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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当咸鱼开始修炼,天都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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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闲在山头上住了五天。
这五天里她的生活规律得像上了发条:寅时被段浮笙从被窝里拎出来看日出,看完日出喝一碗苦得灵魂出窍的药,然后吃早饭,吃完早饭自由活动——自由活动的意思就是找个地方躺着,躺到中午吃饭,吃完午饭继续躺,傍晚再喝一碗药,然后睡觉。
重复,重复,再重复。
但神奇的是,她修为蹭蹭往上涨。
第一天练气四层,第二天练气五层,第三天原地不动(因为她睡过了日出),第四天练气六层,第五天——
"你练气七层了。"段浮笙坐在石桌旁,手里端着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季闲从干草堆上爬起来,揉了揉眼睛:"哦。"
"就这反应?"
"不然呢?"季闲打了个哈欠,"我又不靠这个吃饭。"
段浮笙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不靠这个吃饭那你靠什么",但他没问出来,只是把桌上那碗药往她那边推了推。
季闲端起来,憋着气一口灌下去,苦得整张脸皱成包子,伸手在桌上摸了半天。段浮笙递过来一颗蜜饯,她看也没看就塞进嘴里,甜味冲上来的时候,她感动得差点掉眼泪。
"段长老你真是神仙。"她含着蜜饯含糊不清地说,"不,神仙都没你贴心。"
段浮笙面无表情,但季闲注意到他端的茶盏往唇边送的时候,嘴角那个微不可查的弧度又出现了。
这人,明明心里美着呢,面上偏要绷着。
季闲嚼完蜜饯,靠在石桌上晒太阳,眯着眼看那棵歪脖子老树。树皮上那个"明日巳时——"还在,段浮笙一直没把它划掉,就这么留着,像是忘了。
"段长老。"
"嗯。"
"您以前收过别的徒弟吗?"
段浮笙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
"没有。"
"那我是第一个?"
"嗯。"
季闲咧嘴笑了,扭过头看他,眼睛弯弯的:"那我挺荣幸的。"
段浮笙没接话。他放下茶盏站起来,走到歪脖子老树旁边,手指在树皮上随意划了两下。季闲凑过去一看——"明日巳时——"后面多了几个字:"——准时起。"
季闲:"……段长老您还记着呢?"
段浮笙收回手,头也不回地往茅草棚走:"明日有客,你起早些。"
"谁啊?"
"不知道。"
季闲:"……您都不知道有客?"
"有人传讯说要来。"段浮笙掀开茅草棚的门帘进去,声音从里面闷闷地传出来,"没说是谁。"
季闲站在那棵老树下,看着树皮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字,琢磨了半天。段浮笙这山头光秃秃的,平时连鸟都懒得落,谁能专门传讯说要来?
她想了半天没想明白,干脆不想了,躺回石桌旁边晒太阳。
系统面板弹出来:
【咸鱼系统温馨提示:检测到明日可能有剧情关键人物到访。建议宿主保持警惕,做好应对准备。特别提醒:切勿在关键人物面前过度展露咸鱼本质,以免触发不必要的剧情分支。】
季闲看了一眼,翻了个身,把后脑勺对着系统面板。
"知道了知道了。"
然后她就睡着了。
翌日清晨,季闲难得在寅时之前就自然醒了。可能是段浮笙那句"有客"让她心里挂了点事,生物钟主动提前了半刻钟。
她从山洞里出来的时候,段浮笙已经在石桌旁坐着了。晨光还淡淡的,东边的天只透了一线灰白,他面前摆着一壶刚烧开的水,雾气袅袅地往上飘。
"早。"季闲走过去,在对面坐下。
段浮笙看了她一眼:"今日倒是自觉。"
"那不是您说有客嘛。"季闲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捧着暖手,"我得给师尊长脸啊。"
段浮笙垂着眼,没搭理她这句明显拍马屁的话。但他往季闲那边推了个碟子,碟子里放着两块桂花糕。
季闲眼睛一亮,捏起一块咬了一大口,松软香甜,还带着一点点温热。
"您什么时候做的?"
"买的。"
"修仙界还有外卖呢?"
段浮笙没理她。
季闲就着热水吃完两块桂花糕,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准备问"客人什么时候到",话音刚落,山脚下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不是脚步声,是风声。准确地说,是风被什么东西撕裂了的声音,尖锐、急促,像有人在半空中划开了一道口子。
季闲抬起头。
一道白光从天际线直坠下来,速度极快,眨眼间就落到了山头上方。白光散尽之后,半空中悬着一个人——女人,穿着一身水红色长裙,裙摆上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浓烈得刺眼。她容貌艳丽,凤眼微挑,朱唇一点,看着三十来岁,整个人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
她低头看了一眼下面的茅草棚和石桌,又看了一眼靠在石桌边的季闲,眉梢挑得老高。
"段浮笙。"她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天然的跋扈,"你什么时候开始收徒了?还是个女娃娃。"
段浮笙坐着没动,只是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有事?"
