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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新生 等等,冰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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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大一】
与滇南高海拔的干燥炙热不同,东南沿海的热流带着海风的微咸,吹到人身上发黏。
不过罕茗泽可以接受,他喜欢炽热的天气,可以吃雪糕,吃刨冰,穿短袖,泡泳池。同时讨厌冬天,所以一入秋后再不会北上。
他单手拎着行李箱,一步两阶地轻松上了五楼。
那时候他的左臂上还干干净净,只有紧实的肌肉线条和凸显的少年荷尔蒙。
“你怎么这么快?!”在阳台晒衣服的江阔眼见着罕茗泽两分钟内上了五楼,“你这箱子里没东西吗?”
“当然有啊。”罕茗泽指了指502,“你也住这间?”
“嗯啊。”江阔拎着盆,一边往房里走,一边问,“你也是?”
“是啊!我叫罕茗泽,你呢?”他咧嘴一笑,两只虎牙露了出来,给俊美的脸添了几分少年恣意。
“江阔,‘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里面的江阔。”江阔将手里的盆夹到肩膀下,向罕茗泽伸出手。
罕茗泽实在想不出自己名字能有什么出处,只好就着他的手写了自己名字里的三个字。
江阔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也哈哈大笑起来,拉着罕茗泽进了房。
里面角落已经坐着一个穿着蓝色条纹衫,带着白框眼睛的少年,听见他们声音,从桌面抬头看了过来。
“那是靳安屿。”江阔放低了声音,小声在罕茗泽耳边说:“书呆子。”
……
靳安屿肯定听到了,看向他们的眼神充满幽怨。
罕茗泽赶紧一肘子拐向了江阔,让他闭嘴。
江阔“哎哟”一声,开始碰瓷:“见面第一天,你居然下此毒手!罚你……罚你什么呢?哦!罚你今晚请我们吃食堂!”
靳安屿觉得太丢脸,默默转头,把书抬得遮住了脸。
“好说好说!”罕茗泽爽快答应,“我还给你们带了这个。”
说罢,他弯下腰去开行李箱。
江阔眼前一亮,正准备凑上前去看,余光却瞟见了门口站着的少年。
“你也是502的吗?”江阔喇叭一喊。
“嗯。”来人像冰川,像冻河,冷的江阔摸摸手臂乍起的鸡皮疙瘩,不自觉地退远了点。
半蹲着的罕茗泽转头望去。
来人穿着墨黑色的廓形衬衫,右手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流畅却有力的线条,黑色的运动裤将腿型衬托得更加修长提拔。
而他本人长得——好看的不像话。眉骨凌厉如刀锋,双眸漆黑如月夜,鼻梁高挺,薄唇微抿,肤色冷白如寂,像北方深秋里落下的第一场薄霜,又像浸在月光的一截冷玉。
整个人立在那里,让人觉得,美则美矣,但是不好靠近,松容易冻死。
罕茗泽才不怕,他从小见到人就爱去搭话,更何况是这么特别好看的!
他骤然起身,三步并作两步上前,靠在门槛边,表情佻达,语气也不自觉地带了几分浮浪:“我叫罕茗泽,他叫江阔,里面那位是靳安屿,你叫什么呀?”
他抬眸看着罕茗泽,目光幽寒,语气森冷:“你拦着我的路了。”
罕茗泽继续一动不动,唇角肆无忌惮地上扬,那笑容似乎能在阴雨天也能驱散乌云,在寒冬腊月也能融化冰雪:“是啊!我要和你讲话,所以要拦着你啊。”
他哪里见过这样浑蛮不讲理的人,恼得咬紧了牙,下颚绷紧。
“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好不好?告诉我,我就让你过去。”罕茗泽与他对视,笑起来时露出两侧的虎牙和左侧的酒窝,纨劣的少年让人又恼又气,又无可奈何。
“顾寻煦。”他说,“让开。”
罕茗泽少有的优点之一就是说话算话,侧身让出了路。
顾寻煦径直走入,路过罕茗泽时一脚踩到了他的脚背上。
“嗷嗷嗷嗷嗷!!!!”罕茗泽疼的跳脚,悲愤大喊,“老话说的果然没错!长的越好看,下手越狠!不对!下脚越狠!”
顾寻煦装作没听见,直接走到自己床位,对面是靳安屿,见他来了,起身点头,没憋出话。
顾寻煦也稍稍颔首,算是回应。然后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一看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你说你惹他干嘛!”江阔走到罕茗泽身边,小声在他耳边说。
“好玩啊,多有意思!”罕茗泽却不以为意,一瘸一拐地走回行李箱边,左手两袋,右手一袋地拿了三袋茶叶,先递给江阔,然后递给靳安屿,最后走到顾寻煦旁边。
“这是啥茶?”江阔提溜着袋子,左看右看。
“我家自己种的,今年的明前茶,我阿爹给我装了十多袋,让我来分给同学。”罕茗泽靠在柜子边,将手里的茶递给顾寻煦,但对方显然没有收的意思。
“我听说‘明前茶,贵如金’,是最好的,是不是呀?”江阔追问。
“还行吧。”罕茗泽应道,满心满眼都在等顾寻煦接茶,然而后者毫无此意。
“喂,我都不怪你踩我了。你怎么还生气呢?伸手不打送礼人,对不对!”他没了耐心,干脆直接放到他面前。
“不对。首先,我没有生气。”顾寻煦起身,他起码有186以上,罕茗泽只到他耳边,“其次,老班章古树的明前茶,市价五万一两,我们关系达不到能收这样重礼的地步。最后,”
顾寻煦把茶推回他怀中,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是‘伸手不打笑脸人’。”
靳安屿呆呆地看向罕茗泽,又看看自己怀里一大包的茶叶,惊讶地咽了咽口水。
江阔也愣在原地,心里呐喊地是:“我靠!他竟然能让冰块说这么多话?!真他妈牛批!等等,冰川说这茶多少钱一两来着?!!!!!”
“没那么贵。今年行情不好,最多三万……”罕茗泽第一次露出了吃瘪的表情,悻悻地说,“行吧,这袋我先给你留着。等你觉得我俩已经熟到你能收茶,你一定要和我说哈。”
江阔震撼且带有崇拜地看着罕茗泽,觉得这人钝感力真一绝!人家明显是不想和他耍朋友嘛!
“怎么?你不会也不要吧?”罕茗泽没看懂他的目光,挑眉心道自己人缘这么差吗?不应该啊,在老家人人都挺喜欢他的呀!
“要!”江阔紧紧抱着茶叶袋子,“我这辈子还没喝过这么贵的茶呢,多谢罕哥!”
“啥罕哥,我说不定还比你小!”罕茗泽摸摸鼻子。
“不会吧,你多大?我十八,三月的!”
“我十二月。”罕茗泽摆摆手说。
“这么小?!真的假的?拿身份证我看看!”
罕茗泽白了他一眼,却从牛仔裤后裤兜摸了一把,然后喊到:“我身份证呢?!我身份证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