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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未说出口的缘由 小卖部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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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卖部人潮涌动，喧闹的人声裹着冰汽水的凉气。
安予岐拧开矿泉水瓶盖，冰凉的水汽扑在指尖，稍稍压下心底的纷乱。
陈柚靠在墙边，咬着橘子味的棒棒糖，目光落在她脸上：“所以，他就只跟你说了一句不是故意敷衍？没讲别的？”
“嗯，刚要往下说，就被你打断了。”安予岐苦笑一下，指尖无意识捏着瓶身，“他说晚点再说。”
“哎呀，那我不是故意的！”陈柚吐了吐舌头，“谁知道我刚好撞上去。不过说实话，穆谏舟那个人，看着冷淡，心里藏事，有话从来不乐意直接摊开。”
走廊的铃声响起，午休结束，预备上课的信号遥遥传来。
两人不敢多逗留，攥着水瓶顺着人流往教学楼折返。
回到教室，安予岐刚走到座位旁，便看见穆谏舟正垂着头，低头整理物理练习册。阳光斜斜落在他的侧脸上，长睫投下一小片阴影。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望过来。
四目相撞，安予岐脚步顿了顿，轻轻坐下。
桌角，她的那本语文书，安安稳稳摆在那里。方才她俯身翻找时，被压在书包深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人取出来，平整放在桌面上。
安予岐心里一动，侧头看向身旁的少年。
穆谏舟装作若无其事，目光落回书页，仿佛这件事与他无关。
下午第一节课便是物理。
物理老师是个性格爽朗的中年男老师，一进教室，直接把一摞试卷放在讲台上。
“刚开学，先摸底测验，检验大家暑假有没有荒废，把练习册收起来，桌子清空，只留笔。”
全班一片哀嚎。
“不要叫苦，高二物理难度陡升，早摸底早发现问题。”老师笑着分发试卷。
卷子传下来，白纸黑字铺满桌面。安予岐拿起笔，粗略扫过前面的选择题，手心微微出汗。物理本就不算她的强项，暑假刷题断断续续，心里没有底。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响。
安予岐埋头做题，前面几道尚且顺畅，可做到后面的大题，题干绕来绕去，思路一下子卡住。
她皱起眉，笔尖停在卷面，反复读题，脑子还是一团乱。
身旁的穆谏舟落笔沉稳，笔尖划过纸张几乎没有停顿，做题速度很快。
安予岐余光悄悄瞥过去，又飞快收回。考场之上，偷看是大忌，她连忙逼迫自己重新审题。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大半同学都还在和大题较劲，穆谏舟已经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黑色水笔，安静看向窗外。
安予岐还在死磕最后一道综合大题，绞尽脑汁，只写出寥寥几行公式。
“还有十五分钟交卷。”物理老师出声提醒。
安予岐心头一紧，更加急躁。
就在这时，一张小小的草稿纸条，顺着课桌缝隙，悄无声息推到她这边。
纸条没有写答案，只画了简易受力分析图，旁边写着一行极淡的字迹，提示解题突破口。
是穆谏舟的字。
安予岐的心跳骤然加速，下意识转头看向他。
穆谏舟目视前方，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神态淡然，只有放在桌下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地面。
安予岐捏着那张纸条，心里五味杂陈。考试递纸条是违纪，可他没有直接给答案，只是点破思路。
她攥紧纸条，没有直接照抄，顺着他提示的方向重新推演，纷乱的思路忽然豁然开朗，飞快动笔书写步骤。
收卷铃声响起。
卷子一张张往前传递。
物理老师走下讲台巡查，目光扫过他们这一桌。安予岐心里一慌，飞快把草稿纸条攥到手心里，捏得皱巴巴。
等到老师走远，她才松了一口气，侧过身，压低声音对穆谏舟：“谢谢你，但是下次不要这样，会被抓到的。”
穆谏舟垂眸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看你卡很久。”
简单五个字，说不清是关心还是别的什么。
安予岐捏着那张皱掉的纸条，心口闷闷的。明明愿意暗中帮她，暑假却只回一个冷冰冰的“嗯”。
下课。
同学们三三两两出去透气，不少人吐槽物理卷子太难。周子航拉着前后桌的男生跑出去打球，教室里少了大半的人。
周遭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零星几个同学。
正是“晚点再说”最好的时机。
安予岐深吸一口气，转脸看向穆谏舟，正要开口。
可穆谏舟的手机在桌肚里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备注一闪而过。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原本松弛的眉眼，瞬间冷了几分。
他起身，拿起手机，对安予岐低声道：“我出去接个电话。”
说完便快步走出教室，走到走廊的尽头，背对着教室，接起电话。
安予岐坐在座位上，望着他孤单的背影，到了嘴边的话，再次被硬生生打断。
风从窗户吹进来，翻动桌上的物理试卷，哗啦作响。
她低头看着手心那张草稿纸条，纸上的字迹清隽利落。
他说不是故意敷衍。可真正的缘由，依旧隔着一层雾。
走廊那头，穆谏舟靠着墙壁，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指尖死死捏着手机，下颌线绷得很紧。
暑假那短短一个“嗯”，从来都不是厌烦。
只是那些家庭里的纷乱，他不知道该怎么讲给安予岐听。
他不想把自己一地鸡毛的处境，摊开在她面前。
第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