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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茶园 罕茗泽明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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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送罕茗泽的时候,脸上全是震惊、不理解和依依不舍。
“家里有事,实在抱歉啦!等你们会X市,我一定请客赔罪!”罕茗泽笑着朝着众人摆摆手。
“有点臭钱了不起啊!”纪营在后面念叨。
“好啦,罕哥帮我们全部的费用都报销了,大家就算看在钱的份上,也饶他一次吧!”夏微解围说。
“是啊。”何定也赶紧应和说,“罕哥肯定是有急事,大家相互理解一下嘛。”
纪营骂道:“这是不负责任,和这样的人一组真是倒霉!”
“那你要不要也退出啊?!”江阔难得厉色,声音都提高了几度。
他是负责老师,一开口,其他人也不敢再说什么。
江阔拉着罕茗泽前走了几步:“这里我和安玙盯着,你别担心,有什么事情电话联系。”
“嗯。”罕茗泽点点头,“这次是我对不住他们,帮看着点。”
“你回X市,还是回家?”江阔问。
罕茗泽看了看远处的几座山头:“还没定,先走了。”
江阔没再多问:“注意安全。”
罕茗泽告别众人,没坐白家安排的车,而是自己提前订了车。
罕茗泽重新发了个定位:“师傅,咱们先去栖铭的茶山。”
“好嘞。这地方远哈,要翻两座山,起码三个小时。”师傅看他穿得简单,也不敢多要价,比了个八,“八百,不能再少了,油费也贵嘛!”
“行!”罕茗泽一口应下,倒让师傅觉得自己叫价低了。
老板瞧他从白家出来,猜测地问:“小伙子,你来拾微买茶啊?”
罕茗泽灵机一动,开口给了自己一个在外的身份:“我是外面来的中介茶商,想找几家品质好的茶山,这不刚从白家看出来嘛,就像再去栖茗看看。”
“你在白家没找到喜欢的茶?栖茗的茶不错;可比白家还是差一点的。”
“白家的生意做的大,他家的茶在市面上都买得到。我就要找些稀奇的,才在大老板那儿卖得上价啊。”
“哦!——”师傅恍然大悟,“小伙子看你年纪不大,懂得门路还挺多!”
罕茗泽看着手机,心里话脱口而出:“那当然,我男朋友就是做茶的。”
师傅:“……啊???”
罕茗泽也反应过来,笑着解释:“男的、好朋友!”
师傅满脸都写着不信,这年头啊……
罕茗泽忽然问:“师傅,你听说过云栖茶吗?”
“听过嘛!当初就是靠云栖茶,才让栖茗在拾微这么多茶山中脱颖而出,名震全国。那可是一两千金的价。”司机师傅感叹,“可惜啊,云栖的人工培育技术还不行,只能野生种植。野生云栖产量又太少,这几年更是没听说了。说不定啊,都没啦!”
罕茗泽眉头微蹙。
师傅继续说:“要是栖茗没了云栖茶,可就不值钱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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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后,车停在茶山庄园门口。栖茗的门庭没有白家那么气派豪华。整座园林以青石花岗岩为主,连续的拱券柱廊形成通透的半室外空间。屋顶则覆以绿色琉璃瓦,正脊两端高高翘起传统燕尾脊,线条利落。
颇有一股遗世独立的孤寂。
管家从院内出来:“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茶庄从今天闭园,不能招待客人了。”
“这么巧?我前几天送客人来都没听说要闭园嘛。”师傅嘀咕着,“小伙子,你还回去不?回去收你五百。”
“不了。”罕茗泽摆摆手,低头发了个微信消息。
师傅锲而不舍,继续追说:“你再这里也进不去呀!马上要天黑了,你住哪里嘞?”
门口出现一个匆匆而来的身影,罕茗泽看见来人就冲了上去:“阿煦!”
顾寻煦把人抱了个满怀,俊美的眸子里像是盛满了一轮融化的月色,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人,却还是不可置信,只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你……怎么……”
“不是让我等你?可我等不及了,所以来找你咯。”罕茗泽笑着说,眉眼弯弯间让顾寻煦想把这坏家伙揉进怀里。
“师傅!不用等我了,我有住处啦!”罕茗泽转回身,冲师傅摇摇手。
“哦。”司机看着从园林里走出的矜贵冷峻男人,悻悻说,“这就是你说的——你的男朋友。”
司机师傅绝尘而去,只留罕茗泽僵在原地。
“……”
顾寻煦上前半步,弯腰侧眸看他,一双丹凤眼里似笑非笑,看得人勾魂摄魄,他唇舌舔舐着三个字:“男朋友?”
