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让我作妖，我选择吃饭》汀上观月

82、满枝碎金 果然，

　　果然，第二天早上桂树全开了。

　　季闲推开洞口轻纱的时候，迎面扑来一阵浓得化不开的甜香。整排桂树在晨光里亮成了一片浅金色的云——每一根枝条上都缀满了密密的花簇，金桂的颜色比去年更浓，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暖融融的光晕，像被谁往枝叶间撒了满满一把碎金箔，又用露水细细地润了一遍。

　　她站在洞口愣了好几息，然后慢慢走到桂树前面蹲下来。近看的花比远看的时候更细碎，每一朵都只有指甲盖大小，四瓣小小的花瓣向外翻开，露出中央淡黄色的花蕊。花簇挨挨挤挤地靠在一起，把枝丫裹得密不透风，叶片反而成了点缀，藏在花团后面偶尔露出一角。

　　她伸手接了一片刚被风摇落的花瓣。花瓣薄得透光，落在掌心里温温的，带着晨露的潮意和一夜攒下来的香气。

　　段浮笙从她身后走过来，没有打扰她。他走到另一棵桂树前面，弯腰看了看花势，然后转身去山洞里拿出了去年晾干桂花的那只陶罐。季闲看到他端着陶罐走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去年存下的桂花和今年的新花之间，隔着整整一年的时间。

　　"今年比去年香。"季闲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段浮笙把陶罐放在石桌上，也看了看满树的桂花："树大了一岁，花香也浓一些。今年能多摘两筐。"

　　两人早饭前摘了今年的第一茬桂花。段浮笙拿了一把小剪子站在树下，季闲端着竹筐站在他旁边。他剪花穗的动作不紧不慢的，每一簇都留了足够的枝干让树还能继续开第二茬。季闲端着筐接花的时候，偶尔会有几朵花飘过头顶落在她肩上、发间，她也不拍，就让它们挂着。

　　摘完一筐桂花之后，段浮笙把花平铺在白布上晾着。季闲蹲在旁边看那些刚摘下来的花粒在阳光下慢慢卷起边沿，颜色从鲜亮的金色渐渐转成温润的干金色。风把花香从石桌那边吹过来，一阵一阵的，像是秋天在打拍子。

　　中午的时候殷红袖来了。她在坡下就闻到了桂花香，一路吸着鼻子上来，看到满树的花和石桌上晾着的桂花，眼睛亮了一下。

　　"今年这花好。"她走到石桌旁边蹲下来，用手轻轻拨了拨白布上的花粒，"比我那边的开得密。你俩今年秋天就泡在桂花里吧。"

　　她没有多留，临走前在洞口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那排桂树，然后踩上红绸子飞走了。季闲站在石桌旁边目送她，看到她飞走的时候衣摆上沾了一小片从桂树枝头吹落的叶子，她也没有拍掉。

　　下午的时候季闲搬了把椅子坐在桂树底下，靠着树干闭着眼。风一阵一阵地吹过来，桂花从枝头落下来，落在她膝头、肩头、摊开的掌心里。她偶尔睁开眼看一眼落在身上的花粒，然后又闭上眼，在花香和秋日温软的阳光里一点一点地松散下来。

　　那一年秋天，从这一树桂花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