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小奴及白喻盘 等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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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也是干等。雨不会单因我的焦急就迅速停下。雨不是人，雨不慷慨。
我躺在地上，对小奴讲我坐火车来到这里的事。
以及我为什么离家出走。
“你已经讲了第九遍，”小奴说，“你当时一定是坐到了晚上。”她是指天是深红色的情况。
你已经对我说了第九遍我坐到了晚上。我说。
小奴和我同届，同班，同龄。学习差劲，专好体育，跑起步来速度飞快，像唯一掠过青台县的狂风。小奴长相可爱，身材矮小，性格宽厚。她是唯一甘愿经过青台县的狂风。小奴有些唯诺，有些呆板，脸颊同鼻梁上长满雨点样的淡斑。小奴眼睛很大，声音很小。小奴健康、友善，富有好奇心，想法奇特却常常不敢将它们实现。她是我在青台县一中结交的第一个朋友。小奴是我最好的朋友。
刚入学时，我并不知道她。我不认识他们——青台县的所有人。我是陌生人，访客，初来乍到，来自异乡。一中站是枢纽，青皮是通道。我不打招呼、不带礼物地来，十分突兀。
小奴说我是青台县的一滴雨。
我那时并不认识她。我那时只顾穿着黑白相间的运动校服，将碎发爽利地扎起，沉默度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再向上五毫米就会升出大气层，练习试卷和周中检测会在紫外线的灼烧下不知所踪。
我喜欢在阳台上看风景，即使青台县除去矮房绿地之外便是白路，即使青台县那么单调，我还是喜欢趴在一中的阳台上看风景。青台县不常有风，气温不冷不热。现在是三月末尾，夏天尚不在它的考虑范围之内。
走廊里总有学生乱窜，小奴就是其中之一。我没有朋友，最多三四个能说上话的同学，男女皆有，客套平常。小奴就是在和同学追逐打斗的时候注意到了我，也可能是由于我上课什么都不干只是认真学习。对于学生来说，过于老实是一种反常。众人皆有躁动之心，而我只是铁皮座椅上的一颗石头。
小奴没有躁动之心，她只是喜欢奔跑。她在奔跑的途中被一颗石头绊倒，没有伤口，也不疼痛。她不愤怒，不难过，只是对石头产生好奇。这是她奔跑长路上唯一一颗能将她绊倒的石头。
石头不怕痒。
但她怕。
她用指肚在我手掌里写下她的绰号时，我没有笑。但她控制不住，笑到身体发抖。
我问，你的名字很好笑么。
“不，”她匆匆抹了把泪，嘴里还是留了一些笑声，“不不，不好笑，可是太痒了！对不起，我忍不住。”
我很疑惑。明明痒的应该是我。但她没什么需要抱歉的。我就说算了，我不怕痒，你拿棍子捅我腰间都没用的那种不怕，我就是一块单纯的石头。我想我是个单纯的存在。
她咯咯地笑：“你真有意思！”
我还是很疑惑，脑海里不断描摹手肉上透明的字痕。小努，晓如，笑目，小路，叫胡。我发现我只记得那些读音，模模糊糊，而具体的字形则无影无踪。我看着短发利落的新同学，她脸上闪烁着期待的光彩，致使我压根不敢将错误的名字说出口来。
“女又，奴，”她呲牙一笑，仿佛看穿了我，“没事，我明白！就是奴仆的奴，不要怀疑自己，你想对了。”
她不知道我没想对，甚至根本没往正确的答案去猜。但我还是应了，我说嗯，小奴，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你肯定也有绰号。”她嘻嘻地笑。我忽然想起她的名字里就带了奴字。
“快写下来！”她催促我。
我本来也想偷偷把外号写进她手心里，但是耳朵旁边还挂了几缕她刚才的笑声，略沉。我没办法，只好凑到小奴身边，用手掩住脸颊与口鼻，在接近她耳洞的地方轻轻悄悄地把我藏在心底里的外号告诉她。她顺利地明白了我在说什么，在我离开她身边，站回原地打量她时清清楚楚地听见我的绰号。我就差把话塞向她的耳蜗。
小奴愣住了，像木头一样撑在那里。我在洁白露天的走廊上问，怎么，好笑到你也笑不出来了吗？
她脸上的表情却迅速地由呆愣变成欢快，接近期盼。小奴两只琥珀色的眼睛本来就很亮，现在更亮了。她的视线不在我这边，越过我，朝很远的地方过去。我没办法，只能顺着她的方向看。小奴也是在这个时候用欢快的语调喊出了一个我不知道的名字。
“白喻盘！”
我顺着她视线焦距的地方看：对方头发长到腰肢却没有扎起，对方长发乌黑透亮却看不清面貌。
我眯起眼睛，仔细地想，谁是白喻盘？
小奴在我将思维发散到每个即将认识的人身上之前朝对方跑去，她匆匆停下来，快乐地挽住她的胳膊，快乐地笑。和刚才被痒怕的笑容不是同一种。
“你去哪里了？”
白喻盘也对她绽出温柔的微笑：“我一直待在班里。”
她一直待在班里。我不知道她在哪个班级。在小奴奔向她、喊出她的名字之前，也并不知道她姓甚名谁。
我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这时白喻盘的头缓缓地动，瞥向了我。她面容姣好，神色平和，瞳仁颜色稍浅。薄唇、细眉、挺鼻，身材纤瘦。脸白得像青台县的昼色。她的气质几乎是小奴的反面。
我看着白喻盘缓慢地向我瞥来，紧接着，她也对我绽出温柔的笑。她把笑容留存在我眼里之后便不再继续照顾我的心情，只是和小奴一起前行。我在这时听见身后有人一声接着一声地喊：白喻盘！随后所有人都跟了过去。他们快乐地将她们围在中央——将白喻盘围在中央。快乐要把走廊淹没了。小奴被很快地从她身边挤开，先是内圈，再是边缘，最后到远离他们的我的身边。
小奴脸上还挂着笑。有些痴痴的笑。
她是谁？我问。
小奴的笑容一转惊讶：“一班的白喻盘。你连她也不认识？”
我说我不认识，我连你的名字都才刚刚知道。
小奴于是吐出口气，笑容再次回到她的脸上。她也在微笑，盯着远处逐渐离去的人群，微笑。
“她永远是我的梦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小奴及白喻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