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戒》萧清明

45、第四十五章 玄空被

　　玄空被禅杖逼得节节败退，终于彻底急红了眼。
　　他猛地往后掠出十几步，抬手把魔刀狠狠砸进青石板，双手结起血红色的邪印，浑身经脉鼓胀得像要炸开，百年修为尽数化作黑血从毛孔里渗出来，顺着刀身的纹路往魔刀里灌。
　　那柄浸了无数活人精血的魔刀像活过来一样发出刺耳的尖啸，刀身暴涨成三丈长的黑色光刃，刃尖的蚀骨毒凝聚成翻涌的黑雾，连天上的太阳都被遮得暗了下去，山门前的空气瞬间被冻成了冰碴，脚边的血洼里结起了一层黑霜。
　　他拼尽最后本命修为，把体内所有蛊虫都祭进刀芒，拖着这道能劈碎半座山的邪光，绕到了尘身后——他算准了了尘要护着身后的弟子，绝对没法全力后撤闪避，这一刀下去，佛子的后心必然会被蚀骨毒穿成筛子。
　　黑雾带着蚀骨的腥风扑面而来，连周围观战的弟子都下意识闭上了眼。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谢惊尘动了。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独自拔剑硬冲，反而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像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掠到了尘身后，掌心魔劲猛地拍在了尘的后心。
　　两人并肩的瞬间，周身忽然亮起一黑一金两道光流，像两条缠绕的游龙，顺着他们相抵的掌心往中间汇聚。
　　了尘指尖捻动的佛珠瞬间全部亮起，禅力像金色的海啸般往外涌，谢惊尘腰间的禅剑自动出鞘半寸，魔劲裹着剑意顺着剑脊盘旋而上，两道原本势同水火的力量，在他们之间的半空中撞在一起，非但没有互相抵消，反而拧成了一道半金半墨的光柱，直冲天穹。
　　“佛魔同体，万劫不侵——”
　　两道气体一阴一阳，化二为一，汇聚一道白光，如同大道本源。
　　两人同时低喝一声，谢惊尘握剑的手和了尘握杖的手在半空中交错，鎏金禅杖的杖头精准磕在禅剑的剑镡上，“当”的一声清鸣，震得整个悟道禅院的铜钟同时嗡嗡作响。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凌厉逼人的杀气，那道融合了佛魔两力的本源剑光像流水般从剑身上漫出来，没有劈向玄空，也没有劈向那道遮天蔽日的黑色刀芒，反而在半空中铺展开成了一片漫无边际的光海。
　　光海里浮着崖底的花海，浮着静心崖的云影，浮着魔剑谷的剑鸣，也浮着禅院的梵音。
　　玄空那道能开山裂石的蚀骨刀芒撞进光海的瞬间，像冰雪掉进了春水里，连半分涟漪都没溅起来。那些在刀芒里蠕动的蚀骨蛊虫，碰到光海的瞬间就化成了带着花香的飞灰，刀身上刻了百年的邪咒符文，在金光里一点点消融，连玄空灌注进去的本命黑血，都变成了飘在空中的花瓣。
　　剑光顺着光海的边缘漫过去，没有伤到玄空半分皮肉，却把他经脉里缠了一辈子的蚀骨邪力，从每一根骨头缝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那些黑雾似的邪力在光海里挣扎了没一瞬，就被净化成了最纯粹的天地灵气，顺着山风散进了周围的松柏里。玄空僵在原地，手里的魔刀从刃尖开始寸寸碎裂，化成了一地黑色的粉末，他脸上扭曲的疯狂一点点褪去，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恢复了清明，看着眼前并肩立在光里的两人，像看见了一百年前还在禅院修行的自己。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握着刀剑的江湖人都忘了动作，他们活了一辈子，见过正邪厮杀，见过绝世剑招，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联手一击——没有半分戾气，没有半分杀心，却把纵横江湖百年的邪功彻底化于无形，连风里的血腥味都变成了淡淡的花香。
　　谢惊尘收剑回鞘，了尘也轻轻落回地面，两道缠绕的光流顺着他们的指尖收回到体内，连衣袍边角都没沾到半分尘埃。
　　山风吹动他们的衣袍，远处崖底的花海香气顺着风飘上山来，这场横跨了二十年的恩怨，终于落幕。
　　没人注意的事，真的玄空要在二人合力时，已经使用金蝉脱壳之计，脱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