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秋日碎片 九月入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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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入秋，暑气一点点褪干净。
高二（3）班的教室，窗外的香樟落了第一批泛黄的叶子，风从敞开的窗户钻进来，卷着细碎的枯叶，擦过窗沿，轻轻落在课桌边角。
午后第二节课，是枯燥冗长的英语课。
阳光斜斜切进教室，落在第四排的两张课桌上。
安予岐手肘撑着桌面，指尖捏着一支黑色水笔，百无聊赖转了一圈又一圈。英语老师站在讲台上面念完形填空解析，语速平缓冗长，那些长句子、固定搭配钻进耳朵里，像一团轻飘飘的棉花，抓不住半点。
她数学是班里拔尖的水平，复杂的导数、解析几何，密密麻麻的演算步骤，看两眼就能捋清逻辑。可偏偏英语，是她跨不过去的坎。单词背了忘，完型疯狂错，阅读理解看着大段文本，脑袋容易发懵。
课桌的另一边，穆谏舟就坐在她身旁，两人是这周刚调整好的同桌。
同一个班级，同是高二，之前交集不多，调座之后才挨在一起。
穆谏舟脊背坐得笔直，侧脸线条清冽，垂着眼，安安静静跟着老师的节奏勾画课本。他英语功底扎实，卷面几乎很少失分，此刻笔记本上整整齐齐记满笔记。
安予岐偷偷侧眼瞟了他两下，又飞快收回目光，盯着自己摊开的英语试卷。卷子上红圈画得密密麻麻，错处一大片。
一道完形填空，连着错了三道。
安予岐皱起眉，笔尖戳在选项上，心里颇为挫败。数理化的难题她从来不会叫苦，唯独英语，屡屡把她卡住。
一阵风刮过来，一片枯黄的香樟叶，打着旋，飘进窗户，刚刚好落在安予岐的英语练习册上面。
她低头看着那片叶子，指尖捻起来，无意识地来回摩挲叶片干枯的边缘。
“走神。”
身旁传来很低的男声，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穆谏舟没有抬头，目光还落在讲台方向，嘴唇微动，声音压得很低，不会被老师察觉。
安予岐手一顿，把树叶悄悄攥在手心里，斜睨他一眼，用气声回过去：“不要打小报告。”
穆谏舟这才偏过头，目光扫过她练习册上大片的红叉，眉峰轻轻动了动。
“又卡在完形？”
安予岐微微抿唇，有点不服气：“数学卷子我能甩你几分，英语就不能允许我弱点吗。”
少年眼底掠过一点浅淡笑意，很快掩住，转回看向黑板：“上课好好听，下课我给你捋。”
安予岐愣了愣，没接话，把那片樟树叶夹进自己数学笔记本里。
四十分钟的课终于熬完，下课铃叮铃铃响起。
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同学们起身走动，说笑打闹。英语老师抱着教案走出教室。
阳光依旧暖和，秋日的风持续不断吹着窗外的香樟树。
穆谏舟把自己的英语练习册推到课桌中间。上面的完形填空每一道都标注了考点，短语、词义辨析写得清清楚楚。
“哪几道不懂。”他看向安予岐。
安予岐也不扭捏，手指点在连着错的三道空。
“这里，还有这两个。单词我认识，放到句子里就分不清选哪个。”
穆谏舟微微俯身，指尖点在题目文本上，语速不急不缓，逐句拆解语境。没有居高临下的说教，只是客观地讲短语辨析，讲上下文逻辑。
安予岐听得很认真。对付理科题目她思路敏捷，可英语的语言逻辑，她总要慢慢反应。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落出浅浅阴影，手里握着笔，一点点把关键点记在卷子侧边。
讲完两道，安予岐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他：“说起来，数学周测最后那道大题，你第二问的解法，比参考答案还要简便。”
提到数学，安予岐眼睛亮起来，瞬间切换成自己擅长的领域，“我是硬算出来的，你那个构造方法，我当时完全没想到。”
穆谏舟看着她瞬间鲜活起来的模样，唇角泛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下课可以给你写一遍思路。”
“成交。”安予岐弯了弯眼。
周围同学来来往往，有人路过第四排，瞥见两人凑在一起看试卷，悄悄交换一个打趣的眼神。
安予岐性格通透，大大方方，并不避讳什么。只是被好几道目光扫过来时，耳尖还是悄悄泛起一点薄热，下意识往回收了收胳膊。
她把刚刚夹在数学本里那片枯黄香樟叶取出来，放在课桌角。
“秋天的叶子。”安予岐低声说道，“数学刷题刷累了，看着还挺解压。”
穆谏舟低头看向那片纹理清晰的枯叶，沉默两秒：“小心被值日生当垃圾收走。”
安予岐：“……你能不能浪漫一点点。”
少年低低笑出声。
预备铃响起，短暂的课间即将结束。
安予岐抓紧时间，把刚刚穆谏舟讲的英语考点再复盘一遍。卷子上的红叉，一点点被补充上解析。
她的英语依旧不算好，可这一刻，好像也没有那么让人头疼。
穆谏舟翻开数学练习册，拿出草稿纸，笔尖落下，刷刷写下那道周测大题的巧妙解题步骤。字迹清隽利落，一行行公式整齐排布。
阳光穿过香樟枝叶，斑驳的光影落在第四排的课桌上，落在两张挨在一起的试卷，落在少年少女的手背。
窗外秋风往复，落叶还在不停悠悠飘落。
安予岐垂眸看着草稿纸上流畅的推导过程，偶尔抬眼，会撞进穆谏舟望过来的视线里，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直白的心动。
只是高二的秋日，同桌之间，一题英语，一道数学，一片偶然飘进教室的枯叶。
那些朦胧细碎的好感，就藏在普通又平淡的课间碎片里，悄悄沉淀在第四排的方寸课桌之间。
(本章完)
下次不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秋日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