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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愿者上钩 逝星,弑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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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越暗自庆幸,眼下两人隔火相背,云昭无法向她当面发难,索性将心中沉疴全倒出来:“我虽然愚笨,但也有我想做得事,就算撞了南墙,我也带着满头血,踏平它,继续往前。”
她拿起外裳:“我虽没有事先征得你的同意,却也没有刻意隐瞒于你。”
她说完,便穿好了衣服,端端正正地坐好。墙上的影子再不动分毫,端庄如观音。
似乎地气甚凉,一阵寒气自云昭的脚底,直爬到他心上。他等了一会,才转过身来,走到火旁,在龙越对面坐下。
龙越转过身去:“你身上还湿着,我不看你,你快些弄干吧。”云昭却笑道:“我是男儿,不怕这些。”他的声音低下去,几分委屈:“我只想和你面对面,好好说会话。”
龙越心领神会,笑道:“也是,回了宫,你就是太子了。”云昭深深看她一眼,慢慢说道:“我一直都是。但你,一回宫,就不再是公主,而是我的太子妃。”
龙越一时口讷,只觉得胸口气闷,说不出话来。云昭仿佛硬要等她答复一般,也不开口。
暴雨骤歇,两人对坐不语,一时静得发瘆。
“呼啦啦”一阵窗纸响,山风从破损的窗户里灌了进来,带着雨湿气的风夹杂着人声,自山脚送了上来。
龙越霍然站起,几下踢灭了火堆。“果然有人来了。”她小声说道。
云昭走到门后,凝神听了一瞬,沉吟道:“人数不多,但距离不远,定是刚才趁着大雨,摸上山来的。”
龙越心中暗自松了口气,总算将刚才那事揭过去了。她正要伸手去拿灵机,却听云昭笑道:“都是些小角色,不劳太子妃的大驾,不如以逸待劳,让他们当条领路的狗。”
龙越装作没听见当中几个字,果断道:“也好,这庙必定和傀儡蛊虫有关,如果他们真往庙中来,就绝非善类。”
云昭指指梁上:“你去藏好,我来作饵。”龙越摆摆手:“还是我来作饵,他们更不会起疑心。”
云昭神色不明地一笑,说了句:“你这饵太香了。”
说话间,声音近了不少,果然是冲蛇骨庙来的。龙越藏身门后,自门缝往外看。只见不远处的密林里,影影绰绰有火光闪动,大约有两三个人,不知是何来头,只能隐约听见,他们脚步很重,几乎是拖曳着走,间或还有铁链的声音。
来者一定不是山里的良民。
云昭向她使了个眼色,龙越看看头顶,房梁上黑沉沉的,当下对云昭一点头。
云昭双臂用劲,托着龙越上了房梁。上面一股尘灰味,好在她身量轻,只微微抖下些灰尘,便隐去身形。
云昭忙闪身将门半开,做出野庙无人的样子。将将返回,门外人声已经清晰可闻。
“这批货要赶在月晦前送到蛇骨洞,有大人物等着试新蛊。”声音就在门口。“还不快把火把熄了,忘了蛇骨庙不能有火的规矩啦。”另一人说道。
龙越悄悄探头,只见门口一片月光照亮的白地里,出现一高一矮两个黑影。看着像两个壮年男子,都着绑腿坎肩,一幅草莽之人的打扮。
这两人扛着一个大麻袋,一前一后进了庙中,第一件事就“哗啦”一声,把肩上大麻袋扔在地上。原来刚才的铁链声正是从麻袋中传来。
这两人如释重负,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捶肩捏腿道:“这次的票看着挺瘦的,怎么死沉死沉的。”矮个说:“该不会是死了吧,听人说,死人会比活人沉不少。”
高个忙去捂他嘴:“在这可别胡说。捡他的时候还有气呢,再说我俩给他当人肉轿子,大爷般的伺候,一路扛着,怎么会死了。死了的上头可不要。”
矮个说:“歇两气就赶路吧,早点到,趁他还有气,好领赏钱。再说,这地方也不能久呆。”
龙越听明白了,这两个是不入流的山匪。不知道在哪里抓了人,准备送到山寨领赏。但他们似乎对庙里有什么忌讳,单把麻袋扔进来,自己却背对着,坐在门槛上,头也不敢回,自然也没发现庙里的云昭。
龙越放大胆子,更探出头去,只见这俩并肩坐在月色下,仿佛谈心似的东拉西扯了好一会,终于站起身来,准备再扛起麻袋。
