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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是个纯粗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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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小姐一脸笑盈盈站在府门前的台阶上,笑不达眼底,周身萦绕着一圈肉眼可见的淡淡雾气。
“小道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长鱼黛心里的恐惧在此刻达到顶峰,缓缓扭头就像生锈已久的零件刚开始运作,一卡一卡的。
她面向薛小姐,笑眯眯道:“薛小姐,你怎么走得这样快?”
“我听见你说要走,所以过来看看。”
薛小姐脸上的假笑太明显,眸子黑沉沉的,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刚差人收拾好了屋子,二位若是想走,便在薛府休息一晚再离开吧。”
长鱼黛苦笑,“……行行行,我们留下,留下。”
薛小姐掩嘴轻笑,黑沉沉的眸子狠狠钉在长鱼黛脸上,“你们休息的院子就在我院子隔壁。马上是晚饭时间,二位记得回院子待着。”
她像个颁发任务的NPC,说完就轻飘飘地飘走了。
长鱼黛紧闭双眼,倏然深吸一口气,缓缓低下头。
“咱现在还走吗?”老神棍还跟个瞎子一样,明知故问。
长鱼黛:“……”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这老神棍在干什么,给她闹麻了。
“你没看见吗?”
老神棍茫然,“看见什么?你一个人站这儿,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刚刚还拽着我,恨不得把我丢出薛府,突然就不说话了。”
长鱼黛难以置信,指向府门口,一字一顿道:“你,刚刚没看见,薛小姐站在门口,堵我们啊!”
“没有啊。”老神棍手里还攥着一把黄符纸,多瞅了几眼府门口,“府门口啥也没有啊,你也学会我的神里神气神功了?”
长鱼黛:“……”完了,这回真死定了。
丧气如阴云笼罩在她头顶,就连被仆从引入休息的院子,看着佳肴送上桌,她眼里也不见一丝亮光。
老神棍倒是吃嘛嘛香,见她不动筷,还催促道:“干嘛呢,垂头丧气的,多吃点啊。”
长鱼黛看他那没心没肺样,心里已经没盼头了,生无可恋道:“老东西,吃完洗洗睡,咱们地府再碰头。”
“天都还没黑,你就开始交代后事了?”
长鱼黛挑眉,“不然呢?现在在院里挖个坑,天黑了直接倒头摔坑里。”
“……”
“老东西,这回栽了,也算你活该。”她双手托脸,看了眼桌上的剩菜,长叹一口气,“把这当最后一顿断头饭吧。”
老神棍:“……那你不吃,是打算自挂东南枝吗?”
长鱼黛:“……”这老东西嘴巴怎么这么毒。
吃得差不多了,他把碗和筷子一撂,随意擦擦嘴巴,翘着二郎腿,哼起小曲。
“死到临头,还这么嘚瑟?”
老神棍:“放心,我说了我能解决,你相信我。”
长鱼黛轻嗤一声,翻了个白眼,不信他说的每一个字。
“是真的。”老神棍拍拍胸口保证,说的跟真的似的,“我和薛老爷说的那个邪祟,不是他长女,而是那个惨死的外室子。”
“哦?”长鱼黛不信他,但听故事谁不喜欢,“详说。”
“长女确是惨死,但没有害人之心,所以死后魂灵一直徘徊在薛府。”他捋着胡须,“而薛府的邪祟阴煞气,来自于后院的荷花池。那外室子死后身体残缺,本来是有投胎为人的一线生机。但薛老爷为了掩盖丑事,假借薛夫人的名义将荷花池填平,并请半吊子设了一道困阵,将它困在薛府,无法离开。
久而久之,它吸收仆从的怨气,养出了灵智。为了破开阵法投胎,也走上了歪路,存了害人性命的心思。”
长鱼黛好奇:“那它岂不是无法投胎了?”
“只是存了,倒是没有害人。”老神棍又开始卖弄自己人设。
“你再这样卖关子,待会躺地上的,我保证会是你。”
“……”面对威胁,老神棍很识时务,嘿嘿笑了两声,“因为长女的魂灵回到薛府,发现了它。每夜,她离开薛府,去往死气怨气浓郁的地方找这些阴邪气回来,将养着这小鬼。否则十多年,薛府早就成了一座死宅了。”
“那些仆从丫鬟的尸体?”
