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戒》萧清明

44、第四十四章 了尘提

　　了尘提着那根鎏金禅杖，迎着玄空的方向走了上去。
　　他脱下了往日素色的僧袍，换上了只有禅院百年大典才会穿的鎏金佛袍，金线绣的千佛纹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周身的禅力像金色的潮水一样往外涌，连他脚下的青石板，都被这股力量映成了淡淡的金色，石缝里的毒血碰到金光，瞬间就化成了无害的清水。所有人都看呆了，他们从来不知道，平日里温温和和连蚂蚁都舍不得踩的佛子，居然有这么深的修为。
　　“玄空，你叛出禅院百年，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今天该还债了。”了尘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到了战场的每一个角落，连山巅的风都跟着停了一瞬。
　　玄空狂笑一声，脸上的肌肉扭曲得几乎要裂开，手里的魔刀带着黑色的邪风，刀身周围的空气都被蚀出了一圈圈黑色的涟漪，狠狠朝着了尘的头顶劈了下来——这一刀的力道足有千斤，刀风还没落到头顶，蚀骨的寒意已经冻得人头皮发麻，就算是一块半尺厚的青石板，也能被劈成两半。
　　了尘手里的禅杖往上一抬，“当”的一声脆响，金铁交鸣的震波扫过周围三丈，连地上的断刀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他没有硬接这一刀，手腕顺着魔刀的刀脊往下滑，禅杖上的鎏金箍死死卡住魔刀的护手，借着玄空劈下来的力道侧身一转，禅杖的尾端直点玄空的肋下大穴。
　　玄空没想到他的招式会这么灵动，连忙松手弃刀半寸，侧身避开这一击，左手凝起一团蚀骨黑火，黑火里裹着十几只细小的蛊虫，朝着了尘的面门拍过去。
　　了尘不闪不避，掌心凝出一道金色的梵文印，直接拍在那团黑火上，蛊虫碰到金光瞬间烧成飞灰，两股劲气撞在一起，溅起的毒火星落在旁边的石头上，直接蚀出数个深深的小坑。
　　玄空借着毒火的掩护，反手把魔刀从地上吸回掌心，刀刃贴着地面扫出一道黑色的刀气，直削了尘的脚踝。
　　了尘足尖点地腾空而起，鎏金佛袍的下摆被刀气扫中，瞬间被蚀出一道长长的破口，他借着腾空的势头，禅杖带着万钧之力往下砸，玄空连忙横刀格挡，“哐”的一声巨响，他脚下的青石板直接裂成了数块，整个人的膝盖都被压得往下沉了半寸。
　　两个人在山门前的空地上缠斗起来，禅杖带起的金光和魔刀带出的黑影撞在一起，震得周围的地面都裂开了细纹。
　　玄空的魔刀走的是同归于尽的狠辣路数，每一刀都往要害劈，刀刀不留余地，刀风里的蚀骨毒连落在地上的草叶都能瞬间蚀成黑灰。
　　他的刀速越来越快，刀身周围甚至带出了七道残影，从七个不同的角度同时刺向了尘的周身大穴，连观战的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可了尘手里的禅杖招招稳如泰山，二十年苦修的禅力像连绵不绝的海浪，一波接着一波压过去，他不追求速胜，每一招都留着三分后劲，把玄空的杀招一个个稳稳卸开。
　　禅杖在他手里像活过来一样，时而横扫千军，时而点穴截脉，杖身上的鎏金环随着招式转动，发出清脆的铃音，每一声铃响，玄空体内的邪功就紊乱一分。三十招过后，玄空的呼吸渐渐乱了，他修炼了近百年的邪功，在江湖上几乎没人能接下他十招，可了尘的禅力非但没有半分衰竭，反而越来越浑厚纯粹，把他的退路封得严严实实。
　　他一个不留神，禅杖的杖头狠狠砸在他的肩窝，蚀骨邪功的经脉瞬间被震得错位，他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了三步，嘴角溢出一缕黑血，脚下的青石板被他的脚印踩出三个深深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