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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米价 他最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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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近正巧喜欢一些不一样的,谢远看他挑得仔细,自己便也帮着留意。他看到一个浅褐色带冰裂纹的小碗,裂纹自然,像是烧制时偶然形成的,便拿起来递给何其姿:“其姿,妳看这个,纹路挺别致。”
谢原接过,对着阳光转了转,冰裂纹在光下像细密的蛛网。
他点点头,又放回去,低声说:“这个好看,但太脆了,路上带着容易碎。”
最后他挑中两个:一个深酱色的陶碗,碗形敦厚,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另一个是米白色的瓷盏,盏口微微外翻,釉面温润,没有任何花纹。
他对摊主指了指这两个:“老伯,这两个请帮我包好,用软纸隔开。”
谢原在一旁已经掏出了钱袋,抢在薛庭烨前面付了钱。薛庭烨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谢原笑着说:“我来吧,算是送妳路上喝茶用。”
何其姿也没多推辞,接过摊主用旧报纸仔细包好的茶碗,道了声谢,小心地捧在手里。
另一边,林锦在一个卖首饰和小物件的摊位前停下。摊子上有木簪、铜簪,也有几支银的,样式大多简单。她的目光落在一支发簪上。
那发簪是银质的,簪身细长,簪头却被打造成一个精巧的小钱袋形状,钱袋口还雕出了收束的褶皱,袋身上刻着浅浅的缠枝纹,下面坠着一粒极小的珍珠。
看起来不像贵重之物,但做工细致,样式也少见。
林锦拿起来看了看,问摊主:“这个多少钱?”摊主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子,报了价。
林锦付了钱,将发簪拿在手里,指尖摩挲了一下那个小钱袋的造型,然后插在了自己的发髻上。她没有照镜子,只是继续往前走。
叶昀和羡陈走到集市中段,看见路边有个小摊,摊后坐着个穿灰袍的老者,面前摆着签筒和签文纸。摊子很简陋,一块布上写着“问事抽签”四个字。
叶昀平时就信这些,但此刻也许是氛围使然,她走过去,对老者点了点头。老者将签筒递给她。
叶昀接过,握在手里轻轻摇了摇,一根竹签从筒中跳出来,落在地上。她弯腰拾起,看了看签上的编号,递给老者。
老者从一旁的木盒里找出对应的签文纸,递给她。叶昀展开纸,上面写着“上上签”三个字,下面的签诗是几句吉祥话,大致是说前路顺遂,所谋皆成。
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所问之事,日后自有佳音。”叶昀看完,没说什么,将签文纸折好,收进袖中,继续往前走。
羡陈在一个卖旧货和杂件的摊位前驻足。摊子上什么都有:旧铜锁、破损的玉佩、几本旧书、一些铁制的小工具。她的目光被一件暗沉沉的背心吸引。
那背心看起来是皮质,但质地柔软,表面有细密的鳞片状纹路,颜色接近深灰。
她拿起来掂了掂,很轻,用手指捏了捏,皮质下似乎还有一层薄薄的夹层。
摊主是个瘦高的中年男人,见她对那背心有兴趣,便说:“这是软甲,早年从北边来的,穿着不碍事,能挡些寻常刀剑的锋刃。”
羡陈没多问,将软甲展开看了看,大小合适,便问了价钱,付钱买下。她将软甲卷起来,拿在手中。
江铮拿着那串银丝手链,细链因她的动作而微微滑动,镂空的红色小圆筒在日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她并未低头看,只将手腕抬起些许,伸到身侧谢清辞的耳边,指尖极轻地拨弄了其中一个圆筒,小筒随着她的动作无声地晃动,掠过谢清辞耳畔的空气,带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凉。
谢清辞转过脸来看她。江铮并未迎视他的目光,依旧垂着眼帘,手腕却保持着抬起的姿势,食指与拇指捏住其中一只圆筒,又松开,任它轻轻荡回原位。
仿佛在试什么精巧的玩意儿,可圆筒始终静默,是空心的,里头什么也没有,自然不会发出任何声响。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值得玩味的细节,随即将手腕收回,袖口自然垂下,重新掩住了那一截细链与几粒红点。
谢清辞的目光在她腕间停顿片刻,随即转向方才那处摊位,年轻的女摊主仍坐在原地,面前铺开的布上整齐摆放着各色编织物:除了手链,还有脚链、挂饰、小网兜,皆以彩丝、麻绳或银丝编成,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安静而精巧。
“这个摊子上所有的物件,”谢清辞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都收起来,我全都要了。”
女摊主怔了怔,还未及反应,侍从已从怀中取出钱袋,按她先前报过的价逐一估算,又额外添了一份,将银钱递过去。
摊主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起身,帮着将物件一件件小心收起,手链与脚链按样式分开,挂饰与小网兜各自归类,都用软布衬着,装入一只干净的木匣中。侍从接过木匣,站回贺清持身后。
此时何其姿与谢原本在不远处一家陶器摊前说话,听见这边动静,转头看来。谢清辞朝她们略一颔首,二人便走了过去。
“清辞这是……”谢原话未说完,目光已落在那只木匣上。
“刚买下些小东西,”谢清辞语气如常,“劳烦二位帮着收整一番。”
何其姿看了一眼那木匣,又见侍从手里还提着先前集市上买的几包杂物,心里便明白了几分。
他与谢原对视一眼,倒也没多问,只接过木匣,打开检视。里头编织物种类颇杂,数量也不少,光是手链就有二十余条,脚链十几串,挂饰更是不下三十件,加上那些小网兜与零散配件,满满当当装了一匣。薛庭烨将木匣盖上,转向贺清持:“这些都要带走?”
