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炮灰，我避权臣如蛇蝎》聆空子

23、袖笺筹谋

　　盛竹零抬眼看向青妩。
　　“备车，我去见父亲。”
　　青妩闻言，当即屈膝应下，转身就要往外走，脚步还没迈过门槛，院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守在静竹院门口的小厮弓着腰快步踏入屋中，额角带着一路小跑沁出来的薄汗，躬身回话。
　　“姑娘，边大人的侍卫陆峥在外求见。年十八，是边从郁最为倚重的心腹侍卫，带了一封简帖，说是边大人亲手嘱他送来，务必交到姑娘手上。”

　　盛竹零指尖一顿，原本已经抬起来准备整理衣襟的手缓缓落回身侧。她心里瞬间拎起警惕。
　　这个时间点挑得太巧，满城流言喧嚣，所有人都盯着静竹院的动静，陆峥偏偏在她打算动身去找盛文渊的时候登门。边从郁不可能不知道，此刻他派人送帖子过来，稍有不慎就会被旁人抓住把柄，大肆渲染她与权臣私相往来。

　　“人不必进院子。”盛竹零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你去把帖子取进来，好生回话，就说帖子我收下了，其余的话不必多言。”
　　小厮领命退出去，片刻之后，青妩已经先行迎到院门口，接过陆峥递来的素笺，匆匆折返回来。
　　那信纸质地轻薄，只是寻常素纸，没有繁复纹样，封口处也没有加盖私印，显然是怕传递途中留下可以被人拿去做文章的凭据。

　　青妩把简笺双手递到盛竹零面前，压低声音：“方才我远远瞧着陆峥，站姿笔直，目光一直留意四周巷口，像是在提防有人暗中窥探。”
　　盛竹零接过纸张，指尖拆开折痕，一行清瘦有力的字迹映入眼帘。
　　赏花宴陷阱重重，若需脱身之计，可遣青妩至城西旧巷。
　　短短一句话，没有多余寒暄，没有半句试探，直白地点明了这场宴会藏着危机，还给出了接头的地点。

　　青妩凑过来扫了一眼纸上文字，脸色瞬间沉下来，下意识往门外看了一眼，确认附近没有闲杂人等，才急声劝道：“小姐，万万不能应下这件事。如今京城里的流言本就捕风捉影，到处都在传您和边大人有牵扯。若是咱们派人去城西旧巷见边大人，这件事一旦被沈令姝或者顾澹的人查到，所有谣言立刻就会被坐实。到时候别说赏花宴，就连盛家在朝堂上的立足之本，都会被动摇。”

　　盛竹零垂眸盯着纸上的字，指腹反复摩挲粗糙的纸面。
　　她比谁都清楚其中利害。
　　边从郁是当朝手握重兵、权倾朝野的人物，原著里，盛家覆灭的漩涡，根源就和他脱不开关系。
　　她穿越过来之后，一直谨小慎微，处处避着此人，只想安安稳稳避开原主的死局，保全盛家上下。

　　可现在局面已经逼到眼前。

　　那场春日赏花宴，各方势力齐聚。
　　沈令姝早就暗中联络一众世家女眷，打算在宴席之上当众发难，编造言辞羞辱她，把她钉在爱慕权臣、不知自重的耻辱柱上。顾澹也打算借着这场宴会观察盛家的立场，只要盛家稍有差错，他便会抓住机会，在朝堂之上弹劾盛文渊，顺势打压盛家势力。

　　摆在她面前只有两条路可选。
　　一是称病不去赏花宴。可眼下流言沸沸扬扬，她闭门不出，所有人都会认定她心中有鬼，不敢当众辩驳。朝中官员会觉得盛家心虚退缩，顾澹更会借机认定盛家软弱可欺，后续针对盛文渊的手段只会更加猛烈。

　　第二条路，如约赴宴。孤身踏入那一场精心布置好的局，宴会上环环相扣的圈套，稍有疏忽，就会重蹈原主覆辙，不仅毁掉自己名声，还会连累整个盛家。

　　她原本打算去找盛文渊，父女二人一同商议对策。可边从郁送来的这封简帖，横插进来，多了第三种选择。去找边从郁获取脱身之计，代价就是冒着私会权臣的巨大风险。

　　盛竹零缓缓将简笺对折，再对折，把小小的纸片捏在掌心。“边从郁不会平白无故给我提醒。”她低声开口，“他帮我，本质上也是为了他自己的谋划。顾澹是他朝堂上最大的对手，赏花宴上顾澹要布局，损害的同样是边从郁的利益。他递来这条线索，不过是想借我的手，打乱顾澹的安排。”
　　“既然明知是这样，咱们更不能掺和进去！”青妩眉头紧锁，“咱们只想要远离朝堂纷争，何苦卷进边大人和顾大人的争斗里面？”
　　“道理是这个道理。”盛竹零抬眼望向窗外残存的杨花，思绪飞速权衡利弊，“可只靠我们自己，很难拆穿他们布下的全套。沈令姝准备好当众发难的说辞，顾澹暗中安排了人手，宴会上人多眼杂，陷阱藏在谈笑之间。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青妩咬着唇，一时之间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盛竹零静思片刻，心里已经有了初步打算。这件事绝对不能由她独自拍板。盛文渊是盛家一家之主，身在官场，清楚朝堂之中的利害博弈。要不要冒险接触边从郁，赏花宴到底该用何种姿态赴宴，必须要和父亲商量清楚。

　　“先不着急回复陆峥。”盛竹零抬手，把折好的简笺塞进袖口内侧隐蔽的口袋里，妥善收好，“你去把我的月白披风取来，咱们现在就去前院找父亲。”
　　青妩应声，转身快步去内间取披风。不多时，她捧着披风回来，上前一步，替盛竹零拢好肩头衣料，仔细系好系带。
　　“姑娘，前院宾客往来人多，咱们走西侧回廊，那条路僻静，撞见外人的概率小一些。”
　　盛竹零微微颔首，迈步朝着院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