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与偏见之穿越名著世界》豆浆机豆浆

4、舞会初遇 黄昏时

　　黄昏时分，尼日斐花园的客厅里亮起了成百上千支蜡烛，将宽敞的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
　　马车一辆接一辆地驶入碎石铺就的车道，此起彼落的车轮声在傍晚的空气中回响。
　　林小满站在宴会厅角落，双手轻轻交叠在膝前的裙摆上。
　　她穿了一件淡紫色的绸裙，头发用一根素色的缎带挽起，在一众梅里顿镇女子或艳丽或鲜嫩的装扮中，显得格外安静。
　　她不属于这个世界，不到二十四小时前，她还躺在自己上海的公寓里，一觉醒来，面前便是一封烫金请柬，上面写着“尼日斐花园舞会，望准时赴约”。
　　她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才确定自己不是在梦中。直到现在，她的脑海里依然有些恍惚。
　　“小满！”
　　一个轻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小满转过身，便看见伊丽莎白·班纳特笑盈盈地朝自己走来。
　　她穿了一件浅蓝色长裙，裙摆缀着细碎的蕾丝，衬得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灵动的光彩。
　　在昏黄的烛光下，她那双乌黑的眼睛像是秋天的湖水，明亮而狡黠。
　　“你可藏得真远，”伊丽莎白走到她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
　　“我还怕你不来呢。父亲说你是朗伯尼新来的远房表亲，可你一来就像只小鹌鹑一样躲到角落里，叫我好找。”
　　林小满抿唇笑了笑。她是班纳特家远房亲戚的消息，是昨天醒来后脑海中凭空多出的一段记忆为她安好的身份——远房表亲，自伦敦来梅里顿镇小住，恰好遇上尼日斐花园主人宾利先生举办舞会。
　　“我只是……不太习惯这样的场面。”她只能这样说。
　　“你太拘谨了，”伊丽莎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今晚宾利先生可是特意租下尼日斐花园来办这场舞会的。
　　听说他还带了一位朋友来，是来自德比郡的达西先生，家产丰厚得很。班纳特太太——我母亲——已经念叨了一整天了。”
　　林小满的目光不由得穿过人群，望向客厅另一侧。一个高挑的身影正站在壁炉旁，深色的燕尾服裁剪得体，领口别着一枚简单的钻石别针。
　　他有一张轮廓分明的脸，鹰钩鼻，薄唇，两道浓眉之间有一道凌厉的竖纹，像是随时都在皱眉打量着什么。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扫过大厅，正好与林小满的视线撞在一起。
　　那目光是冷的。像冬天的河水，清澈见底，却没有一丝温度。他看了她一眼，便移开视线，仿佛她与这大厅里任何一件家具都没有区别。

　　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

　　“那位便是达西先生了，”伊丽莎白低声说，“宾利先生正和他说话呢。你看，宾利先生多和气，那位达西先生可是连笑都不肯笑一下的。”

　　果然，站在达西身旁的宾利先生正热情地挥舞着双手，对一个路过的绅士介绍什么，笑容灿烂得像是要把整个客厅都点亮。而达西先生始终沉默地站在一旁，偶尔点头，姿态客气却不亲切。

　　“要不要去认识一下？”林小满试探性地问。

　　伊丽莎白挑了挑眉：“我倒是想认识他的朋友，至于他本人——我觉得他可能更愿意独自待着。”

　　两人正说着，宾利先生已经大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热情开朗的笑容。

　　“伊丽莎白小姐！真高兴见到你，”他鞠了一躬，又看向林小满，“这位一定是林小姐吧？我听班纳特先生说你来梅里顿镇小住，怎么会有人愿意在这个季节来我们这乡下地方？”

　　他说得坦率又风趣，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真诚的善意，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林小满微微一笑：“我听说梅里顿镇的风景很好，便想来散散心。”

　　“好极了！那你可来对了，”宾利先生连连点头，“梅里顿镇虽然不比伦敦热闹，却有全英格兰最好的乡间景致。明天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带你骑马去附近转转——哦，这是我的朋友达西先生。”

　　他说着侧过身，露出身后那个沉默的身影。达西先生面无表情地微微颔首。

　　“这位是林小姐，班纳特家的远房表亲，”宾利先生热心地介绍，“林小姐从伦敦来。”

