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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为你停留 笼中雀(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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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身后一声巨响,龙越猛然觉得背后一空,整个人正往后倒去,腰间又一紧,身后一个温暖的怀抱接住了她。“云昭,你可真够卑鄙的。”是他,阿星的声音就在耳边。龙越差点要双手抱住他,又生生忍住,却放任自己依在他的怀中,仰头看他。
阿星的脸还是那么锋利,桀骜不驯,仿佛不会被任何人,任何事停留。但此刻,他却好温柔。他脸上带着怒,看着她的眼睛却带着笑,仿佛他们从未分开。
“嘘,别问我为什么会来。”阿星仿佛看穿了她在想什么,朝她一笑,仿佛很认真:“我还要面子的。”
龙越从他怀里挣出来:“我本来也没想问。”她谁都看不见,也只看着他笑:“你嘛,我知道的,来去如风。”
两人默默相对,相视而笑,云昭站在几步远处,冷眼旁观。自从阿星破窗而入,龙越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他,脸上的笑容也从未消失过。这一切,都和九年前一模一样。这两个人自成一个结界,当真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一种令人气闷的怒意自丹田而起,烧得他无法再安安静静地当个局外人。
他一步上前,一把拽过龙越,语气森寒:“你可知道他是谁!”龙越甩开他的手,怒道:“是谁又怎样!”
阿星站在原地,忽然笑了,淡淡说道:“云昭,我今日来,不是和你算旧账的。我今日来,只为带她走。”云昭推开龙越,一把攥住阿星的衣领,咬着牙,一字字道:“你找死。”
阿星拂开他的手,满不在乎地一笑:“你说对了。”他反而向云昭更逼近一步,却袖着两手,闲闲说道:“你不如猜猜看,你那位很得力的暗卫为什么没出现。”又向龙越说道:“别担心,我没伤他,只制住了他。”
龙越点点头,阿星做事虽然妄诞不经,但从来不骗她。只见他步步朝云昭逼近,人却气定神闲:“我知道太子殿下绝不止一个后手,你大可以多叫点人来,正好我也很久没有松松筋骨了。怎么样啊,我的好…”
最后几个字,是他俯在云昭耳侧,用口型说的,龙越并未看清。但云昭的脸色,却肉眼可见地一变。
龙越的眼神在两人之间几个来回,只觉得心悬半空,惴惴不安。
正惊疑不定时,却见阿星转过身,朝她一笑:“我现在不要面子了,想问你一句话。”
他弯下身,双手扶住她双肩,平视她,眸光闪动:“公主殿下,我这阵风,如今想为你停留。”他直起身,向她伸出一只手:“不知你肯不肯赏光?”
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只有他,和他笑意盈盈的脸。他这么锋利的脸,怎么可以笑得这么甜,又带一点淡淡的,孩子气的羞涩和紧张。龙越几乎没有任何思考,手已经被他握在手中。
“云真!”云昭声音颤抖,龙越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从怀中取出金错刀,递给云昭:“这把刀是很好,也帮我良多。但现在,我已经不能再占有它,名不正,言不顺。”
云昭并没有接,他只看着龙越,眸光深沉如水。龙越只得把刀小心地放在两人之间的地上。
她站起身,如释重负,转而向阿星说道:“我们走吧。”阿星牵起她已空空的双手,随即一笑:“好。”
云昭不知两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静静地立着,仿佛只要不动,一切都还如从前。
只是周围已经空荡荡的,只有那把金错刀还静静地躺在地上,陪着他。仿佛是个证明,证明他九年心血都付之东流,证明他苦心经营的一切,都是个笑话。
云昭最终缓缓弯下身,从地上拾起金错刀,小心地贴身收好,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你亲手送还的,我定要让你,亲手再接回去。”
重重宫墙外,并肩自在人。
出城门时,一轮红日刚好升起,霞光万道。龙越一夜没睡,却一点不觉得困。只觉得花花草草,人来人往,山山水水,全都活蹦乱跳地撞进眼睛,竟有种不真实感。
她左顾右盼,只觉得无处不新鲜,无处不畅快。
阿星就在身旁,见她这副样子,笑问:“出了这个门,就永离皇城,再无回头之路。你要不要再回头看一眼?”
