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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咸鱼结丹,师尊破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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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交换会回来,季闲觉得自己这日子越过越讲究了。
那根白玉簪她天天戴着,睡觉都舍不得摘,第二天早上歪在干草堆上被硌得脑壳疼才拔下来放在枕头边。小瓷瓶护身符则被她用红绳串了挂在脖子上,贴在胸口,低头就能闻到瓷面上残留的一点段浮笙指尖的冷香气。
段浮笙嘴上什么都没说,但季闲发现当天晚上送来的饭里多了一碟她随口提过一句"想尝尝"的糖醋藕片。
这人,耳朵比狗还灵。
季闲心安理得地躺了半个月,每天吃吃喝喝睡睡,偶尔散步消食,修为无声无息地从筑基初期涨到了筑基巅峰。她对这些事没什么概念,反正系统面板上的数字跳了就跳了,她更关心明天的午饭菜单。
这天傍晚,季闲照例跟在段浮笙屁股后头散步。走到歪脖子老树旁边的时候,她忽然觉得丹田里有点不对劲——热,但不是那种舒服的暖,是一种胀胀的热,像气球被打气筒灌得满满的,再多一口就要炸了。
她停住脚步,手按在小腹上,眉头皱了皱。
段浮笙几乎是在她停下来的同一瞬间就转过身了。他盯着季闲的脸色看了两秒,目光下移到她按着丹田的手上,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感觉到了?"
季闲点头:"里面涨得慌,像……像吃撑了但是撑在丹田里。"
段浮笙走过去,伸手搭在她腕脉上。指尖微凉,按着跳动的脉搏停了几息,然后松开了。
"要结丹了。"
季闲一愣:"啊?"
"筑基巅峰灵力满溢,自然冲关。"段浮笙收回手,语气跟平时一样平平的,但眼底那层光比平时亮了几分,"今晚的事,你回去坐好,别动。"
季闲就这么被段浮笙按在了石凳上。
她盘腿坐好,段浮笙在她对面坐下,伸出手掌覆在她丹田位置,掌心隔着一层布料贴上来,温热的。季闲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的薄茧贴着她小腹,让她耳根微微热了一下。
"闭上眼。"段浮笙说,"引导灵气向丹田汇聚。不要急,让它自己走。"
季闲乖乖闭眼。体内那股暖融融的气早就胀得在经脉里乱窜了,听到段浮笙的话之后,它们像找到了方向一样纷纷往丹田涌过去。丹田越来越热,越来越胀,季闲感觉自己像个被塞满了糯米团的粽子,再多一粒米就要撑破皮了。
然后那一瞬间——
"嘭"的一声闷响,不是外头传来的,是季闲自己耳朵里听到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碎了又合了,一股磅礴的暖流从丹田迸发出来,顺着四肢百骸冲刷过去,整个人像被泡在温泉里,舒服得她差点哼出声。
她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段浮笙近在咫尺的脸。
他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了,距离极近,近到季闲能数清他眼睫的弧度。他的掌心还贴在她丹田上,指尖微微用了点力,像是在确认什么。
"成了。"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结丹了。"
季闲眨了眨眼,下意识感受了一□□内——丹田里多了一颗小小的、浑圆的、温热的内丹,像颗小珠子静静地悬在那里,灵力比之前充沛了不知多少倍。
她咧嘴笑了:"这就结丹了?我就坐了一会儿?"
"你躺了半个月。"段浮笙收回手,站起来,退后半步拉开距离,但目光还落在她脸上,"半个月灵力自然蓄满,自动冲关。空灵体果然名不虚传。"
季闲从石凳上跳起来,原地蹦了两下,感觉身轻如燕,像是卸了一层壳。她兴奋地在山头上跑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段浮笙已经坐回石桌旁了,手里端着一碗刚温好的药。
"从今以后换方子了。"他把药碗递过来,"这是固丹的。以后每天早上喝,连喝七日。"
季闲端起碗灌下去,苦得脸皱成一团,但是段浮笙这次的蜜饯换成了两颗,一大一小,大的先吃,小的后吃,甜蜜的滋味在舌根漫开来,冲掉了那股苦劲。
她含着蜜饯,忽然想起什么:"师尊,结丹之后是啥?"