　　达西先生的目光在林小满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平淡：“林小姐觉得梅里顿镇如何？”

　　“很好，”林小满说，“比伦敦安静。”

　　达西先生微微一点头，便不再说话了，目光却越过她的肩头，落在客厅另一侧的什么人身上。

　　宾利先生显然习惯了朋友这副冷淡的模样，便自顾自地笑着接话：“安静是最好的！我就喜欢热闹，但达西这人素来爱冷清。不过他今晚既然肯来，已经算很给面子了——你可别介意他那副冷脸，他其实是个极好的人。”

　　“宾利，”达西先生语气淡淡的，“你说得太多了。”

　　“好吧好吧，”宾利先生笑着举起双手，“我去那边看看咖啡准备好了没有。伊丽莎白小姐，待会儿我能请你跳第一支舞吗？”

　　伊丽莎白眼中带着一丝俏皮的笑意：“如果那时候你还能记得这话，我就答应。”

　　宾利先生哈哈大笑，转身朝人群走去。

　　林小满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始终站在原处的达西先生。他正望着窗外渐暗的天空，表情淡漠，仿佛这场热闹的舞会与他毫无关系。达西感受到她的目光，回望过来，那双深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然后，他又转开了视线。

　　林小满注意到，达西先生独自站在柱子旁，目光偶尔扫过人群，却始终没有迈出一步去邀请任何一位小姐跳舞。他的双手交握在身后，站姿笔挺，却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

　　“我敢打赌，他是全场唯一一个还没跳舞的人，”伊丽莎白凑过来低声说，“他简直像是来视察的。”

　　林小满没有接话。她看到达西的嘴角稍稍垂下，那是一种不自觉地皱眉的神情，仿佛这满堂的喧闹让他感到疲惫。她想说什么，却又觉得此刻不该多嘴。

　　音乐声响了起来。

　　大厅里的小提琴手和钢琴师奏起了一支活泼的乡村舞曲，舞者们纷纷在舞池中站定。宾利先生果然守信，快步走到伊丽莎白面前，笑嘻嘻地行了一个夸张的鞠躬：“我亲爱的伊丽莎白小姐，可还记得我们的约定？”

　　伊丽莎白笑出声来，伸手搭上他递来的手掌：“既然你都这样问了，我便只好答应了。”

　　两人并肩朝舞池走去。宾利先生步伐轻快，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兴致勃勃，而伊丽莎白则带着那种特有的灵动笑意，像是月光洒在溪水上，处处都是生机。

　　林小满看着他们在队列中站定，周围的人也各自结成了对子。舞池热闹了起来，裙摆旋转，靴子踏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笑声和乐声交织成一体。而柱子旁那个身影依然没有动。

　　她不由自主地朝那边看了一眼，却正好撞到达西先生的目光。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转开视线。他看了她几秒钟，目光平静而略带探究，像是在衡量一个尚不确定的谜题。就在她以为他会开口说什么的时候，达西先生却只是微微欠身，然后转身走向了客厅另一侧，那里站着一群正谈论着庄稼收成的绅士，他沉默地加入了他们的圈子。

　　舞池中央，宾利先生和伊丽莎白正跳得开心。乐声流转间，宾利先生低声说了什么，伊丽莎白掩嘴笑了出来。那笑容明亮得几乎要照亮整个大厅。

　　而另一边，达西先生站在那圈绅士中，依然没有说一句话。

　　“你不跳舞吗？”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林小满回头，看见莉迪亚·班纳特正眨着眼睛看着她，手里拿着一杯潘趣酒，脸上带着少女特有的好奇和轻快。

　　“我……不太会跳，”林小满有些不好意思，“还是看着就好。”

　　“那你可错过了好多乐子，”莉迪亚耸耸肩，“你看伊丽莎白，她可开心了。达西先生那样傲慢的人，伊丽莎白才不稀罕和他跳舞呢！”

　　她说着，朝柱子方向努了努嘴：“你知道大家都怎么说他吗？说他比那天上的月亮还冷，比冬天的风还傲，连一个字都不肯多跟别人说。我姐姐简和他跳过一支舞，他说的话总共不超过十句！”

　　“也许他只是害羞，”林小满轻声说。

　　“害羞？”莉迪亚做了个鬼脸，“他那种人可不会害羞。他就是觉得自己比我们都高贵，不屑和我们说话罢了。”

