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


  •   苏父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

      他女儿侧躺在床上,被子还没铺开,她那个男朋友从身后环着她,一只手搭在她腰上,下巴几乎挨着她的头顶。

      两个人贴得严丝合缝,苏秋冉的耳根在床头灯底下红得像要滴血。

      苏父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人站在门口,表情从“有事要问”变成“我看见了什么”又变成“我是不是该走”,花了大概好几秒钟。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干巴巴的:“那个……我过来问问,明天早上你们想吃什么?”

      苏秋冉躺在纪未迟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腔,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胸口轻微的起伏。

      她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细又飘:“吃……吃什么……都行。”

      苏父“哦”了一声,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目光在床头灯和窗帘之间来回跳了两回,最后定在门框上。

      他往后退了一步,顺手把门带上了,门锁“咔嗒”一声合拢,走廊里的脚步声很快走远。

      苏秋冉僵在那条手臂圈出来的范围里,后背那一片皮肤热得发烫。她不敢动,也不敢回头,就那么躺着,感觉那只搭在她小腹上的手掌纹丝不动地搁在那儿,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渗过来,像一小块烧热了的石头。

      过了大概有十几秒,那只手从她腰侧松开了。

      纪未迟坐起来,靠在床头,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他没说话,但那个眼神摆明是在等她先开口。

      苏秋冉赶紧从床上爬坐起来,两只手撑着床垫往旁边挪了挪,拉开大概一个枕头的距离。

      她舔了舔嘴唇,心跳还没缓下来:“我……我还是打地铺吧。”

      “你爸随时会进来。”纪未迟的语气充满陈述感。

      “我可以锁门。”苏秋冉说。

      “据我观察,”纪未迟看着她,“你爸没有敲门的习惯。”

      他顿了一下,“如果发现门锁了,你觉得他会怎么想?我们在干什么好事?”

      苏秋冉张了张嘴,想说“我可以假装睡着了没听见”。

      但这话她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

      门锁了他只会敲得更响,喊得更亮,搞不好还要拿钥匙从外面拧开。

      如果不敲门,不拧开就这么走了,那更糟糕,父亲肯定要脑子里想,自己的女儿跟一个男人正在干什么不可描述的事。

      她喉头滚了一下,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纪未迟看了她一眼,然后往旁边挪了一下,把靠墙那半边床让了出来。

      他躺下去,被子拉过来盖到胸口,闭上眼睛,动作很自然,很快呼吸就放缓了,胸口起伏的节奏均匀下来。

      苏秋冉坐在床边,两只脚悬在床沿外面,拖鞋还穿在脚上。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妥协了,关了灯,踢掉拖鞋,侧着身子躺到了靠墙那半边床上,脊背朝着纪未迟的方向,中间隔了大概一个手臂的距离。

      她把被子拽过来拉到自己下巴底下,被子是新晒过的,有一股阳光混着洗衣粉的味道,暖烘烘的。

      床头那盏小夜灯没关,泛着橘黄色的光,把整个房间笼在一层柔和的暗里头。

      苏秋冉平躺了一会儿又侧躺,侧躺了一会儿又翻了个面,翻来覆去烙饼似的。

      旁边那个人的呼吸声平稳,可她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热。

      明明空调开着,出风口一直往外送凉风,可她脖子后面那一块汗津津的,手指脚趾都是烫的。

      她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味儿,是他自己身上的气息,清冽干净的,有一股栀子花沐浴露的清香,那股气比她想象的要近得多,近到她稍微一翻身鼻尖就能蹭到他肩膀。

      她攥着被子的手指收紧了,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出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他的脸,他低头看她的眼神,他那只搭在她小腹上的手,掌心那点温度好像到现在都没散。

      她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耳朵尖烫得能煎鸡蛋。

      她开始骂自己!

      苏秋冉,你脑子里住着色魔了?这种事情不应该是男人更容易满脑子乱七八糟的吗?