龙越站定了,看他,两手一背,笑道:“云真公主的话,会。龙越的话,不会。你觉得我是谁?”说完,不再看他,大步往前走。
她还没走多远,只听见背后一串马蹄声响。再一看,不知哪里跑来两匹高头大马,扬鬃奋蹄,不一会就到阿星身边。
他翻身骑在马上,把另一匹的缰绳递给龙越:“就算不是公主,也不必要吃没用的苦。这里离睦州还远着呢。”
见龙越不接,一脸狐疑地看过来。阿星便松了缰绳,整个人在马上微微后仰,不忿道:“我还没那么下作,这马是租的,到地方以后,还要还给人家。”
龙越一把夺过缰绳,翻身上马,与阿星并辔而行,时不时拿眼风瞟他。第一次看他骑马,真可谓英姿飒爽。平时的阿星很是洒落不羁,但骑在马上的他却平白多了分贵气。
阿星很得意般,两条长腿夹着马肚,故意信马由缰,任她看个够。
她看了半晌,忽然说道:“你师父真是有本事。”阿星头也没回,语气却忍不住上扬:“怎么?”龙越认真说道:“我看你精神极好,甚至更甚从前。想必将你的病症都治好了。”
阿星略有不满:“只是精神好吗?”他无所谓道:“不过想清楚一些事情罢了。”说着,忽然勒住马缰,定定看着龙越,仿佛很随意地说:“你就没点别的事,要告诉我的?”
龙越瞬间明了,那双桃花眼在心中清晰地浮现出来,她连忙一打马臀,扔下一句:“我以后再告诉你。”阿星却追了上来,仿佛刚才的事没发生过,只不咸不淡地说道:“也好,我也有些事,想以后告诉你。”
这算是扯平了?龙越暗自松了口气。
从京城到睦州的官道很是热闹,车来车往,络绎不绝。两人不时还得避让辘辘而行的运货大车,根本走不快。
走了半日,人困马乏,阿星索性拴好两匹马,让龙越在沿途的驿站休息片刻,自己却不知道去哪了。
这间驿站正好朝路边远远支出个棚子,下面布着些散座,阵阵饭菜香气直飘到路上。龙越挑了一个靠近官道的座位坐了,一边喝茶,一边看景。
她叫了几样小菜,趁店小二上菜的功夫,问道:“前些天,可曾见过一个出家人从这经过?”小二一边布菜一边说道:“这两天打从这过的出家人多了,不知道客官说得是哪一位?”
龙越说道:“会叫荤菜的那个,可有印象?”小二这才恍然大悟:“你说他呀,我倒想起来,这小和尚里外透着古怪,出家人吃肉不说,还偏偏要去睦州,现在谁敢去那里送死啊。”
龙越笑吟吟道:“我也是要去睦州。”她声音不大,周围吃饭喝茶的,却都微微一顿,众人的耳朵似乎都瞬间变尖了。
小二连忙摆手,低声说道:“玩笑话也不能胡说。睦州现在是座活死城,满城分不清谁是活人,谁是傀儡。那周边的地方,连睦州逃难来得亲友都不敢收留,谁都不好说,眼前这个是不是冒牌货。”
龙越眉头微微一皱,才几日,情况竟这么严重了吗?
她不由地看着大路尽头发愣,远远便看见阿星拎着个小包袱过来,忙叫伙计给他添上热茶。等阿星坐定了,将早就摆好的小菜往他面前一推:“都没动过的。”
阿星也不动,只仔细看看她的脸,说道:“才这么一会,怎么就变成一张苦瓜脸了?”龙越将刚才的听闻大致说了一遍,阿星闲闲一笑:“有人已经去打了头站,你还担心什么?”说着,将小包袱放在一旁:“现在你只需要好好游山玩水,前些天,你受委屈了。”
他不会是知道了云昭要封妃的事吧?龙越心中一慌,又不敢问,连忙岔开话题,指着小包袱,装作很感兴趣般:“什么东西呀,新买的吗?”阿星只一笑:“一会你就知道了。”
两人慢慢地吃完饭,说说笑笑,再上路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龙越心知阿星是照顾自己,才这般慢,不然凭他的本事,何必挤官道,早就到了。不由开口道:“我脚程慢,你若是着急,也可先行一步。我们都这么熟了,不必在意这些。”
她话还没说完,阿星便打断她,语气不容商量:“你要跟定我。”
龙越呼吸一滞,心里却泛起点细细密密的欢喜。面上却故意绷得很好:“那你别怕死,到时候,无厌太岁连你一起杀了,你可别怪我。”
阿星一直虚虚握着缰绳,骑在马上,优哉游哉。听她这话,认真点点头:“无厌太岁,他呀,恐怕活不了啦。”说完,朝她灿然一笑:“但也舍不得死。”
“呸呸呸”龙越说道:“什么活啊,死啊,多不吉利。”阿星替她挽着缰绳:“我说他呢,又没说你。再不走快点,天黑都到不了。”
龙越任他牵着自己的马:“睦州还远着呢。听你的意思,你早就找好今晚住哪啦?”阿星说道:“带你去见一个我的故人。”
龙越一撇嘴:“哎哟,我好像还是第一次听你把你我分得这么清楚。”说完又觉得自己失言,连忙找补:“也好,我的故人,你都见过了。”阿星放了她的缰绳,转身朝她笑道:“我的可比你的温柔多了。”
直到站在高楼下,看着头顶高悬的匾额,龙越才明白他说得温柔是什么意思。
只见上面书着三个金光灿灿的大字“迎春楼”。她还没进去,就已经闻见了里面的脂粉气,一时竟然心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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