罕茗泽抿了抿唇,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害羞的人双颊飘上了绯红,他拉着顾寻煦往里走:“走走走!”
顾寻煦闭眼轻笑,任由他带着自己走,心里是从来没有过的意满盈盈。
看的管家和佣人们愣在了原地。
园子建在半山腰上,坐北朝南,所见四面都是森林树木。东边的林子最厚,松树和柏树的树冠层层叠叠,墨绿和苍翠混成一片暗沉沉的颜色,风过处只听见松涛涌动。南边地势向下倾斜,林间杂生着些枫树和橡树,树干笔直细长,枝桠相互交缠,树荫浓得透不进多少日光,只在最密的叶缝里漏出几缕细亮的光线,落在林下的枯叶和苔藓上。北面的林子更密,几棵老榆树的根从墙根的石缝里钻出来,枝干横斜着伸向天空,叶片密匝匝的,把墙头遮得严严实实。西面是一条窄窄的石径,石径两侧的树木略疏一些,但走不了几步,树影又合拢过来,石径便隐没在树丛深处。
两人进了门,罕茗泽顺在廊下走,只见一条约三米宽、东西流向的小溪将苑内分为南北两部分,溪水清冽静澈,微微荡漾的水波中倒映着层叠的树影。
他停住了脚步。
顾寻煦轻轻咳了一声,然后压着笑意:“怎么了,找不到路了是吗。”
罕茗泽失笑,略带无奈地说:“这是你的地方,我找不到路不是很正常吗。”
顾寻煦没接话,反客为主地走上前,拉着他的手腕,越过横桥,朝北边走去了。
“我饿了。”罕茗泽在他身后说。
顾寻煦头也不回地应:“我知道。”
过了一架藤萝掩映的月洞门,便入了北苑。北苑的地势略高,倚着半山腰的土层,院内地面铺着青色方砖,砖色因年深日久泛出些微的黛蓝。三间房连通成一排,面阔不大,进深却足。正中一间是茶客厅,左边书房,右边卧室。
顾寻煦推门进去,房间大概接近三百平,朝南开着一整面落地玻璃窗,窗外斜斜地伸过来几枝槐树的枝桠,叶子绿得发暗,在玻璃上投下淡淡的影子。窗边右边是一张长桌配着六把高椅,左边摆着一只低矮的黑色茶几,台面是整块的哑光石板,上面放着一套白瓷茶具,壶身圆润简洁,没有任何花纹。茶几旁边是一张宽大的黑色真皮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深棕色的羊毛毯。
非常严谨、肃穆的园林风格。
罕茗泽脑海里不自觉地跳出这句话。
觉得大自然都有了顾寻煦的班味。
“笑什么?”顾寻煦脱下外套挂到一旁,卷起袖子瞟了他一眼。
罕茗泽欲盖弥彰地摆摆手,跳到沙发上半躺着嚎道:“饿!”
顾寻煦眼神染了笑意,走到门口按铃让管家上菜。
不到五分钟,廊下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管家先一步迈进来,是个五十来岁的高胖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对襟布衫,面色温蔼,朝顾寻煦微微躬了躬身:“先生,我们来上菜。”
“嗯。”顾寻煦颔首,朝罕茗泽说:“这是周叔。”
“周叔!”罕茗泽仰头喊了一声。
“阿罕。”顾寻煦言简意赅地介绍。
周叔礼貌地笑了笑,露出眉间细纹:“阿罕先生。”
“哈哈哈哈,阿罕就行,不用先生!”罕茗泽翻身起来,拉了拉衣服,闻了闻后面传来的味道:“好香啊……”
周叔赶紧侧身让开通道。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手里都端着沉甸甸的食盒和托盘,依次而入,将餐食放到长桌上。
先是一整条清蒸的东海黄鱼,鱼身上放了切得极细的姜葱丝上,上面浇了一层滚热的油激发出香味。
先是大红袍茶香鸡,碧螺炒银鱼、清蒸茶鲫鱼、肉桂窨牛腩,再是素炒莴笋、蒜蓉空心菜和蟹粉豆腐,凉菜是茶树菇拌粉丝和凉拌青木瓜,最后还有一份冬虫夏草炖老鸭汤和海鲜粥。
下人依次退下,管家也退到门边,笑着说:“先生,菜齐了。”
顾寻煦点了点头,他便关门退下。
“哇哦。”罕茗泽看着一桌子的菜,更饿了。
顾寻煦拉他到洗漱台洗了手,才又坐回长桌前,只有他俩吃饭,就挨着坐了。
