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阶段十 “我心跳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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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耳鸮妖爽快地切换为鸽子的形象。
但图狲遥和韩修后知后觉，带着一只鸽子，依然不好打车。
长耳鸮·鸽子忿然：“兄弟我装死睡觉！可以了吧？”
于是，韩修左肩上站着一个灰鸽子标本。
打到车时，出租车司机多看了他几眼，估计以为是什么新潮装饰。
车子从城北穿越市区，往城南行驶。
不多时，韩修忽觉右肩一沉。
却是图狲遥毛茸茸的脑袋靠了过来。
她紧贴他臂膀，圆脸挤出可爱的凹弧。
睫毛长且密，跟小扇子似的，随车辆颠簸而细颤。
韩修完全不敢动弹。
发间的含羞草叶片全数闭合。
许久，他小心翼翼地向她多倾斜三寸，以便她靠得更舒服些。
另一侧肩头的长耳鸮妖，睡得正酣，猝不及防地被抖落了。
长耳鸮·鸽子标本：……您体贴，您浪漫，您温柔，您不顾我死活。
它横在座位上，一时分不清，该假装无事发生、悄悄攀回韩修肩膀，还是边吃狗粮、边继续装死睡觉。
时间对于它来说分外漫长，而对于韩修则特别短暂。
他俩也没算明白图狲遥究竟睡了多久。
当她睁开惺忪猫眼时，禁不住嘟嘴抱怨。
“我平常外勤不会瞌睡的！今日之所以犯困，是今儿一大早被你心跳吵醒了！”
韩修微微发窘，又莫名执着。
“我心跳声……真的很响吗？”
“我刚好耳朵贴着你胸口，特别吵！吵得我在梦中以为被雷劈了！”
长耳鸮·鸽子标本：！！！
你俩睡一起了？
你俩一起睡了？
一起睡了……你俩！
这是它能听的？
当它不存在？
算了，它睡着了。
什么都没听见。
···
下车后，猫草依照系统登记的方位去寻找大鲵妖。
大鲵妖已有九百岁，本体带点金红色。
化性后为年近四十的女性模样，个头不高，面貌也不甚出挑。
若藏身山野，影迹难寻；
若栖居人世，则大隐隐于市。
由于非工会成员的妖精不易联络，图狲遥和韩修在郊区山林转悠半日，始终没找到此妖下落。
直至傍晚时分，美美补了一觉的长耳鸮恢复精力，召唤周边鸟类四处打听，才获得一个具体位置。
一猫一草一鸟直奔城南夜市。
暮色与灯火交融，烟火气夹杂鼎沸人声，层叠漫开。
沿街鳞次栉比的食店和小摊中，店主与来往食客绝大多是人类。
间或出现掩去本相的妖精。
他们眉眼寻常，衣饰低调，绝不惹人注目。
混在人群其中，毫无破绽。
风里徘徊阵阵烤串的焦香、卤味的咸鲜、糖水的清甜……偶尔飘来一丝妖精吃食的灵气。
图狲遥转动两耳，鼻子细嗅空气中各类气息，透亮眸子扫视周遭，清晰分辨藏匿于人堆里的同类。
边卖小鱼干边偷吃的狸猫妖，卖花却不敢吆喝的兰草精，卖炒榛子、栗子、山核桃的松鼠妖，卖文创产品的喜鹊妖，卖糯米团子的大鲵妖……
等等，大鲵妖？
图狲遥两眼放光，正要一步蹦过去，却被韩修双手奋力拽住。
摊子支在边角，一口超大号的蒸笼冒着白烟。
腾腾热气后方，大鲵妖身形略矮，体态敦实圆润，颜色稍深的皮肤十分光滑。
她戴着手套，慢悠悠搓糯米团，像没什么精神。
来往客人跟她打招呼，她只淡声回应，也不主动接待。
一个衣衫单薄、满脸脏污的小乞丐，战战兢兢靠近，眼巴巴地目视她手上的生粉团。
她隐有所感，眼皮也不抬，掀起大竹盖，夹起两颗水晶团子，用纸袋一裹便递了过去。
“猪肉馅儿的，小心烫。”
小乞丐恭恭敬敬接过，朝她深深一鞠躬，迅速缩到阴影里。
图狲遥一听“猪肉馅”三字，哪肯多等片刻？
她反手一拉韩修胳膊，两下蹦到摊子前。
“我也要吃！来十个猪肉馅儿的！韩修，你吃什么馅儿？这有素的，花生、芝麻、艾叶、红豆……”
“你好，”韩修对大鲵妖问好，“请给我五个凤凰流沙馅儿。”
图狲遥好奇：“凤凰，不是跟鸡肉差不多么，怎么是素的呢？”
韩修笑了笑：“凤凰流沙，就是咸蛋黄流心，咬开之后会有金油油的流心淌出，你待会儿也尝尝，喜欢我再买。”
“人类居然拿凤凰的名头安在咸蛋黄身上？凤凰们听见，不气得冒火？”
远远落在后方、从鸟型切换成青年模样的常迩潇，满眼怨念。
“我白天装死鸽子，被无视也就罢了！如今那么大一个帅哥杵在这儿，你俩还能把我忘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窜上前：“我也来……八个，肉的！”
韩修主动拿手机扫码支付。
目光落向小乞丐离开的方向。
眉心不经意一蹙。
