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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师尊带我下山逛,全场震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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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浮笙说到做到。
那天之后,他每天除了照常熬药、递蜜饯,还在晚饭后加了一件事——带季闲在山头上散步。准确地说,是他走在前面,季闲慢悠悠跟在后面,从歪脖子老树走到悬崖边再走回来,一共百来步路,季闲能走一炷香的功夫。
"师尊。"季闲踩着夕阳跟在他后头,"散步有什么意义吗?"
"消食。"
"我吃的又不撑。"
"那回去躺着。"
"……我还是走吧。"
季闲乖乖跟着走了几天,发现散步确实有好处——那棵歪脖子老树上的字又多了一行。段浮笙每天晚上都会在树皮上添点东西,有时候是"明日吃鱼",有时候是"巳时起",最新的一行是"后天出门"。
季闲看着那行字愣了愣:"出门?去哪儿?"
段浮笙在石桌旁整理药包,头也没抬:"宗门交换会。每月一次,采买药材和日用品。"
"你以前不都是让人送吗?"
段浮笙手上顿了一下,然后面不改色地说:"这次自己去。"
季闲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三秒,忽然意识到什么,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她没戳破,只是笑眯眯地应了一声:"好嘞,那我后天早起。"
段浮笙没接话,但季闲清楚地看到他往药包里多塞了一包蜜饯。
两天后,季闲真的早起了。
不是寅时那种要命的早,是辰时,太阳已经爬上山头了,暖融融的。她从山洞里出来的时候段浮笙已经在石桌旁等着了,玄色衣袍换了一件新的,袖口没有焦痕,腰间的黑剑也擦得锃亮。
季闲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啧了一声:"师尊你今天挺帅啊。"
段浮笙看了她一眼:"走了。"
"等等等等——"季闲拽了拽自己那身青色弟子服,"我穿这个去?"
段浮笙扫了一眼,目光在她领口那颗没扣好的扣子上停了一下,面不改色地移开:"不然呢?"
"这不显得你徒弟寒碜吗?好歹给件像样的——"
段浮笙抬手从茅草棚里凭空捞出一件叠好的浅青色衣袍,扔进她怀里。料子比弟子服好得多,袖口滚着银线暗纹,摸着滑溜溜的。季闲眼睛一亮,飞快跑进山洞换上,出来的时候段浮笙已经站在山路那头了。
她小跑着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下了山。
青云宗的交换会设在主峰山脚的一块开阔平地上,每月初八开市,宗门内外的人都可以来摆摊。季闲跟着段浮笙到的时候,场子里已经人声鼎沸了,各种摊子沿路摆了两排,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灵兽幼崽的,还有人支了个棚子卖烤饼,热腾腾的香气飘了半条街。
季闲鼻子动了动,脚下不自觉地往烤饼摊子那边偏了半步。
段浮笙头也没回,伸手拽住了她的后衣领。
"先办事。"他说。
"……哦。"
季闲被他牵着走了半条街,沿途无数目光齐刷刷射过来。段浮笙这个人太扎眼了——玄衣黑袍、腰悬黑剑、面容冷峻,在整个修真界都是谈之色变的人物。他平时深居简出,一个月也见不到一面,今天居然出现在了交换会上,身边还跟着个穿浅青色衣服的小姑娘。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那是段浮笙?"
"他旁边那个是谁?"
"听说他最近收了个徒弟——"
"就那个?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嘘——小声点!"
季闲耳朵尖,把那些话全收了进去。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反正她本来就打算当个咸鱼,别人怎么说关她什么事。她倒是挺好奇段浮笙听见没有,抬头看了他一眼——面色如常,目视前方,好像周围那些目光和议论都跟他没关系。
两人走到药材摊前面,段浮笙蹲下来挑拣药草,季闲站在旁边东张西望。旁边摊子上有卖灵兽蛋的,圆滚滚白生生的,底下垫着暖玉,蛋壳上隐隐有流光转来转去。季闲蹲下来看了半天,戳了戳那蛋壳,被暖玉的温度烫了一下手。
"小姑娘想要?"摊主是个瘦高个,笑眯眯地凑过来,"这颗是灵鹤蛋,孵出来能骑——"
"不想要。"季闲站起来拍拍手,"养灵兽太麻烦了,还得喂食铲屎,不如躺着。"
摊主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段浮笙从旁边递过来一包药草,塞进季闲手里让她抱着,然后起身继续往前走。季闲抱着药包跟在后面,余光瞥见好几个人在偷偷打量她,眼神里有好奇的、有打量的、还有几个年轻的男弟子面带羡慕。
她莫名其妙:"他们看我干嘛?"
