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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别人山头,不如自家破山洞 季闲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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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闲过上了她梦寐以求的生活。
每天睡到自然醒——哦不对,是被饭香勾醒的。段浮笙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每天中午准时让人送饭上山,菜品不带重样的。季闲从最初的酱牛肉配青菜,吃到了红烧排骨、糖醋鱼、粉蒸肉、葱油鸡,甚至还有一次送上来一盅炖得烂烂的鸽子汤。
她靠在石桌旁边吃着喝着,修为悄无声息地往上涨。
第六天,练气八层。第八天,练气九层。第十天——
"筑基了。"段浮笙坐在石桌对面,手里端着一碗新熬的药,递给她的时候眉梢微微动了一下,"半个月,练气到筑基。"
季闲接过药碗,照例屏息灌下去,苦得龇牙咧嘴。段浮笙照例递过来一颗蜜饯,她塞进嘴里含着,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那是不是因为我躺得好?"
段浮笙看了她一眼,没搭理这句明显的讨夸。
但季闲注意到他放下药碗的时候,嘴角那个弧度又出现了。这个人自从知道她是空灵体之后,就再也没催过她修炼。日出不看了,练功不练了,每天见面就是吃饭喝药,剩下的时间随她怎么躺。
季闲一度觉得自己是来度假的。
直到那天中午,殷红袖又来了。
这次她没有从天而降,而是踩着一条红绸子晃晃悠悠从山脚下飘上来,裙摆上的牡丹花在风里翻飞,跟活了一样。她落在山头上的时候,季闲正躺在石桌上晒太阳,脸上盖着一片大树叶当眼罩。
"小娃娃。"殷红袖一把掀了那片树叶,笑眯眯地低头看她,"走,去我那儿玩。"
季闲睁开一只眼:"现在?"
"现在。"殷红袖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把人从石桌上拽起来,"你那木头师尊今天出去办事了,不到天黑回不来。我一个人待着无聊,你也一个人待着无聊,咱俩凑一块儿刚好。"
季闲回头看了一眼茅草棚,确实没看到段浮笙的身影。
"行吧。"她拍了拍身上的灰,"您那有好吃的吗?"
殷红袖眼睛一弯:"包你满意。"
然后她就拽着季闲踏上了那条红绸子。绸子腾空而起,季闲脚下一空,整个人悬在半空,下意识抱住了殷红袖的胳膊。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去,她低头一看,整座山头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绿点,周围的白云像棉花糖一样飘来飘去。
"哇——"季闲发出了一声发自灵魂的赞叹,"这也太爽了吧!"
殷红袖哈哈大笑,红绸子一个加速往远处那座开满桃花的山头飞去。
殷红袖的山头跟段浮笙的简直是两个世界。
这边漫山遍野的桃花,花瓣落了满地,粉粉白白的铺了一层,踩上去软软的。半山腰有一座精致的小楼,雕梁画栋,檐角挂着一串风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院子里面摆着一张圆桌,桌上堆满了各种点心、果盘、蜜饯、糕团,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花茶。
季闲眼睛都直了。
"坐。"殷红袖把她按在椅子上,自己也坐下,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花茶,"尝尝,我自己酿的。"
季闲端起来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带着一股桂花的香气,暖融融地顺着喉咙滑下去。她整个人都舒坦了,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看头顶的桃花。
"师姑。"她叫了一声,"您这山头也太好了吧。"
"那当然。"殷红袖得意地挑眉,"我这可是全青云宗最漂亮的山头,你那师尊住的那叫什么东西,破茅草棚加一个山洞,连个像样的凳子都没有。"
季闲点头如捣蒜,疯狂赞同。
两人边吃边聊,殷红袖这个人话多、爱笑、说话不拐弯,季闲跟她待在一起半点不累。聊着聊着,殷红袖忽然放下茶杯,看着季闲,眼神里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小娃娃。"她说,"你有没有问过你师尊,他为什么收你为徒?"
季闲嚼着一块桂花糕,想了想:"问过,他没说。"
"那你有没有问过他……他以前的事?"
季闲的咀嚼速度慢了下来。
她看着殷红袖,对方虽然还在笑,但那笑容里多了一层季闲看不透的东西。
"您指什么?"
殷红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远处那些飞舞的花瓣上,语气轻了几分:"杀妻证道的事。"
季闲沉默了一下。
"听过。"她说,"但没问过。"
"为什么不问?"