      你怎么回事?你清醒一点,你跟他就是假的,契约婚姻,一年就散伙,你搁这儿上什么头?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背对着他。可那种浑身发酥的感觉还是没退,她觉得自己的毛细血管都在扩张,每一寸皮肤都比平时敏感了十倍,他呼吸带出来的那一点点气流拂过她后颈的发丝,她都能感觉到一阵细密的颤。

      她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些,人缩成一团,像一只把自己卷起来的刺猬,努力让注意力集中在墙面上那条细小的裂缝上。

      她侧躺着面对墙壁,可那条墙缝看了半分钟她就认输了。

      脑子里浮起来的画面根本不由她控制。

      他的脸,从额角到下颌那条线,被床头灯光切出一半亮一半暗的轮廓。

      他的喉结说话时或者咽水的时候会轻轻滚一下,在那截白净的脖颈上滑动。

      还有他的手指,修长,好看,搭在桌沿的时候指尖微微弯着,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她脑子里一帧一帧地回放着那些画面,然后画面里的那几根手指动了,从桌沿移开,朝她的方向伸过来,落在她小腹上。

      她猛地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两只手攥着被角把自己裹成个蚕蛹,可这根本不管用。

      她脑子里那几根手指已经顺着她的睡衣下摆往上滑了,手指凉凉的,划过她肚脐上方那一小片皮肤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肚子都缩了一下。

      她赶紧咬住下嘴唇,死死地闭上眼,想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可越赶越清晰,清晰到她能想象出他手指的纹路蹭在她腰侧是什么触感,像一小串细小的电流顺着脊椎往上爬。

      天哪!

      苏秋冉把被子蒙到头顶,她在被子底下无声地嚎了一声,整个人蜷成虾米状,膝盖顶着胸口,两条胳膊抱着自己,可抱着自己的感觉和他抱着她的感觉完全不是一回事。

      她脑子里冒出了一句自己都觉得荒唐的话:她居然那么渴望他的手指来摸她!!!!

      救命!她什么时候成了人间小黄花?

      她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也许她看了太多小h文,十几岁时躲被窝里偷偷用手机看,到现在光明正大躺在自己床上看,什么类型她都见过,什么花样她都熟悉。

      那些书教会了她很多东西,让她认识自己的身体,知道生理期之前肚子为什么会胀,让她明白第一次会疼但不用怕,让她在第一次来例假的时候虽然慌张但至少知道自己没得什么绝症。

      她爸是个男人,有些话不好意思说,她也不想让他为难,那些书就是她自己给自己上的生理卫生课。

      而且那些书还有个副作用:它们把她的择偶标准抬到了一个离谱的高度。

      书里那些男主一个比一个能打,一个比一个有钱,一个比一个对女主死心塌地,最关键的是,一个比一个长得好看,身材好,手指长,喉结性感,床技一流。

      她看完那些书再转头看看周围那些男人,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她在外面从来不乱搞,也没那个兴趣。

      室友约她去酒吧,她坐二十分钟就走了,说自己不能喝酒,其实她只是觉得没意思。

      那些在舞池里晃来晃去的男的,没有一个让她产生过“可以”的念头。

      她心里头有一套说不清道不明的标准,她自己知道那标准严苛得离谱,可她就是过不了自己那关。

      室友们开她玩笑说她是修道院的,她也不恼,她心里想的是,我又不着急,我的第一次得配得上我看了那么多年的小h书。

      她知道想要找到书说的一模一样的男人是不可能的,她也有这个自知之明,但她也绝不会因为这样,就随便去将就,乱搞男女关系。

      可现在,她的床上就躺着一个跟那些书里的男主角一模一样的人。

      他不是像,他就是。

      长成那样的脸,周身裹着那种气场,手指从骨节到指尖每一个弧度都像是被量过比例才长出来的,喉结在脖子上那个位置搁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就太突兀少一分就缺了味道。

      他往那儿一站,什么都不用做,就只是呼吸着,那气场就能把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吸过去。

      她的择偶标准一直在那儿架着,摆得高高的,她以为这辈子都遇不上了,结果这个人直接空降到了她床上,在她旁边躺了,离她最近的时候她的鼻尖只差几厘米就能蹭到他肩膀。

      她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她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把蒙在脸上的布料掀开一条缝,重新露出半张脸来。

