只雪糕,“当代年轻人没有手机,就像鱼儿离开了水,那是万万使不得滴!”
“罕、茗、泽!”
罕茗泽拆开一根雪糕包装,眼疾手快地喂给顾寻煦,好像试图以此把人把恼意消散。
冰凉的雪糕触碰到唇边,加上罕茗泽明朗耀眼、纯粹至极的笑容。顾寻煦只能像咽下那口冰凉雪糕一样,咽下对他的无奈,再次重申:“下不为例。”
想的倒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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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到了第二天下午,下例就又来了。
全班踢正步时,他顺拐,故意顺拐!
先是带着最后一排,然后倒数第二排、第三排全顺拐了!
教官气得喊他出列,让顾寻煦带着他单独去旁边练。这时候他又不顺了,走的比谁都还标准。顾寻煦把他送回队伍,他又顺了。教练咬牙切齿地再次让他出列去单练。顾寻煦抱着手看他,果然又不顺了。
顾寻煦无奈地按了按眉头,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和微微抿起的薄唇,走近低声问他:“这和队伍的距离,你想跑也跑不出去。到底想干嘛?”
“无聊啊。找点乐子。”罕茗泽舌头舔了舔发干的唇角。
“在这,就比在队伍里有乐子?”顾寻煦捻了捻自己的袖口。
“还行吧,起码你在这。”罕茗泽漫不经心地说,“能和我说说话。”
顾寻煦捻袖口的手顿住了,片刻后,他松开袖口,语气还是淡的,缺少了几分冷意:“说完了?说完了就回去。”
“没说完,和你说不完。”罕茗泽歪头看他,狐疑地问,“你耳朵怎么突然红成这样?”
“……晒的。”顾寻煦说完,也不管他的回答,径自走回了队伍。
“这天也太热了。”罕茗泽只好跟着回去。
十分钟后。
罕茗泽再次顺拐。
“罕!茗!泽!给老子滚出去!!!”教官咆哮。
顾寻煦抱着手看他。
“你别那样看我,你不是热嘛,我带你去那边练,凉快凉快!”
罕茗泽抓着他的胳膊就往树下跑。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到最后,罕茗泽一出什么幺蛾子,教官二话不说就派出顾寻煦去治他。治不治得住另说,教官只想要罕茗泽离开队伍,不要做害群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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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练后的第三天。
顾寻煦吃完下午饭,刚从食堂出来,就被一张自行车拦住了去路。
他抬头一看,果不其然是罕茗泽。
“你哪来的自行车?”
“和学长买的,你猜多少钱?”罕茗泽脚撑着地上,手搭在单车上,一脸讨表扬的模样。
“不猜。”顾寻煦向不疾不徐,步伐稳而无声,少年颀长的身姿在余晖下格外清隽出尘。
“猜猜嘛。”罕茗泽骑着车追上去。
“无聊。”
“那我带你去干点不无聊的,听说海边的落日不错,走,我载你去看!”
“晚上还有集训。”顾寻煦说。
“我有车啊,一个小时肯定能回来!”
“不去。”
“去吗?”
“不去。”
“去吗?”
“不去。”
“去吗?”
顾寻煦停下脚步,偏过头看罕茗泽,那笑容像是夏日午后穿过梧桐叶的阳光,明亮灿耀得让人一惊。
顾寻煦叹了口气,认栽了。
夕阳跌进海里,碎成一万颗橘子味的糖,整片海因此泛着焦糖色的粼粼波光。
海浪把橘色揉碎又拼起,像一场盛大的、流动的黄昏梦境。
罕茗泽挺着背,脚下生风,车轮冲破夕阳的边界,闯入层层晕染开来的暖橘色丝绸里。
顾寻煦微微侧过头,阳光勾出他清瘦俊朗的轮廓。海风柔和而滚烫,撩起他的额发,将他裹进一种近乎窒息的温柔里。他抬手攥住罕茗泽被汗浸透的衣角,指尖落在那片微湿的布料上,像落在晚霞里的一片羽毛。
炽热的温度赋予了少年前所未有的力量和勇气,即使黑夜将至,也将无所畏惧。
如同日落终将沦陷于橘色的海洋,晚风亦会沉溺于赤忱热烈的海浪。
“喔——!” 罕茗泽却不甘于此,他疯狂地两手撒开车把,靠身体左□□斜来拐弯,双臂打直,整个胸膛都在毫无保留地拥抱晚风。
“小心!”顾寻煦话音未落,车身一个不稳,两人就一齐倒下,跌入了沙滩。
“哈哈哈哈哈哈哈!”罕茗泽仰面躺在柔软的沙子上,笑得浑身发抖,连额头上蹭破的皮都顾不上。
顾寻煦撑起上半身瞪他,却看见少年的眼睛里映着满天碎金色的霞光,溺在波光里,映出一片灿烂的暖橘。
那点怒气忽然就散了,他也跟着笑出来,骂说:“疯子。”
罕茗泽翻了个身,鼻尖嘴里全是细沙,吐了个干净:“明天还骑。”
两个少年,一辆旧单车,一片无边的橙子海,和一个永远也不会褪色的黄昏。
就这样定格了一副画。
天地之间只剩下夏日与黄昏淬过的海,海浪声成了这幅画的画框。
然而,经验丰富的教官从罕茗泽额头上的伤口、衣服上的砂砾、鞋子上海泥,揪出了他俩跑出校的罪证。
“三令五申!军训期间不准出校门,你俩!给我站军姿去!!”教官扯着嗓子吼,明摆着不仅是为了他俩偷溜,还为着罕茗泽带坏了他的好班长而生气。
然而,顾寻煦是站的规规矩矩,旁边那个一下歪着身子看月亮,一下凑着头去和顾寻煦说话。教官看他们一次,他就在违纪,看两次,那他就违纪两次!
“罕茗泽,站不稳是吧?站不稳,就给我踢正步去!”教官怒不可遏。
罕茗泽一个正步出去,结果踢得太高,偷偷塞进裤腿里的手机顺势飞出去,正好砸在教官脚下。
站军姿的顾寻煦见状,也忍不住蹙眉,不远处的江阔更是完蛋地捂住了头。
教官暴跳如雷:“手机不是应该在早上就上交了吗?!这是什么???”
他面不改色地说:“报告教官,这是个意外。”
“意外?我看你才是最大的意外!给我加练!!!”
结果……大家都回宿舍睡觉了,罕茗泽被罚留下来打扫训练场卫生。
翌日,教官才到,就看到一群学生把操场围成了个圈。
“还不集合!看什么呢?”教官话音刚落,众人立刻树倒猢狲散阔,纷纷散开了。
只见落叶被拼成了一辆单车,右上角还有一颗太阳,和几片海浪,左下角还有两个小人。
别人是看个热闹好奇,顾寻煦见状,却艰难地抬手,看似在按额头,实则是遮住了眼睛。耳朵不自觉地染上浅浅的绯红色,从耳垂一路蔓延到脖颈,但脸上的表情依然绷着,像一块即将碎裂的冰。
教官阔步走向前,握拳大喊:“罕茗泽!!!”
罕茗泽叼着包子刚到。
“这就是你打扫的操场?”
罕茗泽诚实点头:“不好看吗,不可爱吗?”
“你给我去罚跑十公里!!!”
如此种种,不胜云云。
至此,罕茗泽同学在X大新生中彻底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