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让我作妖，我选择吃饭》汀上观月

83、酿一罐秋天 桂

　　桂花晾了三天，颜色从鲜亮变成了温润的干金色，抓一把在手心里轻飘飘的，香气从鲜冽变成了沉厚。季闲每天经过石桌的时候都会捏一小撮闻一闻，闻着那股慢慢沉淀下去的甜，觉得秋天就是这样一点一点被收进干花里的。

　　第三天傍晚，两人把晾好的桂花分了装。段浮笙拿了两只干净的大陶罐，季闲端着花往里面装。她一把一把地抓起来，松松地放进去，不压不按，让花粒之间留着缝隙。段浮笙在旁边看着她的动作，没有说"压紧一点能装更多"之类的话。两罐装满之后他盖上盖子，用蜡封了口，一罐放进了山洞的架子上，另一罐单独搁在了石桌角落，留着日常泡茶用的。

　　架子上又新添了一罐桂花。去年那罐摆在最里面，今年这罐搁在外面一些，两罐并排站着，像两段叠在一起的秋天。

　　季闲站在架子前面看了一会儿，然后从新罐子里捏了一小撮干桂花放进杯子里，冲了滚水。桂花在热水里打着旋慢慢展开，颜色从干金色重新变回鲜亮的浅黄，香气被热气托起来，扑了满脸。她端着杯子走出山洞，在石桌旁边坐下。段浮笙坐在对面，也端了一杯新泡的桂花茶在喝。

　　"今年第一杯。"季闲低头看着杯中浮动的花瓣说。

　　段浮笙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杯子："比去年的第一杯香一些。"

　　季闲喝了一口，桂花的甜香在舌尖化开，暖暖的。她端着杯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坡下的树影在秋日午后的阳光里一点一点拉长。那排海棠树上的小青果已经泛了一点红，桂树上的花还没谢完，风一吹就落几片。

　　"段浮笙，等这批花谢了，我们就去摘海棠果。"

　　"嗯。"段浮笙也喝了一口茶，"海棠果还要再等十几天，等熟透了再摘。"

　　季闲算了算日子，十几天之后差不多就是深秋了。等海棠果摘完，山上的叶子就该落得差不多了。然后冬天再来，山茶再开，又是一年从头开始。

　　她没有觉得时间过得快，也不觉得慢。就是那种刚好能感受到每一片花瓣落下来、每一颗果子熟透的速度，不快不慢的。

　　"那等海棠果摘了，"季闲捧着茶杯说，"酿成醋，跟桂花一起存着。"

　　段浮笙把空杯放下来，看了看她："可以酿海棠醋，冬天炖肉的时候放一点。"

　　季闲想象了一下那个味道，觉得冬天似乎又近了一些，但也不是坏事。她喝完最后一口桂花茶，把空杯子放在石桌上，然后靠着椅背眯起眼，风从桂树那边吹过来，带着新晾干的花粒最后一点余香。

　　段浮笙没有起身，也靠着椅背坐着。两人就那么安静地待在桂花香气慢慢淡去的午后，杯底残余的几粒桂花沉在最底下，正一点一点地舒展开来。

　　那些在枝头绽放过又落下来的金色小花，已经变成了另一种样子，存进罐子里，留在茶水中。从夏天到秋天的这段路，正被一罐一罐地收进这些坛坛罐罐里。冬天的时候再打开，日子依然是温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