谢清辞点头。
谢原在旁笑了笑,对何其姿道:“看来咱们这趟路上又添行李了。”说着便帮忙将木匣接过,又吩咐自己的随从去雇一辆小车,毕竟木匣体积不小,若全塞进行李箱中,怕压坏了里头那些精细的编织物。
何其姿则转身走向马车停靠处,先将自己那包茶碗小心安置好,又清出车座下一块空间,预备放置木匣。
谢原雇的小车很快来到,车夫是个老实汉子,帮着将木匣搬上车,用绳子固定稳当。何其姿又上前查看了一遍绳结是否牢靠,这才放心。
此时谢清辞已陪着江铮往集市另一端走去,似乎还要再看些什么。何其姿与谢原便留在原地,一面照看行李,一面等着她们回来。
木匣既已安置妥当,二人又着手整理其他杂物,先前买的软甲、发簪、签文纸等物皆需归置。
谢原将羡陈那件软甲卷好,塞进她的行囊深处。林锦的钱袋发簪则用一方素帕裹了,放在妆匣夹层。
叶昀的签文纸折得方正,夹进一本书页中。谢原在一旁帮忙递送物件,偶尔说两句玩笑话,手上动作却仔细。
待所有零散物件收拾完毕,二人又检查了马车的轱辘与鞍具,确认无误后,才在车旁站定,望着集市上来往的人影。日头已微微西斜,光影拉长,集市喧嚣未减,反而因临近傍晚更添了几分热闹。
何其姿静立片刻,忽然开口:“清辞还是这样。”
谢原知他所指,笑了笑:“许是觉得她会多对他笑笑。”
何其姿未再接话,只目光掠过远处,谢清辞与江铮正从一家绸缎庄门前走过,袖口垂下,腕间那抹银红并未再露出。
一行人又逛了一会儿,买了些沿途需要的杂物,便回到马车停靠的地方。
江铮腕上的银丝手链被袖口遮住,只在抬手时偶尔露出一截细链。马车再次启动,朝着驿馆方向驶去,将集市喧嚣的人声渐渐抛在身后。
江铮和谢清辞偶然路过一条商铺林立的街巷。其中一间米行铺面宽敞,檐下悬着“陈记米行”的木匾,字迹已被日晒雨淋磨得浅淡。
店内米缸沿墙排列,缸身用桐油刷过,深褐发亮,缸口盖着半圆木盖。空气中浮着谷物清淡的干燥气息,夹杂着些许尘土味。
两名伙计正用木铲将新到的米从麻袋中舀出,倒入空缸,米粒洒落时发出细碎沙沙声。
江铮心生好奇走至米行门前。她目光平静扫过店内陈设,左侧缸中米色莹白,颗粒细长。右侧缸中米色微黄,粒圆饱满。
另有一口小缸单独摆在柜台边,里头盛着深紫色米粒,似是糙米。店内除了伙计,还有三四位百姓正在询价,一位老妇拎着布袋,手指捻着米粒对光照看。
江铮心中生出一丝好奇。市井物价并非毫无所知,但亲眼见这等寻常商铺货物齐全、人来人往,仍觉有些新鲜。
她并未立时进店,只在门外稍驻片刻,看那掌柜模样的中年女子拨着算盘,一边应答顾客。待那几位百姓陆续买了米离开,她才迈步进去。
伙计见她衣着虽素净,料子却细腻,举止间自带一种高贵气质,便上前微微躬身:“女士想看什么米?”
江铮并未答话,先走至那口盛着白米的缸前,垂目看了看。米粒洁净,无甚杂屑。
她伸手虚虚一拂,只问:“这个怎么卖?”
伙计答:“上等粳米,四文一斗。”
江铮点点头,又移步至旁边那缸黄米前:“这个呢?”
“这是小米,三文半一斗。”
她再转向那口小缸:“这个?”
“黑糙米,三文一斗。”
江铮依序将店内六七口米缸每口都问了价,每到一缸便问价格,语气平淡,既不还价,也不显购买之意。伙计每问必答,声音不高不低,脸上未见不耐烦,只在她问完后稍顿,似等她下一句吩咐。掌柜在柜台后抬眼看了看,又低头继续拨算盘,并未插话。
问至最后一缸,那是种略带青碧色的细米,伙计答:“这是江南来的晚稻青粳,也是四文一斗。”
江铮听罢,将店内所有米价在心中过了一遍。最贱者三文,最贵者四文,差别不过两三文之间。她面上未露神色,只微微颔首,转身朝店外走去。
伙计在她身后客气道:“女士慢走。”
江铮步出米行门槛,日光正照在青石板上,亮晃晃一片。她并未回头,沿着街巷继续朝前走去,身影渐远。
店内伙计这才转身与另一人低声说:“这位女士问得细,倒不像是真要买。”掌柜手中算珠轻响,未接话。
街市喧嚷依旧,江铮走过两家布庄、一处铁铺,方才那米行的景象已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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