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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过敏 “医生!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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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咔!”顾寻煦那边传来卡片敲击桌面的声音。
罕茗泽一个猛子跃过去,整个人差点扑在顾寻煦身上,只见他指尖夹着的真是自己的身份证。
“怎么……”罕茗泽话还没问出口,只听顾寻煦先一步说:“楼梯间捡的。”
“嘿,这不就是缘分!”罕茗泽一把拿过身份证,沾沾自喜地就差亲一口。
“这不是缘分,这是大意。”顾寻煦抬手推开他,让他和自己隔出距离。
罕茗泽还是没忍住,一口亲到了身份证上:“小家伙,没了你,我可要麻烦了!”
江阔很嫌弃,但还是很好奇,拎着一个身份证角,吊过来看了看,不可置信地说:“你真才十六啊?!那我叫你啥罕哥,罕弟差不多!”
罕茗泽耸耸肩:“小时候太淘,我阿妈管不住,提前两年送学校去了。”
顾寻煦闻言瞟了他一眼,罕茗泽立刻改口:“其实也不是因为淘,主要是我阿娘想让我早点读书学知识。好了,不说这个了。我宝贝失而复得,晚上请你们吃饭!想吃什么?”
江阔闻言起了兴致:“那可不能只吃食堂了,安屿,寻……顾同学,咱们去吃海鲜吧?临海不吃鲜,枉来人世间!”
“好啊!”
“不去。”
罕茗泽和顾寻煦的声音同时响起。
罕茗泽身子一转,两步又走回顾寻煦床位旁边,手搭在上床的楼梯边,微微弯腰看着顾寻煦。
“去吗?”
“不去。”
“去吗?”
“不去。”
“去吗?”
顾寻煦抬头,蹙眉看了他一会儿,继续冷冷地拒绝:“不去。”
“去吗?”罕茗泽笑着,百折不挠。
江阔见状,腹诽道:“阿罕真TM能磨。可别把人惹火了,第一天在宿舍里就打起来,传出去多不好!”想着,他就准备上前来拉人,还想好了理由:“什么第一天来学校太累了,咱们就别逼人啦”这类的。
他才抬脚,就听到顾寻煦竟然妥协了:“去。”
江阔瞪大了眼,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知道罕茗泽满意地点点头,想拍拍顾寻煦肩膀但到底没做,只笑着说:“那说好了,六点出发,咱们一起去。”
江阔在后面,默默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罕茗泽看了眼手机:“四点二十,还早,走,陪我买牙刷毛巾盆去。”
说完,勾着江阔的脖子就往外走了。
顾寻煦微微侧目,漆黑如夜的双眸瞟了一眼罕茗泽的背影。
少年潇洒恣意,唇角永远带着爽朗不羁的笑意,衣角带风而起,微微飘动,步伐明快疏朗,每一脚都踩在光里。
像从来没被生活为难过,也不知道什么叫看人脸色。
这世界大概没亏待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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罕茗泽哪里是只买牙刷毛巾盆,他还要买床单被子和枕头。所以才拉了江阔这个免费劳动力。
“你那么大行李箱真就只装了茶叶啊?!”江阔看着他在超市里指点江山,直接装了满满两购物车。
“还有两套衣服。”罕茗泽咧嘴一笑,这是他的惯用伎俩,仍谁看到他两颗冒尖的虎牙和左边因为笑而露出浅浅酒窝,都会消气。
但实践对象仅限于村里的父老乡亲和学校里的女生。
江阔才不吃这套,一被子砸过去:“老子今晚要吃帝王蟹!至少六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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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暮色降临,江阔带着四人来了一家从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就躺在收藏夹的海鲜大排档,点了一盘香煎金昌鱼、葱油东星斑、香酥马鲛鱼、白灼基围虾、椒盐皮皮虾、蒜香小龙虾,清蒸大闸蟹、香辣梭子蟹,和一只八斤重的帝王蟹。
菜还没上齐,顾寻煦脸色就变得有些奇怪,白皙的脖颈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疹。
海鲜过敏?!
