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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碎语侵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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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春日将尽,那一场暗藏刀光的赏花宴,已经定下日期。流言铺天盖地,各方之人都在静待静竹院这位盛家姑娘的抉择。
晨雾漫过盛府青石台阶,沾湿阶前青苔。
盛竹零一早起身,刚推开房门,便听见院外两个洒扫丫鬟压低了声音闲谈,话语断断续续飘进静竹院。
“你们昨夜可听说了?边相特意遣心腹侍卫深夜来寻盛小姐,单独传话呢。”
“我的天,竟是真的?难怪昨日边府宴上相爷那般护着她,原来早有往来。盛家这是要攀附权臣了?”
“沈小姐那边听闻此事,怕是要恼。盛小姐往日看着沉静本分,没想到藏得这样深……”
青妩本要去取热水,听见这话顿时攥紧帕子,抬脚就要出去理论。盛竹零抬手轻轻拦住她,目光平静扫过院外,声音不高:“不必。”
青妩急道:“小姐!她们这般凭空捏造,肆意诋毁您!任由她们传下去,整个京城的贵女圈子都要信了这些假话!”
“堵住这两人的嘴,还有旁人。”盛竹零缓步走至廊下,指尖抚过廊柱微凉的木面,“流言这东西,越争辩,旁人越觉得心虚。”
昨夜陆峥到访一事,终究是瞒不住。
边从郁此举本意是提醒她提防沈令姝,可落在旁人眼里,便是私相往来的铁证。她本一心避开朝堂纷争,如今反倒被流言死死缠上。
不多时,管事嬷嬷匆匆赶来,将那两个嚼舌根的丫鬟带下去责罚。
可闲话早已散开,如蒲公英种子,借着风势,散到盛府各处,甚至往京城世家圈子蔓延。
辰时刚过,前厅有人递来帖子,是柳婉仪登门拜访。
盛竹零略一思忖,让人请她进静竹院小坐。柳婉仪一身浅碧色罗裙,落座之后,先是关切打量她,片刻才犹豫开口:“竹零,外面那些传闻,我昨日便听闻了。沈令姝一早便在几位世姐妹面前说起边府宴席之事,言语间处处暗示你刻意勾引边相。”
盛竹零执起茶盏,指尖贴着温热瓷壁,淡淡应道:“她本就心存芥蒂,有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可边相为何偏偏当众护你,又遣人夜里去盛府?”柳婉仪眉头微蹙,“如今顾澹一派的人也留意到盛家了,顾大人本就忌惮边从郁,现下怕是认定盛家倒向相府。竹零,你处境凶险。”
柳婉仪是原主昔日闺中旧友,心性不坏,只是身在世家,见识受限。盛竹零知晓她并无恶意,便放缓语气:“此事并非我所愿。很多事,由不得我选择。”
两人闲谈片刻,柳婉仪临走前再三叮嘱她万事小心,切莫再和边从郁产生牵扯。
柳婉仪刚离开,盛文渊便来了静竹院。
他面色凝重,手中捏着一封简信。
“竹零,方才收到消息,顾澹那边已经听闻流言,托人带话试探我盛家立场。”盛文渊将信放在石桌上,“顾澹与边从郁势同水火,咱们夹在中间,一旦被认定站队,便是灭顶之灾。”
盛竹零垂眸思索:“父亲,顾澹素来多疑。就算没有这次流言,他也不会全然信任盛家。但眼下最要紧的,是不能让事态继续发酵。”
“谈何容易!”盛文渊长叹一声,“沈令姝不会停手,边从郁那边行事莫测,一举一动都会引人揣测。”
正说话间,门外青妩进来禀报,说是陆峥再次到访,不过这次并未入院,只在府门外,递来一封短笺。
盛文渊神色一紧:“又来?”
盛竹零道:“我去看看。”
走到府门,陆峥立在晨光之下,身姿挺拔。他双手将素笺奉上,神色恭谨:“盛小姐,我家相爷有言,沈令姝近日会借着赏花宴,邀一众世家女赴会,宴上打算当众旧事重提,借流言为难您。此宴凶险,还望小姐早做筹谋。”
盛竹零接过短笺,纸页薄凉,上面只有寥寥数语,正是提醒赏花宴一事。
她沉默片刻:“替我谢过相爷提点。只是往后,不必再派人来盛府送信。往来频繁,只会加重流言,于你家相爷,于盛家,都无益处。”
陆峥微微躬身:“属下记下,会如实回禀相爷。”说完便转身离去。
盛竹零拿着短笺回身入内,盛文渊看完笺上文字,脸色愈发沉郁:“赏花宴?沈令姝竟还要设局!这一场宴会,怕是一场鸿门宴。竹零,万万不能去!”
“若是推脱不去,旁人便会默认我心虚,流言只会传得更凶。”盛竹零缓缓摇头,眼底一片清明,“躲是躲不掉的。这场赏花宴,我得去。只是要提前想好对策。”
同一时刻,边府书房。
陆峥归来,将盛竹零方才的回话一字不差禀报给边从郁。
“盛小姐说,往后不要再派人送信,恐添流言。且她已知晓赏花宴之事,似是打算赴宴。”
边从郁倚在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玉扳指,眸色幽深。他低声轻笑一声,意味不明:“倒是个清醒的人。明知是局,依旧选择入局。”
陆峥问道:“相爷,赏花宴上沈令姝蓄意发难,是否需要属下暗中安排人手护着盛小姐?”
“不必。”边从郁抬眼,目光望向窗外,“先看看她如何应对。若她连沈令姝这一关都无法自保,往后卷入顾澹的棋局,只会死无葬身之地。不过,盯着顾澹那边的动向,一旦他借机插手赏花宴,立刻来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