季闲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因为每个人都有不想提的事。他要是想说,自然会说。他不说,我问了也没用。"
殷红袖偏过头看她,那双凤眼里的笑意忽然收了几分,换上了一层淡淡的审视。她盯了季闲好一会儿,才慢慢笑开。
"你比你看着聪明多了。"
季闲:"……我听着不像夸我。"
"是夸。"殷红袖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小娃娃,你记住一件事——段浮笙那个人,看着冷,心里是热的。他要是对你好了,那就是真好,你不用猜。至于那些过去的事……"
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等他愿意讲的时候,你就听。不愿意讲,你就当没这回事。"
季闲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
她又喝了两杯花茶,吃了三块枣泥糕,正准备问"您这儿有躺着的地方吗",殷红袖忽然把手里的茶盏放下来,说了一句让季闲差点呛住的话。
"那个萧策,这几天到处打听你。"
季闲咳了两声:"打听我什么?"
"打听你为什么修为涨这么快,打听段浮笙到底教了你什么,打听你最近都干什么——"殷红袖掰着手指数,嘴角挂着看热闹的笑,"这孩子,怕是有点放不下你。"
季闲愣了愣:"放不下我?他以前不是烦我烦得要死吗?"
"那不一样。"殷红袖高深莫测地摇了摇手指,"以前你在他眼皮底下闹,他嫌烦。现在你跑到别人眼皮底下了,他看不见了,反而惦记了。男人嘛,就这德行。"
季闲:"…………"
她不知道怎么接这话,只好默默地又塞了一块桂花糕进嘴里。
殷红袖又说:"还有那个沈玉书,他也打听过你,但跟萧策不一样,他就是纯好奇。反而是那个林清霜——"
"林清霜怎么了?"
"这姑娘倒是沉得住气。"殷红袖笑了笑,"从头到尾,什么都没问过。好像你走不走跟她没关系似的。"
季闲点了点头。原著里林清霜就是这种人——冷静、通透、不争不抢,但心里什么都明白。她以前找林清霜麻烦那会儿,林清霜从来没跟她正面冲突过,就是默默躲开,偶尔被逼急了才说两句软话。
这么一想,季闲还挺佩服她的。
"行了行了。"殷红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天快黑了,你师尊该回来了,我送你回去。"
季闲看着满桌子没吃完的点心,恋恋不舍地站起来:"师姑,我能打包吗?"
殷红袖大笑着甩出一条新绸子,把桌上的点心兜了半桌包进去,塞进季闲怀里:"拿去拿去,下次还来。"
红绸子再次腾空而起,季闲抱着那一兜点心,在风里晃晃悠悠地回了自己的光秃山头。
她落地的时候,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正好散尽。
茅草棚里亮着一盏灯,昏黄的光从门帘缝隙里透出来,把棚边的石头染上一层暖色。段浮笙坐在石桌旁,面前摊着一本书,指尖按着书页,垂着眼没抬头。
"回来了。"他说。
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季闲抱着点心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把那一兜往桌上一放:"师姑给的,可好吃了。你尝尝这个枣泥糕——"
"不吃。"段浮笙合上书,抬起眼看她。
季闲这才注意到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极淡的……不满?
"怎么了?"她眨了眨眼。
段浮笙看了她两秒,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那兜点心上,又移回来。
"你去了三个时辰。"
"嗯?"
"三个时辰。"段浮笙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了一些,"你跟她待了三个时辰。"
季闲歪着头想了想:"好像是。师姑那儿太舒服了,桃花、点心、花茶,我一不小心就——"
"舒服。"
段浮笙打断她,这两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点意味不明的凉意。
季闲看着他,忽然反应过来什么。
她凑过去一点,歪着脑袋从下往上看他的脸——夜灯的光把他的眉目勾勒得清清楚楚,冷白皮肤,薄唇微抿,睫毛落下一小片阴影。
"师尊。"她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您不会是在不高兴吧?"
段浮笙:"…………"
他把书拿起来,站起来往茅草棚走,扔下一句:"没有。"
"那您为什么不高兴?"
"说了没有。"
"那您为什么不看我?"
段浮笙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目光从肩头递过来,冷淡的,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怨念。
"你的空灵体。"他说,"躺在我这儿也能突破。"
季闲愣了一秒。
然后她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弯了腰,抱着肚子在石凳上抖了半天。
段浮笙的脸色从冷淡变成了铁青,耳尖却红得滴血。他一掀门帘进了茅草棚,把那盏灯也拎走了,整个山头陷入一片黑暗。
季闲笑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抹着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冲着茅草棚的方向喊了一句:
"师尊!我明天还躺你山上!哪儿都不去!"
棚里没回应。
但季闲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一声极轻的、闷闷的——
"嗯。"
系统面板在黑夜里默默亮起:
【咸鱼值+100。备注:宿主无意间触发了SSS级危险人物的"领地意识"机制,且以极高情商予以安抚,获得额外加成。当前累计咸鱼值:1247。】
季闲抱着那兜点心,踩着星光慢慢往山洞走,嘴角翘得下不来。
她忽然觉得,这座光秃秃的山头,比殷红袖那漫山遍野的桃花,好多了。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