忽然“哎哟”一声,黑灯瞎火,两个笨贼不知怎么反被横摆着的麻袋绊了一跤,一股脑的双双跌进庙来,这下不进也得进了。
龙越捂着嘴偷笑,却见这两人磕头如捣蒜,连连求饶:“红大人饶命。您老显圣,发发慈悲,饶小的这回。”两人此起彼伏地闹腾半晌,高个忽然站起身,踢了矮个一脚:“快起来,哭什么丧。红大人赐了一场富贵。还不过去看看。”
矮个如梦初醒,连忙连滚带爬地起来,同去看“富贵”。
云昭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用衣袖掩着脸。龙越却知道,他刚才憋笑憋得难受,这才故意掩了面。
即便如此,那两个蠢贼依旧不敢靠近,围着他团团转。终于,高个壮着胆子,蹲下身去,在火堆里摸了摸:“这灰还温着,早说了庙里不能有火,此人犯了红大人的忌讳,应当昏迷不久。”
矮个从门口拖了根大棒进来,做了个劈空的手势,高个忙按住他:“你看他衣饰华贵,定是个金票,打伤了就不值钱了。”矮个立即把大棒扔了,踅过来,小心翼翼伸出两根手指,将云昭的衣袖揭开。
他凑着月光一看,顿时满脸喜色,一抬头,两眼放光:“咱哥俩走了鸿运啦。”高个也连忙凑过来,一看之下,也是喜出望外:“麻袋里那个就已经俊美无畴,这个也不是凡品啊。”
他正摇头晃脑地拽文,却见云昭的衣袖滑下来,正露出手腕的伤。矮个显然也注意到了,说道:“你看这伤,定是被仇家追杀,才被咱哥俩捡了便宜。”
高个高兴的直搓手:“这两个直接拿去养蛊太可惜了。咱哥俩这次做个大的,做成金票,把这一对都绑上山去,才不算辜负了红大人的美意。”矮个说:“咱俩各背一个,伤着哪可就不值钱了。”
只见那两人兴冲冲的,刚才的疲倦劲全不见了,全身上下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匆匆将云昭也用麻袋装了。一人背一个,如轿夫一般,“嗨哟嗨哟”地出了门。龙越忙从梁上溜下来,尾随其后。
好在蛇骨庙的位置不高,这两个毛贼虽都身负重物,但七上八下的,不一会也下到另一侧的山脚。
只见浩浩一条大江,岸边密密生着芦苇。
夜沉无月,几点疏星。一只小船,黑着灯,泊在岸边。似乎是运货的趸船,船上不知载着什么,都用芦席密密地遮着。
高个毛贼捡了颗石子,手腕一抖,便往船篷上掷去。
“啵”的一声轻响,只见芦席开处,钻出两个人来。龙越连忙猫下身,伏在芦苇丛中,暗暗窥看。幸好那两人也并未点灯,只探头探脑往这边看,小声问道:“什么人?”
矮个将背上的麻袋往地上一放,双手叉腰道:“瞎了招子吗,连我大哥都不认得了。闲话少说,今日得了个大的,全须全尾的金票。还不快些弄上船。”
那两个连忙跳下趸船,帮着高矮个把两个麻袋往船上送。
龙越从芦苇缝隙里,死死盯着那伙人的动静,暗中记下装有云昭的麻袋。
只见那四个毛贼,两两一组,一抬头一抬尾,将麻袋抬上船,随即四人也都跳上船去。瞬间,只见小船一沉,吃水深了不少。
龙越心下了然,才上来几个人,就沉这么多,想必芦席盖住的东西都是些幌子,里面多半是些空架子,这船明明就是运人贩用的。
只见高个指手画脚地说道:“这两个麻袋里的金票,一个晕了过去,已经用铁链捆实了。另一个受了伤,还没醒过,都藏到后舱去。”说完,便钻进前舱休息去了。
另三个照他吩咐,扯过芦席将麻袋盖好,又把两个麻袋连芦席拖进后舱中。
趁着船面上无人,龙越踅到船边,轻轻一纵跳了上去。幸好她身量轻,趸船只微晃了晃。她随手扯块芦席将自己遮了,只留个小缝,悄悄往外看。
不过片刻,这几人就转了回来,船桨一点,小船急急开拔,离了岸边往江心驶去。
龙越看得清楚,趸船的后舱离自己不过两三步远,但那几个贼寇还警醒着,她也不敢动,只得蛰伏待机。
她缩回芦席下,此时乌云蔽月,夜色沉沉,芦席下更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能闻见才下过暴雨,江面上水腥气逼人。
这几个贼寇似乎很急,将小船划得箭似的快。龙越听着一下一下连成串的桨声,心里默默地数着,此时离蛇骨庙应当有三里水路了。今夜逆风,这几人划得有些吃力。
过了不到一个时辰,龙越刚有点睡意,却听见船头方向远远地传来另一片桨声,比眼下这艘轻快上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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