刚领到新鲜出炉的水晶糯米团，图狲遥用竹签戳了一个。
她飞快吹了吹，一口塞嘴里，当即烫得龇牙咧嘴。
“别急，再晾一会儿。”
韩修笑劝，转而亮出证件，对大鲵妖换上礼貌口吻。
“倪姐，我们是工会的，有情况想跟你落实，请问方便吗？”
大鲵妖沉默片刻，显然不大情愿：“前两日已问过话，有遗漏之处？”
“那天同事们忙于排查庄园的隐患，不曾细问，”图狲遥吧唧吧唧嚼着团子，“我俩……我们仨想了解更多细节……嗯嗯，真好吃。”
大鲵妖仍旧摆弄食物，迟迟未发话。
常迩潇听图狲遥从“我俩”改口称“我们仨”，顿时心情大好。
他借娃娃脸优势，睁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发挥鸟类妖精的能说会道，苦口婆心劝了一阵。
最后还不忘给图狲遥的妖品打包票。
“小狲看着凶，但心地善良，从不坑队友，往日里没少帮过我。倪姐，你信她一次吧！”
大鲵妖被他们仨团团围住，眼看生意做不成，勉为其难应承。
四个化作人形的妖精围坐圆桌。
韩修率先为己方的叨扰而致歉：“请问倪姐如何失陷在炼器工坊？”
大鲵妖语气温吞如水：“先前每天早上，我会把做好的饭菜送去给岑先生。他出事当天，我在屋中整理食材，没想到妖精的禁制突然启动……”
图狲遥惊得差点没叼住团子：“什么？你一个九百岁大妖，给那炼器师做饭？是他威逼你吗？”
“没，他不会做饭，给的工钱不少，时常还打赏灵石。我自己乐意给他送食物。”
韩修亦微露意外：“那……岑璞抓捕小妖精，是为了测试捉妖器械？”
“抓捕小妖精？”大鲵妖茫然摇头，“没有呀！那几个捣蛋妖精喜欢溜进去玩，也是跟我一样，因为禁制突变而被困。”
图狲遥歪着脑袋：“它们不是受伤了吗？工会说都在治疗中。”
“是，但……它们是闲得无聊，又饿了好些天，拿岑先生的捉妖器械互殴，相互把对方给砸晕了。”
图狲遥：“哈？这……？”
韩修探臂在大鲵妖后背虚虚一扫：“她说的是真话。”
“嚯！不愧是会长的测谎仪。”
图狲遥转问大鲵妖：“照这么说，捉妖器械上的妖气，是它们打闹时不小心沾上的？”
大鲵妖颔首：“没错，但器械被注入灵力，小家伙们恐怕要多睡上几日才醒。”
见猫草鸟三妖皆满脸震惊，她补充道：“庄园一带人迹稀少，针对妖精的禁制，平时并未打开。岑先生一贯容许附近的小妖精们游玩。没想到，他骤然离世，竟把我们锁在里头了。”
韩修点头：“确实有一些禁制，与设置者的性命紧密关联。”
图狲遥又问：“依倪姐的观察，岑璞是否和人类顶级捉妖师联手密谋？”
“岑先生苦心钻研的器械，基本都不曾提供给其他捉妖师，更多像是自娱自乐。偶尔架不住别人的苦苦哀求，会帮忙调整少许法器……灰色私活倒是有的，只不过……我不是工会成员，若不涉及妖精各族的重大安危，不好举报雇主。
“如今他人都走了，大批器械想必被没收。他这人啊……很少与人往来，反而跟妖精们相处更多。毕竟咱们大多直肠子，不像人心那么多弯弯绕绕。”
大鲵妖指了指摊子：“我这儿的蒸锅、煎锅，都是他所制，确实好用。”
说到此处，她站起身，轻声叹息：“岑先生是炼器师没错，但他没伤害过妖精。”
图狲遥和韩修对望，均觉庄园里的实情，远非他们所推断。
恰逢夜幕被一道闪电撕破。
道上行人行色匆匆，偶有几个停下来，着急打包些回家。
大鲵妖动作算不上利索，图狲遥还帮她递袋子和餐具。
韩修深知他们的问话干扰了大鲵妖的生意，自掏腰包买下剩余的糯米团子，逐份包装好。
告别大鲵妖后，他提了大包小包，语调夹杂些微感叹。
“看来，白泽大人的某个猜想，已被推翻。”
图狲遥帮他拎过两袋：“可岑璞怎会死呢？难道被寄生花老祖吸干了？”
“人类档案里，他是自杀的。这事，恐怕不简单。”
图狲遥转头望向常迩潇：“哥们，你夜间视力视力好，消息又灵通，加入我们呗！”
常迩潇自问，当了大半日的鸟形电灯泡，接下来还要当人形的吗？
正好半空中洒下一雨滴，他努努嘴：“再说吧！都亮一天了，再淋雨，我这灯泡就坏啦！”
“什么灯泡？”
图狲遥惑然瞪视他，却见他朝韩修略施一礼，旋身变回长耳鸮。
正要振翅而飞，忽听路边两妖精闲聊。
“听说了吗？原来白泽神兽……才是控制寄生花精的幕后黑手！”
“真的？为啥？”
“因为——他嫉妒！”
天上惊雷砸下。
一猫一草一鸟疑心自己当场被劈中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阶段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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