      她偏过头,极其缓慢地、偷偷地往旁边看了一眼。

      他闭着眼躺着,嘴唇微微抿着,嘴角的弧度平得像一条直线。

      光线从他那边照过来,把他侧脸的轮廓勾得分明,额线、眉骨、鼻梁、人中、下颌。

      她赶紧把脸转回去了,心脏在肋骨后面跳得像被谁拿鼓槌敲,咚咚咚的,震得她自己耳朵里嗡嗡响。

      她重新把自己裹紧,闭上眼,努力让自己的呼吸慢下来。

      可她的手在被子,掌心全是汗。

      她脑子里那个画面散不掉,他的脸、他的喉结、他的手指,像幻灯片一样自动循环播放。

      她在心里绝望地跟自己说:苏秋冉,你完了。你看了那么多书培养了那么多年标准,标准这回活生生躺你旁边了,你除了在这儿攥被子出汗你还能干什么?你什么也不能干。人家是跟你签了契约的,一年之后一拍两散,你这儿满脑子手指喉咙耳朵,你这不是找罪受吗?

      可她劝不住自己。

      她闭上眼的时候,那片黑暗里又浮起了那些画面,她翻了个身,把自己缩得更小一点,后背离他的肩膀远了一点点,可远这么一点根本没什么用,她全身的毛孔都在感应着旁边那个人的存在。

      她也没力气管了,脑子里那群画面还在转,她放弃了抵抗,就那么盯着眼皮背后的一片黑暗,看着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滑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熬不动了,眼皮越来越沉,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渐渐散了形,模糊成一团暖融融的光。

      她的呼吸慢慢变长了,身体放松下来,肩膀塌进床垫里。睡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睡着之后的苏秋冉不太老实。

      她先是把被子踢开了一条缝,一条腿从被窝里伸出来搭在被子外面,凉气激得她腿上的皮肤起了一层细鸡皮疙瘩,她又缩回去,翻了个身面朝他的方向。

      她睡着的时候眉头是松开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带出一点点极轻的气音。

      她在睡梦里挪了挪身子,肩膀蹭过去,膝盖蜷起来,整个人往热源的方向靠。

      然后她的手臂伸了出去,绕过他的腰,松松垮垮地搭在他小腹上。

      手指头蜷着,指尖抵着他睡衣的布料,像是在找一个舒服的搁处。

      没过多久她的腿也搭上来了,膝盖弯着,压在他大腿上,整个人像一个挂件一样挂在他身上。

      纪未迟的眼睛在黑暗里睁开了。

      床头那盏小夜灯的光映在他瞳孔里,淡淡的一层琥珀色。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挂在自己身上的这个人,她的脸埋在他肩窝旁边,呼吸均匀地扑在他锁骨上方的皮肤上,温热细密,那条手臂搭在他腰上的姿势像小孩抱玩偶。

      他没动,看了她大概几秒,就把视线收回去。

      他没有把她的手臂挪开,也没有把她那条腿推下去,就那么躺着,隔了一会儿他又闭上了眼睛,呼吸重了几分。

      夜很静,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远远的,像隔了好几道墙。

      空调的扇叶转了一下方向,出风口的风声变了变调。

      苏秋冉在睡梦里又往他那边蹭了蹭,额头抵在他肩头的骨头上,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半个字,听不清是什么,然后就没声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他睡衣上抓了一下,又松开,掌心贴着他腰侧的温度,安安静静地搁着。

      纪未迟躺在那,他闭着眼睛,喉结动了一下,肋骨底下那块肌肉绷了一瞬,又松下去,呼吸的节奏比刚才快了一点。

      那条压在他腿上的腿又蹭了一下,像是她在梦里调整姿势,膝盖往上滑了滑,贴上了他腰侧的肋骨。

      纪未迟的嘴唇抿了一下,微微张开,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比之前深,吸入的时候胸腔微微扩张了一瞬,又缓慢地克制地呼出来。

