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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跑不脱,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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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薛老爷将后院绕了两遍后,三人回到前院。
长鱼黛口中哈着冷气,抱着双臂一个劲的摩擦,想让自己的身体快点暖和起来。
“小道长,你这是?”薛老爷看似没受影响,实则整张脸已经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
长鱼黛看他一眼,忙不迭摇头缩去老神棍的身后,避开其骇人的目光。
老神棍慢吞吞从怀里拿出那面小铜镜,递给薛老爷,颔首示意他自己看看自己的情况如何。
薛老爷不明所以,结果铜镜一看,顿时吓得三魂差点去了七魄。
他肩头上弥漫着浓浓的黑色煞气,正在一寸一寸尝试着钻进他的皮肤里,使他的脸色呈现出将死之人的青紫色。
“这,这,这,这是什么?!”拿铜镜的手都有些不稳,薛老爷骇然大喊。
老神棍从他手里夺过铜镜塞回怀里,安心地拍了两下,“这就是我所说的阴煞之气。你阴煞之气入体,关于外界的感知会越来越少,最后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薛老爷被他此话吓得倒退两步,惊恐万分。
“那我……我该如何?”他现在急着活命,一下就暴露了自己的私心,全然抛弃掉刚刚的爱妻爱女人设。
“都好说,都好说,现在,你带着妻女出门,去找个离薛府较远的地方,待一晚上。”老神棍捋捋胡须,抬手给他指了条明路,看他反应。
他害怕的神情一顿,低下头避开二人的目光,眼睛骨碌一转,连连应声:“好好好,都听道长的,都听道长的。”
应答的倒是诚恳万分,却忘了躲在老神棍身后的长鱼黛时刻盯着他,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拽了两下老神棍的衣袖,老神棍会意,“薛老爷,我们在厅堂等候,你们尽快收拾出门去。”
“好好好。”薛老爷点头哈腰,如蒙大赦,笑容古怪。
等他折身回后院,二人大步走进厅堂,坐回刚刚的位置。
桌上凉透的茶这会正冒着热气,长鱼黛纳罕,双手端起茶杯,掌心温热一片。
“有人偷偷换了茶水?”
老神棍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瞥了眼上座的那杯茶,默默收回目光,“没有。”
长鱼黛:“……薛府这件事,咱能捞多少好处?”
“不知道。”
长鱼黛:“那你有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不知道。”
长鱼黛:“那刚刚,你是怎么吓得薛老爷屁滚尿流的?”
“……”老神棍转头向她,“你不会想知道。”
“嘁,拿块破铜镜,你糊弄鬼呢。”长鱼黛可不信什么妖魔鬼怪,朝他伸手要铜镜一观。
老神棍倒也不含糊,从怀里掏出那面铜镜,放进她掌心中,“没事,不要乱照没人的地方。”
说着,他又默默瞥了上座一眼,而长鱼黛拿到铜镜,无心留意他,因此完美错过了发现他露出端倪的时刻。
铜镜只有巴掌大小,正面只照出她模糊的面容,看不清楚。背面磨损有些严重,上头用来装饰的繁复花纹都被磨损平整了。
乍一看,没什么特别的地方,那薛老爷是怎么被这块小镜子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举着铜镜又仔细照了照,长鱼黛泄气,瞥了眼喝茶的老神棍,没好气道:“喝喝喝,这次分账二八分,你二,我八。”
老神棍:“……”
老神棍不吭声,长鱼黛只以为他是对分账不公气得说不出话,心情瞬间好了不少,连带着把他叮嘱的话也抛掉了。
将铜镜置于右手掌心之中,避开他的目光,悄悄偏移几寸。
霎时,镜中显现出一道清晰的红色身影,就直挺挺站在她身边。
她动作一僵,呼吸一轻,小心翼翼侧目往自己身边看去,空无一物,倏然松了一口气。
将视线再次转回铜镜上时,那道红色身影已经俯身,将脸凑到铜镜前。
长鱼黛蓦地瞪大双眼,红色身影,面容姣好,模样看着与前不久见过的薛小姐有五六分相似,年纪也相仿。
只是面色惨白如鬼魅,嘴唇翕动,正轻趴在她肩上,附耳与她说些什么。
身边没有传来凉意,她却觉得浑身毛骨悚然。
忙不迭将铜镜丢回给老神棍,她底气不足,但声音陡然拔高给自己壮胆:“什么,什么破镜子,连人脸都照不清楚!”
老神棍一手轻握住铜镜,朝她瞥去一眼,顿时眉头紧锁。
长鱼黛此刻心里的恐惧挥之不去,自然忽略老神棍的反常。
她霍然起身,不自在道:“那个,我去后院看看,看看还能不能打听一点别的版本的故事。”
不等老神棍回应,她先夺路而逃出了厅堂。
老神棍看她跑走的身影,也是郁闷的厉害,奇怪呢喃:“怎么也跟着去了?”