"元婴。"
"元婴之后呢?"
"化神。"
"化神之后呢?"
"飞升。"
季闲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发现自己离飞升还差了十万八千里,果断躺回了椅子上:"那我继续躺着。"
段浮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收了回去。
夜色一点一点漫上来,山头上凉风习习。歪脖子老树的叶子在晚风里沙沙响,段浮笙坐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了。
"赤乌的事。"
季闲从昏昏欲睡的状态中醒过来,睁开一只眼看向他。
段浮笙端着茶盏,指尖摩挲着杯壁,目光落在远处墨蓝色的天际线上。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点少见的犹豫,像是在措辞。
"我跟赤乌的过节……跟以前的事有关。"
季闲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我以前有个道侣。"段浮笙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她,视线定在虚空中某个点上,"她叫柳含烟。我们是同门,一起修行,一起游历……后来她出了事。"
季闲心头微动,没有插嘴。
"那是在幽冥遗迹。"段浮笙的声音更低了,"封印暴动,灵力乱流,她为了救我……被困在里面了。"
季闲愣住了。
段浮笙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茶盏,水面上映着他半张脸的倒影,冷白、清瘦、带着一层季闲从未见过的疲惫。
"外面传我杀妻证道。但真相是——我没能救她。"他说,"我冲进遗迹找她,找到了,但她已经散魂了。只剩一缕执念碎片,在我手里……散了。"
他沉默了几秒,把茶盏放下来,声音恢复了那副冷淡的调子:"赤乌当年跟我一起进的遗迹,他亲眼看到柳含烟出事。他恨我,因为是我带她去的。"
季闲坐在椅子上,安静了很久。
她脑子里闪过那天茅草棚里看到的那本手札,那行歪歪斜斜的字:"她说花很好看,我种了满山,她没来得及看。"
原来那是真的。他种过满山的花,只是那个人没有看到。
季闲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段浮笙面前。段浮笙抬起眼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没什么防备,像一扇多年未曾开启的门,终于被推开了一道缝。
季闲蹲下来,跟他平视。
"师尊。"她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很认真,"那个人没来得及看的花,我替她看了。你种的花呢?"
段浮笙的眼神微微晃动了一下。
季闲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搁在膝盖上的手。那只手微凉,骨节突出,被她掌心包着的时候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放松了。
"种过。"段浮笙说,声音有些哑,"后来……枯了。"
"那再种呗。"季闲仰头看他,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你这山头光秃秃的,正好种点东西。桃花怎么样?殷师姑那儿开得可好了,咱们也种几棵,到时候春天一开,满山都是粉的。"
段浮笙低头看着那只被握住的手。季闲的手指温热,指腹软软的,跟他那把常年握剑的掌心完全不同。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季闲以为他不答应了,他才开口。
"好。"
一个字,轻得像风。
季闲笑了,握着他的手晃了晃:"那说定了啊,明天就去买桃花树苗。不准反悔。"
段浮笙看着她,目光里那层千年寒冰一样的东西,好像裂了一道缝。
"不反悔。"他说。
系统面板在月光下亮了一下:
【咸鱼值+500。备注:宿主以极其温柔的方式解开了SSS级危险人物尘封多年的心结,触发了"暖心咸鱼"隐藏成就。当前累计咸鱼值:2297。】
季闲没看面板。
她蹲在段浮笙面前,握着他的手,仰着脸冲他笑得眉眼弯弯。月光把她那根白玉簪照得温润生辉,把他耳尖那一点泛红也照得清清楚楚。
山风吹过歪脖子老树,吹落了几片叶子。
那棵老树旁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在泥土底下悄悄地动了一下。可能是种子,可能是根茎,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反正不急。有的是时间,等它们慢慢长出来。
(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