      夜更深了些,空调的风声还在,狗叫停了,整栋楼陷在一片的寂静里。

      ……

      苏秋冉觉得自己陷在一片又暖又软的东西里,浑身上下轻飘飘的,像是泡在温度刚好的热水里,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着酥麻的劲。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忽然感觉眼前亮了一下,像是有谁把灯拧开了。

      她眼皮动了动,睁开一条缝,看见一个人影半压在她上方,肩膀的轮廓在灯光底下被勾出一圈淡淡的金边。

      是纪未迟,他离她很近。

      她迷迷糊糊地、嗓子还哑着:“你干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往下压了压,嘴唇贴上了她的唇。

      苏秋冉感觉自己脑子里的那根弦一下断了,热意从嘴唇相接的那一点炸开,顺着下巴淌到脖颈又一路往四肢百骸蹿。

      她的手在被子里攥了一下,然后抬起来,攥住了他的领口,她嘴上含含混混地往外吐着“不……”

      可手指头却不听话地越攥越紧,把他往自己这边拉。

      他的嘴唇在她嘴角碰了一下,又移到她耳根,温热的呼吸扫过那一小块皮肤,她整个人抖了一下,胳膊圈住了他的脖子。

      “别这样……”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在拒绝还是在催,“别停……”

      那一瞬间她的意识像被什么东西搅碎了,碎成一片一片暖融融的光斑,在她闭着的眼皮后面旋转。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含含糊糊的,像隔了一层水:“纪未迟……好棒……”

      然后不知道从哪儿传来一声狗叫,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那片暖融融的光斑里。

      那些碎片“啪”地一下全散开了。

      苏秋冉猛地睁开了眼睛,窗帘缝里漏进来的阳光白晃晃的,落在床尾的被子上。

      她胸口在剧烈地起伏,睡衣领口歪到了一边,露出来的锁骨上沁了一层薄薄的汗。

      纪未迟站在她床边,距离床沿大概一步远,换了件干净的浅灰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间,头发像是刚洗过,额前有几缕发丝微微湿着,搭在眉骨上面。

      他手里端着一杯水,正垂眼看着她。

      苏秋冉那一瞬间觉得自己像被一道雷劈中了天灵盖。

      她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被子从她肩膀滑落下去,她里面穿着的那件睡衣,领口歪得更厉害了,她赶紧用手扯住,脸从脖子根一路烧到了耳朵尖,红得几乎要冒热气。

      “几……几点了?”她的声音劈了,比平时高了不知道几个调。

      “八点。”纪未迟说。

      “你你……你你站那儿干吗?”苏秋冉的手指攥着睡衣领口,“我……我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纪未迟看着她,视线在她红透了的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他垂下眼,把手里的水杯搁在了床头柜上。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直起身来:“起来吧。”

      说完就转过身往外走。

      苏秋冉坐在床上,两只手捂着自己发烫的脸,掌心贴着腮帮子,脸上那层热度怎么都降不下去。

      她心里疯狂地转着念头。

      他没回答我!他怎么不回答我?

      我说梦话了吗?我到底说没说?
      应该没有吧!应该只是做梦!梦里的事只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不会嘴巴上冒出来的!

      对对对,肯定是这样。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两只手从脸上拿开的时候还在微微发着抖。

      她自我安慰了一下,幸好只是做梦,要是被他听见了,她当场就能从二楼跳下去。

      纪未迟走到门口,脚已经迈出去了半步,但他忽然停住了。

      他偏过头,回身看了一眼房间里那个满脸通红!睡衣领口歪着!头发乱得像鸡窝的女人,嘴角动了一下,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眉梢挑了一下,那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饶有趣味的意味,那一眼不算长,但已经足够让苏秋冉从头到脚又烧了一回。

      苏秋冉还坐在床上,两只手重新捂住了脸,整个人往后一倒,“砰”地砸回枕头上。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嚎了一声,声音被棉花吸掉大半,只剩含含糊糊的一串呜咽。

      她的脚趾在被子里蜷了又伸,伸了又蜷,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他那个笑是什么意思?

      他到底听见了没有?他要是没听见干吗那样笑?他要是听见了她今天还怎么下楼吃饭?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