而长鱼黛自出了厅堂,就一路目标明确往后院薛小姐的住处走。
只是路过主院的时候,瞥见敞开的大门里,一位衣衫朴素的妇人静坐在院中,嘴一张一合低声呢喃着什么。
似是感受到院外的目光,她转头朝门口看来,眼神空洞,却朝长鱼黛笑了笑,很是慈爱。
长鱼黛心头的恐惧又深了几分,嘴里嘀咕两句,快步走过主院外的小径,往薛小姐的院子狂奔而去。
她到的时候,院门紧闭,隐隐能听见里头传出的争吵声。
不过几息,争吵声停,沉闷的脚步声往门口而来。她立即四下找寻藏身的地方,隐匿入院外一丛矮小也遮不住人的花丛里。
主打一个侥幸心理。
院门开了,薛老爷脸色极差出来,从花丛前过,居然一点也没发现她。
院里还有丫鬟低声劝慰的声音,可院子的主人始终一字不发。
长鱼黛小心从花丛中出来,理了理自己的衣衫,快步绕上台阶,站在院门外,抬手敲了敲门。
丫鬟劝说的声音一顿,齐齐闻声看来,就见一模样清秀,梳着双髻,身着朴素衣衫的姑娘站在门口。
薛小姐低声呵斥了丫鬟两句,将人遣散去房中收拾,自己则亲自上前来迎长鱼黛。
“小道长怎亲自过来?”将人领进院子一角的凉亭里坐下,薛小姐浅笑着,温声开口。
长鱼黛颔首,有些为难,“此事涉及你家事,我本不便多问。但是非因果,总得还清。”
薛小姐闻言一愣,眼中晃过一抹迟疑。
长鱼黛心道有戏,便将刚刚在厅堂内看到的红色身影,添油加醋一番,同她说了。
“那鬼魅一身红色嫁衣,头上的发髻完好,模样与你有五六分相似,就连年纪也相仿。”
长鱼黛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避着薛小姐的目光,轻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你爹说,你有位长姐,小时候被家中的仆从溺死在荷花池中……”
“不对!”薛小姐猛地出声打断,四处张望了一眼,小声说出了完整的故事。
“我爹说谎了。”她攥着手里的素色锦帕,“小时候溺死在荷花池中的孩子,是他的外室子。年轻时候,我娘招了他上门入赘。结果不出三年,他便学着旁人的作态,养了一个外室。外室生了个儿子,他便以宴请族亲的名义,让族亲替他调换孩子。
好在族亲之中有受过我娘恩惠,如今做了大官的人,便将此事偷偷告诉了我娘。我娘暗中差人将孩子换了回来,而被仆从失手丢入荷花池中的,是他的外室子。此事他并不知道,因为溺亡的孩子被找到的时候,泡发的半个身子都被池中的鱼儿吃了。
他不待见长姐,只以为长姐是心术不正的族亲调换来的孩子,但他又不能将此事说出来,吃了个哑巴亏。”
“原来是这样。”长鱼黛了然,也没感觉到周身泛冷,想来还没说到正事。
“但是,我娘没想到,他居然伙同想要吃绝户的外男害我长姐名声。在我长姐大婚之日,以她贞洁不清为由,避开我娘的耳目,将长姐活活溺死在城外一处隐蔽的湖中。”
说到伤心处,薛小姐顿了顿,捏着锦帕细细擦泪,“长姐死后,我娘就疯了。我爹还有意将我许给害死我长姐的人,刚刚的争执你应当也听见了。他想要将我送去那人的住处,我不愿。”
周身依旧没有任何变化,长鱼黛有些疑惑,张望了一下。
难道是老神棍铜镜的特殊戏法?
“那你爹……”
“走了。”薛小姐眼角带泪,看向大开的院门,“他如今执掌中馈,只要出了薛府,去哪都能成为一方富商。但我与我娘不同,我们只有这闹鬼的宅子,除去薛府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长鱼黛:“……”她低声安慰了两句,就告辞了。
走的时候,薛小姐还扶着院门,目送她离开,她只觉得自己置身冰窖,冻得慌。
本以为是什么普通的家庭矛盾,没想到是渣男养小三吃绝户,还把府上值钱的玩意全搜刮干净了。
这要命的鬼热闹,她就不该拉着老神棍来凑。
现在这情况,搞不好他俩都得把命搭进来。
跑!赶紧跑!
跑到前院的时候,老神棍正在院子里撒他那把啥也没有的黄符纸,给长鱼黛闹麻了。
“快别撒了!”长鱼黛狂奔而去,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府门的方向走,“这薛府的鬼热闹不是我们能凑的,趁着时间还早,我们赶紧跑啊。”
“不跑,不跑,你别怕,我能解决。”老神棍信誓旦旦拍胸口保证,不让她拽动一分,“相信我,我很有实力。”
长鱼黛拽不动他,臭着脸低声开骂:“人生还有旷野和金银珠宝。老东西,你倒是乐观一点,我们赶紧跑啊!”
“小黛啊,你相信我,我真的能解决。”
长鱼黛怒了,“我信你个鬼啊,你几斤几两,你没点逼数,我还没点逼数吗?算我求你了,老东西,赶紧逃命去吧!”
“虽然我又老又神,但我真的能解决,你信我。”
长鱼黛破口大骂:“神你个信球啊,我可不想和你去地府聚餐啊,我艹!”
老神棍:“……”
他终于不坚持了,长鱼黛眼见能把人拽动,心里腾升出无限希望。
可希望刚冒头,一道凉凉的声音就从府门的方向传来,瞬间把她心里的希望小火苗浇的一点火星子都不见。
“小道长,这是要去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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