“尝尝吧,合不合你口味。”顾寻煦打开紫砂炖盅,先盛了一碗鸭汤递给他,汤色清澄如蜜,油润咸香的香气散开来。
“我又不挑食。”罕茗泽趁汤放凉的时候,筷子伸向了那份酱色浓稠的牛腩,汤汁收得极干,每一块牛腩表面都裹着一层亮晶晶的酱汁,肉块之间散落着几片泡开的岩茶叶片。
“这是什么茶?”罕茗泽好奇地问。
顾寻煦瞟了一眼叶片,应说:“肉桂。”
罕茗泽把肉放到嘴里,醇厚的肉香里带着肉桂岩茶特有的辛香,肉味厚而不腻,和岩茶的微苦融合得恰到好吃。
“嗯。好吃。”
“每样都吃点儿。”顾寻煦把自己盘子里挑过刺的鱼肉递给他,“小心刺。”
“你不是剔过了。”罕茗泽尝了一口,鱼肉的鲜甜混着茶汤淡淡的清冽,也是不错。
“要是有我没看到的呢。”顾寻煦说话当间,罕茗泽又挑了一筷子的凉拌茶树菇。
“那我就被刺了呗。”罕茗泽话音刚落,就呛得震天响:“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顾寻煦吓得赶紧起身,给他倒了杯茶,喂着他喝下去了:“刺卡到了?”
“不是!”罕茗泽捂着嘴,眼角都呛红了,“辣……辣椒椒……咳咳咳!”
顾寻煦给他顺着背:“可能是周叔知道你家乡吃辣厉害,多加了一点。”
罕茗泽端着茶杯,再喝了一口顺下去冲鼻的辣味,呜咽着问:“周叔怎么知道我是哪里人。”
顾寻煦咳了一声,坐回自己的位置,没搭话。
“阿煦?”罕茗泽歪了歪头,舔了舔上唇,不放弃的追问。
顾寻煦按了按额角,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你怎么会来这?”
罕茗泽唇角上扬,退回身子放过了他:“来找云栖茶啊。”
顾寻煦眼神一怔。
罕茗泽继续说:“栖茗想要卖出二十亿的市价,云栖——至关重要。这几年外界都在传,云栖茶已经绝迹。栖茗的市场估价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这几年我主要精力都放在辰资,也没有在意这些传闻。”顾寻煦指腹划过罕茗泽面前的杯沿,目光带上了商人的精明和凌厉,“不过现在既然要卖,当然要卖个最好的价格。”
罕茗泽问出了心里最担忧的问题:“你的这些茶山上,还找得到云栖茶吗?”
“当然。”顾寻声音一如既往无波无澜,冷淡的似乎事不关己,但却就是能给人巨大的安定。
罕茗泽没想到,微微一哂,舔了舔发干的唇角。
顾寻煦冷声说:“我靠云栖建立了栖茗,怎么可能让他绝迹。”
“可现在还有一个问题。”罕茗泽放下筷子,眉心微蹙:“云栖的重新出现,最多能让栖茗估值增加三个亿,距离二十亿还差……”
罕茗泽按下大拇指,接着晃了晃手掌上的四。
“那如果,”顾寻煦拿起筷子,给他夹了一块鸡肉,“我还有云栖成熟的人工培育技术。”
“真的假的?!”罕茗泽豁然起身,眼睛像是被点燃的烟火,咻地亮了起来。
“我不做没把握的事。”顾寻煦靠坐在椅子上,抬眸含笑地看着他。
“卧槽!要不是我没钱,我都想买了!”罕茗泽听得热血沸腾,开始信口开河.
“你要是想要,我不卖就是。”
罕茗泽就是随口一说,他家在十万八千里外,哪管得了这里的茶山。
可他听顾寻煦这么说,心里却生戚戚,他重新坐下来,一脸认真地看着顾寻煦:“阿煦,这是你一手创立的企业,还有你妈妈留给你的……你真的想卖掉吗?”
他的眉心只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水面掠过一丝极细的涟漪,随即又恢复如常,甚至闪过一丝隐密的阴戾:“是。他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在白家周围,更是让人厌恶。”
罕茗泽伸出手,覆盖上顾寻煦微微蜷起的手背,鼓起勇气说:“阿煦,如果你愿意,或者你想要……告诉我三年前、乃至六年前发生的事情,我很愿意听。”
罕茗泽明显感受到他清冷的手背传来了一丝轻微的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