罕茗泽眼疾手快,放下筷子就抱着人直接往医院冲。
幸好X大附属医院就在海鲜大排档对面。
“医生!救命啊!!!”罕茗泽抱着人,拦在一位护士前面,不知道是因为急的,还是热的,满头大汗淋漓。
护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怀里双颊绯红的顾寻煦,咽了咽口水,说:“跟我走吧,值班医生在这边。”
值班医生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扶了扶眼眶,走到病床边看着病床上眉头紧蹙,双目紧闭的少年,先是给他做了基础检查,然后坐回办公桌前,盯回电脑:“吃什么了?”
“海鲜!但也没吃多少啊,我就给他剥了两只虾吃!”罕茗泽双手杵在医生的办公桌前,身子急的往前往前倾,“医生,他这严不严重啊?!”
“不是……虾。”顾寻煦手臂放在额头上,声音断续虚弱的说,“是……花生。”
花生?!
江阔点完单之后,神神秘秘地去旁边买了四杯饮料,还说是本地特色,他们肯定没尝过——冰花生汤。
“花生过敏可比海鲜严重多了,还好送来得及时。以后注意,外头买的饮品也要问清楚成分。”医生推了推眼睛,继续在电脑上开药方。
江阔正好赶来,听到这话,本来跑的没力的腿彻底都吓软了,对顾寻煦鞠躬加哀嚎:“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啊!我要知道我肯定提前和你说了!”
内心噼里啪啦地想:“完蛋了,怎么是因为他啊!怎么是顾寻煦过敏啊!要是因为海鲜,或者过敏的是罕茗泽,都比现在这样好啊!冰川要是生气,会不会把他刻成冰雕啊?”
顾寻煦头疼的厉害,身上又痛又痒,却还是耐着性子说了一句:“没事。”
江阔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像是干了坏事的孩子,默默退到了门口。
罕茗泽蹲到病床边,看着顾寻煦那张好看但已经没什么血色的脸,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你别说话了,好好歇着。等你好了,我请你吃一个月食堂,保证没有花生。”
顾寻煦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闭嘴。”
罕茗泽抬手,乖乖在嘴边拉了一条线,心说怎么对我的态度好像比江阔这个罪魁祸首还差?奇怪了。
护士送来了肾上腺素笔,医生接过来给顾寻煦注射后,说:“打个点滴,再留院观察一夜,避免双相反应。”
说完,又看看近处的罕茗泽,和稍远处的江阔:“谁去交钱,谁来守夜?”
江阔心想,这两件事必须两个人做吗?然后疾步上前接过单子:“我去交钱。”
安静的急诊病房里针落可闻,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无声地往下坠。
顾寻煦睡着了。
罕茗泽拉了个椅子坐在他病床边,双脚踩着椅子的横杆上,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他。
房里灯管惨白地亮着,把顾寻煦的脸照到白得泛透,甚至能清楚看见太阳穴处细细的青筋。睫毛很长,此时安静地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病容憔悴,却丝毫不减俊美,眉骨与鼻梁的轮廓深邃分明,五官像是精雕细琢过的白玉瓷器。
罕茗泽盯着那张脸,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真好看啊!
他长这么大,好像从来没见过比他更好看的人。
有吗?没有吧。
“阿……罕……”江阔站在门口小声喊。
罕茗泽的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被打断,双手撑着椅面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问:“怎么啦?”
江阔拉着他的衣角出来:“大排档账还没结呢!安屿还被押在店里呢!”
罕茗泽一拍脑袋:“妈呀!忘了!行,你先帮我看着会儿,我去付完钱就过来!”
“哎!行!”江阔点头答应,想着来回最多二十分钟,冰川说不定都不会醒,冻不到他。
谁料,罕茗泽一去不复返。
翌日。
顾寻煦和江阔回到宿舍时,罕茗泽已经醉的不省人事。
“咋回事啊?自己一个人喝成这样?”江阔指着床上四仰八叉的罕茗泽,气的东北音都干出来了。
“昨晚阿罕结完账,本来是要去找你们的。但他看菜太多,都没动过,旁边那桌看着也是X大的学生。阿罕说浪费也是可惜了,不如送给人家。”靳安屿说。
江阔愣了一秒,吐槽说:“这事也就他干得出来。”
“阿罕就去那桌搭话了。结果谁知道,那桌,竟然是阿罕同乡在聚会……”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加上罕茗泽这种自来熟的性格。
后面,还用说嘛。
罕茗泽睡得昏天黑地,一条腿吊下床,挡了顾寻煦的路。
江阔合理怀疑,他是忍了又忍,才没有把罕茗泽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