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让我作妖，我选择吃饭》汀上观月

77、夏末，第一颗桃

　　桃子熟的那天，是被季闲第一个发现的。

　　那天早上她照例去坡下看了一圈，路过桃树的时候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那颗她盯了大半个月的桃子，前两天还硬邦邦地泛着浅红，今早再看，果皮已经红透了，从浅红变成了一种被太阳晒透了的暖红色，表面那层白绒毛在晨光里泛着一层细软的微光。她伸手轻轻捏了一下——软了，皮薄得能感觉到果肉微微凹陷。

　　"段浮笙！"她转身朝坡上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带劲，"熟了！"

　　段浮笙从亭子里走出来，不紧不慢地走到桃树底下，看了那颗桃子一眼，又伸手确认了一下熟度，然后点了点头："熟了。摘吧。"

　　季闲踮起脚把那颗桃子小心地拧下来。果梗很脆，轻轻一扭就断了，桃子稳稳落进她掌心里，沉甸甸的，还带着早晨的凉意。她翻来覆去看了看，果皮光滑，没有虫眼，红得均匀，凑近了闻能闻到一股清甜的水果香。

　　她把桃子拿到溪边冲洗了一下，水珠在红皮上滚了几圈又滑落。季闲用袖子擦了擦桃子，然后咬了一口。

　　脆的，但不像青果那样硌牙。第一口咬下去的瞬间能听到清脆的断裂声，果肉在齿间碎开，汁水跟着溢出来——甜的。那种被夏天的太阳慢慢烘出来的甜，不冲不淡，在舌尖上稳稳地化开。

　　她嚼完第一口又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地嚼着，朝段浮笙点了点头。段浮笙站在旁边看着她吃，没有催她说话，等她咽下去了才开口。

　　"怎么样？"

　　"甜的。"季闲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桃子，又举起来递向他，"你尝尝。"

　　段浮笙接过桃子，没有在季闲咬过的地方下嘴，换了一侧咬了一口，慢慢嚼了嚼，然后也点了点头："今年的第一颗，可以。"

　　季闲把剩下的半边桃子吃了，核握在手心里。桃核不大，表面带着些纹路，被果肉润得微微发亮。她没有扔，带回了歪脖子老树旁边，在老树根底下那几株杨梅苗旁边挖了个浅浅的小坑，把桃核埋了进去。

　　"等它发芽。"她拍了拍那小块土。

　　段浮笙站在旁边看着她埋桃核的动作，没有说"桃核不一定能发芽"之类的话。他只是等她埋好了土，才开口："要不要再摘几颗？树上有十几颗熟的。"

　　"摘三颗。一颗给师姑送去，两颗留着放床头。"

　　段浮笙转身去摘桃子的背影在晨光里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季闲蹲在埋了桃核的那一小块土前面，用手把土面拍平了。

　　夏天快要过完了。桃子熟了，萤火虫来过又走了，萱草正在收尾。她埋进土里的那颗桃核，不知道明年春天会不会像去年的杨梅核一样冒出芽来。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到段浮笙旁边接过他摘好的三颗桃子。其中两颗放在石桌上晾着，另一颗她包在小布袋里，打算下午给殷红袖送去。

　　"段浮笙。"她站在石桌旁边，看着那两颗并排放着的桃子。

　　段浮笙正在溪边洗手，回头看了她一眼。

　　"明年这颗桃树会结更多的果子。"

　　段浮笙洗完手走回来，在她旁边站定，也看了那两颗桃子一眼。

　　"会的。"他说，"树越大，果越多。"

　　季闲把那两颗桃子在石桌上摆正了，让它俩挨着靠在一起。阳光从桂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桃皮上，把那层暖红色照得透透的，果皮上还残留着一层极细的绒毛，在光里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夏天的最后一茬甜，正在慢慢熟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