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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山头上来了个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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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闲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山洞门口多了一把椅子。
不是石凳，是木头的，带靠背的那种，椅面上还铺了一层软垫，摸上去厚实绵软，坐下去的一瞬间季闲整个人都陷进去了，舒服得她当场发出一声呻吟。
"师尊！"她冲着茅草棚喊，"这椅子哪来的？"
段浮笙从棚子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药，面不改色地放在石桌上："买的。"
"您昨天不是出去办事了吗？"
"顺便。"
季闲抱着椅背，脸贴在那层软垫上蹭了蹭，眯着眼笑得像只被撸顺了毛的猫。段浮笙坐在对面看着她喝药，照例在她苦得皱脸的时候递过来一颗蜜饯。
日子要是能一直这么过下去就好了。季闲含着蜜饯，躺在软垫椅子上晒太阳，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等咸鱼值攒够五千就换豪华洞府改造包，到时候山洞里铺上地毯，挂上纱帐，再搞个能烧热水的小炉子……
正想着，山脚下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送饭的——送饭的老者脚步很轻，季闲躺了这么多天早就熟悉了。这回的脚步声沉一些，带着一点急躁，像是赶着来赶着走的。
季闲从椅子上坐起来，往山下看了一眼。
一个白衣身影踩着青石板路往上走，步幅很大，腰间的剑穗在风里甩来甩去。那人抬起头来，露出一张俊朗干净的脸——剑眉星目，下颌线条利落，正是萧策。
季闲愣了一下。
萧策怎么来了？
她回头看了看茅草棚，门帘垂着，段浮笙在里面不知道干什么。她又转回头，看着萧策一步步走上来，在距离石桌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了。
"季闲。"他开口，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像是在确认什么，"你筑基了？"
"嗯。"季闲点了点头，也没站起来，就那么靠着椅背跟他说话，"萧师兄怎么来了？我这山头可没什么好招待的。"
萧策的视线扫过那把软垫椅子，扫过石桌上喝了一半的药碗，扫过那棵刻了字的歪脖子老树，最后落回季闲脸上。他的表情有点复杂，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路过。"他说。
季闲："……"
她看了一眼那条通往山头的唯一小路——不长，岔路倒是有一条，但那条岔路通向悬崖。从主峰到段浮笙的山头，弯弯绕绕要走四刻钟，绝对不存在"路过"的可能。
她没戳穿，就"哦"了一声，等着他往下说。
萧策在石凳上坐下来了。他坐下去的时候明显顿了一下，应该是被石凳的硬度硌到了屁股。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双手搭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
"最近……过得还好？"
季闲被他问得莫名其妙："好。吃得好睡得好，萧师兄你呢？"
"还行。"
"哦。"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沉默。季闲靠在椅子上晒太阳，萧策坐在石凳上腰杆笔挺，像两幅风格完全不同的画硬拼在一起。
萧策踌躇了一会儿，终于把真正想说的话挤了出来："我听说……段长老不怎么教你修炼？"
季闲想了想："也不算吧，他教了。教我看日出，喝了药，别的……"
"别的是指？"
"让我躺着。"
萧策："…………"
他张了张嘴，明显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表情变了好几变，最后挤出一句："那他这算什么师尊？"
季闲看着他那副"你怎么摊上这么个不负责任的师父"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萧师兄，我本来就是个爱躺的性子，段长老不逼我，我挺开心的。"
萧策的眉头皱起来了。
"但修炼一事——"
"我筑基了。"
"——需要勤学苦——"
"半个月，练气三层到筑基。"
萧策："…………"
他后面的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脸色青白交替，像吃了个闷亏又没法发火。
季闲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其实明白了几分。萧策这个人，从小就是天之骄子，在同辈里没输过。他以前烦季闲，是因为季闲是那个不学无术还成天惹事的炮灰。现在这个炮灰突然跑到别人门下，半个月就筑基了，他心里不是惦记她，是惦记着"凭什么"。
"萧师兄。"季闲坐直了一点，语气认真了几分，"你想问的其实不是段长老怎么教的吧？你想问的是——他用了什么法子，让一个练气三层半个月冲上筑基？"
萧策的目光猛地抬起来，被她戳穿了心思，他耳根微红，却没否认。
"你告诉我也行。"他低声说，"我……只是好奇。"
"空灵体。"季闲没瞒他，"段长老说我是空灵体，越躺着修为涨得越快。这个体质估计也只有他能看出来，别人看了也白看。"
萧策愣住了。
空灵体他听过，传说中百年难遇的体质，不用修炼就能自动涨修为，是所有修仙者梦寐以求的天赋。但空灵体也有个要命的缺点——修为涨得快，根基却虚浮，如果没有高手帮忙温养经脉，后期很容易走火入魔。
段浮笙给她喝的那些药，应该就是温养经脉的。
萧策想到这里，表情又变了变。他忽然意识到段浮笙收季闲为徒，不是为了当摆设，是真花了心思的。一个太上长老，每天亲自熬药、定点送饭、安排起居，这待遇在青云宗找不出第二个。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趟来得很没意思。
"我……知道了。"萧策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灰，"那我先走了。"
季闲也没留他，挥了挥手："萧师兄慢走啊。"
萧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了。他侧过头，犹豫了一下，飞快地说了一句："那个，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然后他迈开步子往下走，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倍，背影怎么看怎么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季闲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弯道尽头，砸了咂嘴。
"系统。"她小声说，"萧策这是——"
【咸鱼系统分析：萧策对宿主的情感状态为"复杂的好奇心"与"未被满足的优越感"交叉作用。暂未形成明确的情感倾向，但不排除未来发展的可能性。】
"说人话。"
【他还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来。】
"这不就得了。"季闲重新躺回去，把脸上的树叶盖好，"让他慢慢想吧。"
她刚闭上眼睛没两秒，茅草棚的门帘掀开了。段浮笙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书，封面上的字被袖子挡着看不清。他在石桌旁坐下，翻了一页，然后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
"走了？"
"走了。"季闲闭着眼答。
"他说了什么？"
"问您怎么教的我，我说我是空灵体，他就走了。"
段浮笙翻书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告诉他了？"
"嗯。"
"为什么？"
季闲把树叶掀开一点，露出一只眼睛看向段浮笙。晨光里他那张脸被照着，冷白的皮肤几乎泛着微光，睫毛垂着，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因为不是什么秘密啊。"季闲说，"他不就是想问这个吗，我告诉他了，他以后就不惦记了。"
段浮笙没接话。他翻了一页书，指尖蹭过纸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轻："以后，少跟他说。"
季闲眨了眨眼："您是说少告诉他我的事，还是少跟他说话？"
"都有。"
季闲把树叶重新盖回脸上，嘴角翘得老高。
"好嘞。"
阳光暖融融的，山风慢悠悠的。段浮笙坐在石桌旁翻书，季闲躺在软垫椅子上睡觉，歪脖子老树的叶子偶尔掉下来一片，落在石桌角上。
系统面板安静地跳了一下：
【咸鱼值+50。备注：宿主成功以极低能耗处理了潜在剧情分支。当前累计咸鱼值：1297。】
茅草棚里的灯不知什么时候灭了。
那只药碗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两颗蜜饯。
（第八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