段浮笙没答。
旁边一个卖簪子的小摊上,摊主是个热情的大姐,看到季闲走过来了招呼了句:"小姑娘看看簪子?这根白玉的配你这一身刚好——"
季闲还没来得及摇头,段浮笙已经停了脚步。他垂眼看着那根白玉簪,素面,簪头刻着一朵小小的兰花,简简单单的。他伸手拿起来,指尖翻转着看了看,然后直接放进了季闲手里。
"拿着。"他说。
季闲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白玉簪,又抬头看了看段浮笙已经往前走的背影。
"师尊?"
"戴着。"段浮笙头也不回,"你头发散了。"
季闲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确实有一缕从耳后滑下来了。她把簪子往发髻上一插,松松地别住了那缕碎发,走了两步感觉还挺稳当的。
她快走两步追上段浮笙,侧过头仰着脸问他:"好看吗?"
段浮笙目不斜视,耳尖却红了一点。
"还行。"
"还行就是好看的意思。"
"……随你。"
季闲咧嘴笑了,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正当她美滋滋地摸着头上的白玉簪时,一个声音从斜刺里插了进来。
"哟,这不是段大长老吗?"
季闲转头一看,一个穿着赤红衣袍的男人从旁边岔道走出来,身后跟着几个随从。那人看着三十出头,眉宇间带着一股子遮不住的傲气,目光在段浮笙脸上扫了一圈,又落到了季闲身上。
"收徒弟了?"那男人上下打量季闲,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修为不怎么样啊。段浮笙,你眼光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季闲心里"哦"了一声。来了,修真界标配——找茬的。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段浮笙已经转过来了。他面对那男人站着,表情跟平时一样淡淡的,但季闲注意到他握着药包的手指微微用了点力。
"赤乌。"段浮笙开口,声音不高不低,"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赤乌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在季闲身上定着,"我就好奇,你段浮笙连自己的道侣都——"
他没说完。
因为段浮笙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不多不少。但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漫出来,像水波一样荡开,方圆十步之内所有人同时感到胸口一窒。赤乌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后退了半步,手按上腰间的法器,嘴里的话却再也不敢往外吐了。
段浮笙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再说一遍。"他说。
赤乌的喉结滚了一下,终究没敢接话。他往旁边让了让,段浮笙收回目光,从赤乌身侧擦肩走了过去。路过的时候,他的袖子拂过赤乌的衣角,赤乌整个人僵了一瞬,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似的。
季闲小跑着跟上去,回头看了一看——赤乌还站在原地没动,脸色青白交替,嘴唇紧抿着,手指攥得发白。
"师尊。"季闲凑过去,小声问,"那人谁啊?"
"赤乌。"段浮笙语气平平,"金乌宗的宗主。以前有点过节。"
"什么过节?"
段浮笙沉默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现在不是时候说。以后告诉你。"
季闲点点头,没再追问。
她跟着段浮笙绕到交换会最里头的一个小摊前,摊主是个白胡子老头,卖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段浮笙跟老头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老头乐呵呵地从柜子底下摸出一个小瓷瓶递过来。
段浮笙接过瓷瓶,放进了季闲手里。
"这是什么?"她低头看了看,小瓷瓶不过巴掌大小,封口处贴着一张符纸。
"护身符。"段浮笙说,"你上次出事我赶不及。以后带着这个,有人动你,它会自动挡一次。"
季闲握着小瓷瓶,手心感受到瓶身传来的一丝温热。她看了段浮笙一眼——他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目光已经转到旁边摊子上的另一批药材了。
她握紧瓷瓶,心里那个"咸鱼只管躺平"的念头悄悄松了一下。
原来被人惦记着的感觉是这样的。
回山头的路上,季闲走在前头,一只手摸着发髻上那根白玉簪,另一只手攥着小瓷瓶。段浮笙跟在后面两步远的位置,手里拎着几包药材和干货。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道歪歪扭扭地往前走,一道稳稳地跟在后面。
季闲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段浮笙也跟着停了,目光落在她脸上。
"师尊。"她说,"你那天在树皮上刻了'下次出门带你一起'。"
"嗯。"
"你今天真的带我一起了。"
"嗯。"
季闲看着他,那双圆圆的、总是懒洋洋的眼睛里此刻盛着一点认真。
"所以你以后出门,都会带着我?"
段浮笙站在夕阳里,半张脸被余晖映成暖金色,另外半张隐在暗影里。他垂着眼看她,良久,喉结动了动。
"会。"
季闲笑了,笑得很轻,眼尾弯起来,然后她转身继续往山上走,背影一跳一跳的。
系统面板上,咸鱼值安安静静跳了一下。
+200。
备注:宿主被SSS级危险人物列入"永久同行名单"。当前累计咸鱼值:1797。
歪脖子老树在风里摇了摇叶子,像是在替谁高兴。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