　　舞曲在欢快的调子中渐渐走向尾声。林小满看着舞池里旋转的身影，不经意间又看了一眼那个站在角落的身影。

　　达西先生依然站在那群绅士中，手里端着一杯酒，却似乎始终没有喝过一口。他微垂着眼睛，姿态恭敬旁观，像一个局外人。

　　这时，伊丽莎白从舞池中走回来，微微喘着气，脸颊泛着红晕：“宾利先生真是个好舞伴，又幽默又大方——你要是没看他跳舞，就错过了今晚最大的一桩乐事。”

　　林小满微笑着递过一杯水：“那他呢？”

　　她没有直接点出名字，但伊丽莎白立刻便明白她说的是谁。伊丽莎白接过水，喝了一口，眼中浮上一丝思索。

　　“达西先生？他倒是在我边上站了一会儿。我和他搭了两句话，他都只回了一个字。后来他大概觉得和我说话太无聊了，就走开了。”

　　“……也许不是觉得你无聊，”林小满试着说，“也许他原本就不太会和人打交道。”

　　伊丽莎白看了她一眼，笑意中带着一丝玩味：“你倒替他说话。该不会才见了一面，就被他那张脸迷住了吧？”

　　“我哪有——”林小满的脸微微发热，“我只是觉得，一个人未必只是因为骄傲才沉默。骄傲是他给人的印象，可他独自站在那里的时候，看上去……有些孤独。”

　　伊丽莎白沉默了片刻，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个身影：“你说话真像读诗的人。不过你说得对，骄傲未必是全部的理由。可是，我们哪里有机会知道他还有别的什么理由呢？”

　　此时，乐声又起，是一支舒缓的苏格兰舞曲。宾利先生快步走了过来，向伊丽莎白伸出手：“再来一支？”

　　伊丽莎白笑着站起身来，又回头看了一眼林小满：“你可别一直躲在这里。等这支曲子结束，我介绍一个朋友给你，他可是个风趣的人。”

　　她说着和宾利先生再次走入了舞池，两人的身影在烛光中旋转起来，像是两道明亮的影子。

　　林小满独自站在原地，目光在大厅中游移。她看着那些成双成对的舞者，看着角落里低声交谈的宾客，看着舞池中央正跳得尽兴的宾利先生和伊丽莎白，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到了那个依然站在原地的身影上。

　　达西先生不知何时又将视线望向了她这边，面无表情。他站在人群边缘，手里仍端着那杯没有喝过的酒，像是刻意与四周的热闹保持着距离。但这一次，他看到她在看他，却没有移开目光。

　　两人隔着大半个客厅对望，中间是舞动的人群和摇曳的烛光。

　　林小满心口微微一动。她忽然有些想要走过去，走到他面前，问他一句：“你一个人站在这里，不觉得无聊吗？”

　　但她终究没有动。他是傲慢的达西先生，而她只是一个从另一个世界误入的过客。

　　她看到的，只是一个孤独的、沉默的身影，也许这一切真的只是她多想罢了。

　　第二支舞曲也结束了。舞者们三三两两地走出舞池，低声交谈。林小满正低头想着什么，一个温和的男声在耳边响了起来：

　　“这位小姐，是否愿意赏光跳下一支舞？”

　　她抬头，看到一个穿墨绿色燕尾服的年轻绅士站在面前，面容温和，笑容友善。他自我介绍道：“我姓戈登，方才听宾利先生说你是班纳特的远房表亲。我是宾利在牛津的同学，你也别见笑，我这人最喜欢结识新朋友。”

　　林小满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伊丽莎白，后者正冲她挤眼睛，表情得意而狡黠。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谢谢，我很乐意。”

　　她在舞池中旋转起来，被戈登先生轻快的步伐带着转了一圈又一圈。她大笑着穿过人群，却在旋转的间隙里，不经意间又扫到了那个角落里的身影。

　　达西先生依然站在原处，目光这回没有看向她，而是垂在手中的酒杯上。

　　他的嘴角微微抿着，仿佛在思索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有想。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舞池的灯光在旋转中化作搅动的光带，林小满终于看不清那个角落了。她索性闭上眼睛，任由音乐牵着她旋转，把自己淹没在这满屋的热闹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