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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玄空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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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空没有立刻动手,反而抱着胳膊靠在冰冷的石壁上,人骨禅杖往脚边的黄沙里一顿,漫不经心地用脚尖踢开脚边一个半埋在沙里的、刻着谢字的旧铜铃铛——那是当年从谢府小少爷的床头摘下来的旧物,铜皮上的绿锈都浸了百年的蚀骨毒。
他枯瘦的手指捻起一片挂在禅杖上的人皮碎片,慢悠悠地说起了十几年前的旧事,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每一个字都裹着浸了毒的恶意。
“那年你爹谢砚,是江湖上顶尖的铸剑大师,一把‘照雪剑’能劈开半座山,手里攥着全武林疯抢的《六合剑典》全图。那图谱是谢家传了三百年的宝贝,能让练剑的人跳过三十年苦修,直接把六合剑典推到前无古人的最后一层。”
玄空抬眼瞥着谢惊尘,浑浊的瞎眼缝里都漏出疯狂的笑意,“我在谢府外蹲了整整三个月,看着你爹在铸剑房里磨新剑,看着你娘在院子里给你扎风筝,看着你才八九岁大,就拿着小木剑在院子里追蝴蝶。我挑了个下暴雨的夜,翻墙进了谢府,三十七口人,从看门的老仆到后院刚满周岁的小丫鬟,全是我亲手送的路。”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半块碎裂的玄铁令牌,令牌上还留着当年谢惊尘父亲亲手刻的“谢”字,边缘沾着早已发黑的陈年血痕:“杀完人我没急着走,在每个死人手里都塞了一块正道各大门派的专属令牌——少林的菩提子、武当的桃木符、青城的剑穗,塞得满满当当。第二天天一亮,我就故意在茶馆里放消息,说谢家私藏了能毁天灭地的魔功秘籍,要把全武林的人都练成活死人。那些贪生怕死又眼红剑典的正道掌门,当天就凑齐了几百个弟子,把你家的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把你谢家的功法说成是邪魔妖法。”
“你才十岁,穿着一身沾了血的白衣服,从后院的狗洞里钻出来跑,他们几百个人在后面追你,刀都快劈到你头顶了,你慌不择路坠下了断魂崖。你以为你命大摔在树洞里活下来是运气?”
玄空笑得直拍石壁,震得头顶的碎石簌簌往下掉,“是我提前在崖底铺了厚厚的干草,算准了魔剑谷的老谷主那天会去崖底采药,故意把你的气息引到他面前。你以为魔剑谷的老谷主是好心救你?他捡你回去,本来也是我安排好的一步棋——魔剑谷的戾气最养六合剑典的魔性,你在那里待十年,比在外面苦修三十年进境还快。”
“你以为当年正道联盟是好心要杀你?你以为魔剑谷的老谷主是偶然捡到的你?全都是我在背后推的手。”玄空脸上的伤疤随着狰狞的笑意扭曲在一起,他伸手指着谢惊尘的脸,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尖,“我看着你一步步从魔剑谷的杂役弟子爬到谷主的位置,看着你把六合剑典一层一层练上去,看着正道的人骂你魔头,看着你和整个武林拼得你死我活。我躲在西域的石窟里,喝着用活人内力酿的酒,看着你们两边杀得血流成河,坐收渔利。等你把剑典练到最后一层,戾气最盛的时候,我就出来收走你的命,把你的修为和剑典全吞进我肚子里,到时候我就是古往今来第一个佛魔同体的天下第一,整个江湖都要跪在我脚下磕头。”
谢惊尘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几乎要在瞬间冻住。
他指尖的新剑发出剧烈的嗡鸣,剑身上的流云纹因为握得太用力,几乎要嵌进他的掌心,滚烫的血顺着剑柄往下淌,滴在脚下的黄沙里,瞬间就浸出了暗红色的印子。
他恨了正道十几年,和整个江湖为敌十几年,在尸山血海里爬了十几年,那些刻在骨头里的仇恨,那些午夜梦回的噩梦,那些咬着牙熬过来的寒夜,原来全都是这个禅门叛徒一手策划的骗局。
他眼底的戾气几乎要冲破理智,连瞳孔都因为极致的愤怒泛出了暗红色,脚下的黄沙被他的剑气震得漫天飞,他提着剑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直就往玄空的方向冲了过去。
“就等你动了。”玄空早有准备,袖口里飞出一道泛着黑光的巨网,网绳是用几百个被吸干内力的活人的筋拧成的,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蚀骨禅功的邪纹,直接把谢惊尘连人带剑困在了三丈宽的网里。
邪网上的蚀骨禅力顺着他的皮肤往经脉里钻,像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血管里爬,专门引动六合剑典里最深层的暴戾魔性。谢惊尘闷哼一声,手里的剑几乎要握不住,眼底的清明正在一点点被暗红色的戾气吞噬。玄空站在网外拍着手狂笑,石窟里全是他刺耳的回声:“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今天我就要让你彻底入魔,变成我手里最锋利的刀,先去杀了尘,再踏平整个正道,最后我再亲手捏碎你的丹田,把你练了二十年的修为一口吞干净!”
了尘脸色骤变,禅杖瞬间往地上一顿,漫天金光朝着邪网砸过去,可金光刚碰到邪网的边缘,就被上面的蚀骨毒蚀得滋滋作响,连半分都透不进去。
谢惊尘在网里闷声嘶吼,身上的黑衣被暴涨的戾气撑得猎猎作响,眼底最后一点属于他自己的光,正在快速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