"没事不能来?"那女人从半空中落下来,裙摆铺了一地红,鞋尖踩在石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她走到石桌旁边,自顾自坐下,然后开始打量季闲。
季闲被她看得发毛,默默往段浮笙那边缩了缩。
"啧。"女人上下扫了一圈,转头看段浮笙,"练气七层,骨龄十七,经脉倒是干净。你从哪捡的?"
"关你什么事。"段浮笙语气冷淡。
女人哼了一声,伸出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我是你师姐,你给我客气点。"
季闲瞪大了眼睛。师姐?段浮笙还有师姐?那这女人岂不也是太上长老级别的?难怪穿得这么张扬,从天而降的时候连个招呼都不打。
段浮笙没接话,端起茶盏喝茶。
女人也不在意,目光重新落在季闲身上。她盯着季闲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小姑娘。"她朝季闲招招手,"过来让我看看。"
季闲看了段浮笙一眼,段浮笙没拦她。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来走过去,在女人面前站定了。
女人伸出手——指甲涂着蔻丹,红艳艳的——捏住季闲的手腕,两根手指搭在脉门上。季闲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腕子钻进来,在她体内转了一圈,又退了出去。
女人松了手,脸上的笑更深了。
"段浮笙。"她转过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你知道她是什么体质吗?"
段浮笙放下茶盏,眉梢微动:"什么体质。"
"空灵体。"女人一字一顿,"天生经脉通畅,灵气亲和度满分。但这种体质有个毛病——越不用功,修为涨得越快。你越逼她修炼,她越涨不动。你让她天天躺着,她反而蹭蹭往上窜。"
季闲:"…………"
段浮笙:"…………"
空气安静了三秒。
季闲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然后缓缓举起了手:"所以您的意思是……我天生就该躺着?"
女人朝她竖了个大拇指:"对,躺就完了。"
季闲转头看向段浮笙,表情无辜又诚恳:"师尊,您听见了吧?这不是我偷懒,这是我天赋异禀。"
段浮笙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坐在石桌旁,端着那盏已经冷掉的茶,面无表情。但季闲总觉得他耳朵尖又在微微泛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的。
"知道了。"他最终开口,语气平平,把茶盏搁回桌上,"那以后日出不用来了。"
季闲差点原地起飞,蹦起来欢呼了一声,被段浮笙一记眼刀钉在原地。
"药照喝。"
"没问题!"
"饭照吃。"
"必须的!"
"该躺着就躺着。"
"我专业对口!"
女人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袖子上的牡丹花跟着抖来抖去。她笑了半天,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站起来拍了拍季闲的脑袋。
"有意思的小娃娃。"她说,"以后有空来我那儿玩,我山头比这儿热闹多了。"
"请问您怎么称呼?"
"我叫殷红袖。"女人甩了甩袖子,"段浮笙的亲师姐,整个修真界最漂亮的女人,记住了。"
季闲用力点头:"记住了记住了。"
殷红袖满意地走了,走的时候又是白光一闪,破空而去,连句告别都没留给段浮笙。
山头重新安静下来。
季闲站在石桌旁边,看着段浮笙。段浮笙坐在那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边沿。
"师尊。"季闲小声叫了一句。
段浮笙抬起眼。
"那我今天……"
"躺。"段浮笙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回去躺着。中午吃饭叫你。"
季闲愣了一下,然后嘴巴咧到了耳根。
"得嘞!"
她转身就往山洞跑,跑到一半又折回来,从桌上抓起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然后才心满意足地钻进山洞。
山洞里,她扑在干草堆上,脸埋进枕头里,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空灵体。天生就该躺。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体质啊!
系统面板默默刷新:
【咸鱼值+200。备注:宿主体质特殊,躺平修炼模式正式启动。当前累计咸鱼值:897。】
季闲看着那行字,翻了个身,望着洞顶的夜明珠,忽然问了一句:
"系统,你说段浮笙知道我是空灵体之后,是不是有点后悔收我了?"
系统沉默了几秒。
【咸鱼系统温馨提示:根据段浮笙微表情分析——耳朵泛红频率较之前增加37%,茶盏摩挲次数增加2倍,避开视线接触达4次。结论:非后悔,疑似……愉悦。】
季闲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慢慢翘起了嘴角。
"愉悦啊……"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
"那挺好的。"
洞外的阳光一寸寸爬进来,照在她露在外面的脚丫子上。段浮笙坐在石桌旁,端起那盏冷掉的茶送到嘴边喝了一口,目光往山洞的方向瞥了一眼。
山风轻轻吹过。
歪脖子老树的叶子沙沙响了两声。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