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晴日课表 连绵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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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的大雨停歇之后，校园重新浸在秋日干爽的阳光里。
雨水洗过的香樟树叶绿得发亮，阳光穿过枝叶，在教室地板投下一块块晃动的碎光斑。解开了一部分心结之后，安予岐和穆谏舟之间紧绷的氛围松快不少，但并没有骤然变得亲密无间。更像是一层厚厚的冰裂开缝隙，冷风依旧还在，只是不再处处针锋相对。
上课铃响起，英语老师抱着一摞答题卡走进教室。
“昨天的英语限时训练，整体情况不算理想。”老师把卷子放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安予岐数学稳居年级前列，英语却一直拖后腿，这点要多上心。”
被当众点名，安予岐耳尖微微发烫，低下头，笔尖无意识在草稿纸上划了两道。
她心里其实也很焦灼。面对数理，她可以快速梳理逻辑，找到漏洞，一点点补齐。可英语不一样，单词、长难句、完形逻辑，是需要慢慢熬出来的东西，没有一蹴而就的解题技巧。有时候晚自习刷完一整套阅读，错上一大半，挫败感会实实在在压过来。
身旁穆谏舟侧过头，低声，只有两个人听得见：“晚自修，如果有空，可以一起过阅读。”
安予岐抬眼看向他，轻轻点头。
前排的陈柚听见老师的话，回头递过来一个安慰的眼神。下课之后，她直接转过来，胳膊搭在课桌边缘。
“英语又被点名啦？”陈柚笑了笑，把自己整理的单词小本推过来，“我整理的高频短语，你拿去看。”
“谢啦。”安予岐接过本子。
不远处，周子航一直在悄悄往这边瞟。他手里攥着一包橘子软糖，犹豫半天，走过来，把糖放在陈柚桌角。
“上次谢谢你借我的笔记。”他装作大大咧咧，刻意不去看陈柚的眼睛，视线飘向窗外，“这个给你。”
陈柚愣了愣，拿起糖果，礼貌道谢：“谢谢周子航。”
周子航目的达到，没再多留，耳根泛红，转身快步回到自己座位。
安予岐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轻轻叹一口气。
周子航的心意几乎写在脸上，送伞、借笔记、塞零食，笨拙又直白。可陈柚只把他当成玩得来的同班同学，接下善意，却读不到糖纸底下藏着的暗恋。
她有时候会忍不住想，少年人的感情大抵都是这样。有人小心翼翼递糖，有人全然没有察觉；有人明明离得咫尺课桌，心里压着不能言说的秘密。就像她和穆谏舟，误会解开，可转学那片阴影依旧悬在那里，不敢肆无忌惮投入情绪。
大课间，要跑操。
全班在教学楼楼下集合，队列吵吵嚷嚷。秋日阳光晒在背上，暖洋洋的。
队伍里周子航凑到穆谏舟身侧，用胳膊肘碰一碰他：“喂，我昨天等陈柚等到下雨，结果人家早就回家了。”语气带着一点泄气，“我是不是表现得太明显了？”
穆谏舟目视前方，淡淡回：“很明显。”
“不是吧。”周子航垮下脸，“那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只当你是朋友。”穆谏舟说得客观，没有调侃，“别逼得太紧。”
安予岐站在隔几个人的位置，断断续续听见几句，没有转头，目光落在跑道红色塑胶地面。
她内心漫开一点怅然。
喜欢这件事，不管是周子航对陈柚，还是自己心底对穆谏舟那点悄悄滋生出来的悸动，全都充满不确定。你可以演算无数道数学大题，却算不出另一个人的心意，也算不出未来会走向哪里。
跑完操回到教室，大家满头大汗，纷纷拿水杯接水。
陈柚拉着安予岐一起去饮水机旁接水。
“周子航最近总给我东西。”陈柚一边接水，皱了皱眉头，小声跟安予岐吐槽，“一会儿糖，一会儿便利贴，我都有点不自在。”
安予岐拧上杯盖，斟酌着措辞：“他人不坏，就是……心思比较直。”
“我知道他人挺好。”陈柚叹气，“可我现在只想好好应付学业，高二压力越来越大，不想考虑别的。”
安予岐懂。高二，所有人都被学业裹挟，所有人都看得见远处高考这座大山。
回到座位，午休将至。教室里一半人趴在桌上补觉。
穆谏舟把整理好的英语阅读笔记推到桌子中间。上面把几篇容易踩坑的阅读，选项陷阱全部标注出来。
“中午别硬撑刷题，睡一会。”他低声说，“晚自修再看这些就够。”
安予岐看着那页工整的字迹。
心里有暖意浮上来，但同时那层清醒依旧还在。
这份温柔是真的。可家庭带来的压力、未来有可能到来的离别，同样真实。她不敢放任自己沉溺此刻的安稳。
她怕投入越多，等到分开那一天，就越难抽身。
下午历史课小组讨论，四人小组：安予岐、穆谏舟、陈柚、周子航。
桌子拼到一块。讨论历史大题，安予岐逻辑清晰，很快梳理出答题框架；陈柚补充很多课本细碎知识点；周子航时不时跑题，说着说着就扯到篮球赛；穆谏舟会把跑偏的话题拉回题目。
“下周班级篮球赛，谏舟你来打吧！”周子航趁机游说。
“没时间，要刷题。”穆谏舟拒绝。
“就打一场而已！”周子航不死心，目光瞟向陈柚，“陈柚，到时候你也来看台观战呗。”
陈柚笑一笑，没有给出明确答复：“要看作业多不多。”
周子航眼底暗淡一瞬。
安予岐看在眼里，安静低头，在草稿纸上写下历史答题要点。
阳光斜斜落下来，落在拼在一起的课桌上。吵闹的闲谈，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窗外风吹香樟。
平平常常的高二日常，欢喜与心事，心动与求而不得，全部混杂在枯燥的课业之中。
只是没有人忘记，遥远的未来，高三上学期，还有一场可能到来的别离。
第九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晴日课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