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流言四起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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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铺在课桌上。
高二（3）班早自习的读书声嗡嗡荡荡，混着窗外香樟树叶摇晃的声响。安予岐垂着眼，低声念着语文课本上的古诗文，余光却总不受控制地飘向身侧。
穆谏舟坐得端正，指尖捏着课本，目光落在书页上，神情平静。自上周四晚自习值日分开之后，两人之间又落回一层淡淡的僵局。
那晚楼梯口那句“有些事，不要总拖着”，像一颗石子沉进水里，没有激起回响。他依旧没有讲出暑假那桩心事。
课间铃声一响，读书声骤然消散，教室里瞬间活泛起来。
周遭几个男生凑在一块，目光若有若无往第四排瞟，压低声音说笑，时不时传来几声暧昧的哄笑。
安予岐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把书本往上挪了挪，挡住半张脸。
“哎，你们看，穆谏舟跟安予岐坐一起，这分班分得也太巧了吧。”
“他俩初中关系就很好，该不会本来就互相有意思？”
“我还记得以前放学经常看见他们一块走呢。”
细碎的议论飘过来，不大，却刚好能落进耳朵。
陈柚从前面转过身子，皱了皱眉，瞪了后排那几个男生一眼，那几人才嬉笑着转过头去。
“别听他们瞎讲。”陈柚胳膊搭在安予岐的桌沿，小声安慰，“班里就爱乱传八卦，一点小事就无限放大。”
安予岐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旁人只看见他们从前交好，如今又机缘巧合成为同桌，却看不见横在两人中间那道看不见的墙。他们看不见暑假冷冰冰的对话框，看不见几次欲言又止的落空，看不见那些悬而未决的心事。
穆谏舟将这一切听在耳里，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抬眼扫过喧闹议论的方向，眼神冷了几分。
“别乱讲。”他声音不高，穿透力却足够，那片说笑的角落立刻安静下来。
只是简单一句制止，没有多余的解释。
可落在安予岐耳朵里，却莫名生出一丝难堪。好像他急于撇清，急于和自己划开界限。
周子航凑过来，不怕死的碰了碰穆谏舟的胳膊：“可以啊谏舟，大伙就开个玩笑而已，这么紧张干什么。”
穆谏舟没有接话，干脆转过头望向窗外，拒绝继续这个话题。
陈柚被同学叫走，座位旁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周遭人声纷乱，属于他们这一小块地方，却安静得有些压抑。
安予岐犹豫再三，侧过身，尽量放轻声音：“他们说的那些，你不用反应这么大。”
穆谏舟缓缓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看向她。少年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这阵子家里的事情持续耗着他的精神，情绪本就紧绷。
“我只是不想流言越传越离谱。”
“所以，对你来说，我们只是需要被撇清的流言？”安予岐脱口而出，话出口，才发觉语气带上了一点委屈。
穆谏舟一怔。
他不是这个意思。
可家庭带来的烦闷堵在心口，一堆剪不断理还乱的琐事压在肩头，他脑子乱糟糟，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话去辩解。千头万绪堵在喉咙，最后只化作一句干巴巴的：“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知道。”安予岐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浅影，“穆谏舟，很多事情你从来都不肯明说。暑假的消息，值日那晚，每一次我想要听你解释，你要么避开，要么就含糊带过。”
积压多日的情绪，终于漏出来一点。
穆谏舟的眉心紧紧蹙起。
他心里藏着父母无休止的争吵，藏着已经被反复提起的搬家转学的备选方案。那些狼狈灰暗的现实，他本能不愿意摊开到安予岐面前。他怕这份仅存的少年情谊，会被那些沉重的现实碾碎。
可他又清清楚楚看见安予岐眼底的失落。
“家里最近很乱。”他顿了很久，才挤出半句话，“我没有精力应付这些闲话。”
仅仅到此为止。依旧没有摊开全部真相。
安予岐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又是这样。只抛出一句“家里很乱”作为理由，却始终不肯掀开背后的一角。她能够感知到他的煎熬，却没有资格踏入那片属于他的领地。
上课铃响起，打断了这场对话。
数学老师抱着教案走上讲台，粉笔落在黑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安予岐转回头，翻开练习册，心思却完全不在题目上。笔尖无意识在草稿纸上划下一道道凌乱的线条。
身旁的穆谏舟也安静下来，低头听课，只是眉宇之间，始终凝着化不开的郁色。
整节课，两个人没有再说一句话。
中午放学，同学们成群结队涌出教室。
安予岐收拾书本，动作有些快，不想继续停在这份尴尬的氛围里。她把笔记本塞进书包，起身就要走。
“安予岐。”穆谏舟叫住她。
她脚步顿住，回头。
少年坐在座位上，仰头望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再说些什么。
周子航已经背上书包走过来，一巴掌拍在穆谏舟肩膀上：“走了，去食堂，晚了糖醋排骨就抢不到了！”
再一次，时机被硬生生切断。
穆谏舟望着安予岐，眼底掠过一丝无力，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事，你先走吧。”
安予岐攥紧书包背带，什么也没有再说，转身汇入人流。
秋日正午的阳光很烈，晒得人皮肤微微发烫，她心口却一片寒凉。
有些隔阂，不是单单靠一个同桌的距离，就能够轻易消解的。
教室里，穆谏舟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缓缓抬手揉了揉眉心。桌肚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依旧在和他商量搬家之后择校的事情。
转学，还只是备选。可那两个字，已经像一块石头，沉沉压在他心底。
第五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流言四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