老神棍:“薛夫人做的。外界只道她是长女惨死后疯了,实际是装的。靠近薛小姐的那些身怀异心的人,全都是被薛夫人躲暗处杀掉的。两只小鬼层层护着,死人也就成了干尸。开始,薛老爷是不信的,直到某次他亲眼看见一具干尸被团黑雾丢进前院。”
听他这样说,长鱼黛大概理清了一些关系,“那个外室,是什么情况?”
“是被薛老爷在外地骗的良家女子,年纪小,不懂人心险恶,听信了薛老爷的鬼话。她生下那个外室子后,就被薛老爷差人处理了,尸体被丢在城外的乱葬岗。”
老神棍啧啧两声,捋着胡须,不经感慨:“薛夫人命人查到这些,为她收敛尸骨,入土为安。她前尘尽断,早已重新投胎为人。这辈子的她家境优渥,得长辈宠爱,幸福一生。”
这故事听下来,实在叫人唏嘘不已。
长鱼黛啧了一声,“看看,这不就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的例子吗?”
老神棍也啧啧称奇。
“所以,你这个故事编的确实好。”长鱼黛从头到尾只把他说的当故事听,耷拉着眉眼,继续愁。
“……”老神棍挠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取出一个龟壳,动作小心翼翼,跟捧着宝贝似的。
长鱼黛看他将龟壳放在桌上,眉梢微挑,好奇道:“这是什么?”
“窥探天机用的。”老神棍搓搓手,模样有点猥琐,指着龟壳献宝似的,“别看它平平无奇,也是我师傅给我的好东西。刚刚我一个人在前院,就是靠它窥探天机,看到了薛老爷和薛夫人身上的因果。”
长鱼黛目露怀疑看他,听他说的越来越玄乎,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凝重,眉头紧锁。
“那你说,今晚会发生什么?”
他一下就支吾,主打一个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闭嘴了。
“触及到你的知识盲区了吧。”长鱼黛一副“看吧,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摆摆手,“算了算了,人各有命。”
“诶,别泄气,虽然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我能提前预防,保住我俩的小命啊。”他还挺乐观,笑容也灿烂。
长鱼黛:“……”她默默转身,拒绝和傻子交流。
都这个时候还能笑出来的人,不是傻子,那就是彻底没辙了,被自己的无能给整笑了。
老神棍看着就不靠谱,肯定是后者。
“刚刚我给你的红绳,你还带在身上吗?”
不靠谱的人来要回靠谱的东西了,长鱼黛抿唇,以后不能拿穷鬼的东西,不然会被追着要回去。
就一捆红绳,这老东西至于吗?
她转身,把怀里的东西掏出来丢回给老神棍,“以后别给我,我怕还不起。”
老神棍嘀咕了两声,她没听清。
只见他拾起掉在桌上的红绳,拆开后跟变戏法似的,变成一卷细细的红线,长度可观。
长鱼黛原本还满脸不屑,在见识到这种戏法后,震惊一瞬,眼睛瞪大。
“手。”老神棍捏着红线的一端,朝她勾勾手指。
她半信半疑,默默将右手伸去老神棍面前,好奇:“这是做什么?”
“保命的。”老神棍幽幽,“我师傅说,红线两端,一端系一人身上,若一方有难,另一番能及时察觉危险出手相助。”
看他将红线缠绕了好多圈在自己手腕上,长鱼黛似懂非懂地点头,“原来是这样,老东西,你可真是个好人啊。”
以往发好人卡都受用,结果这招用在老神棍身上就不起作用了。虽然看不清楚他的脸,但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幽怨气息。
长鱼黛识趣闭嘴,耸耸肩。
等着老神棍将红线的另一头缠在他自己的手腕上,她还热心肠一回,顺手替他系紧。
老神棍:“……”
“还有一刻钟,天就全黑了。”他不说胡,长鱼黛就找话说,转头透过大开的窗子看了眼院外,“我们今晚怎么办?”
“……因果最深的人不在府中压阵,它们怕是会出来。”老神棍到底还是开口,顺着她张望的方向看去,神色复杂。
长鱼黛:“能出来?能让它们找到薛老爷报仇吗?”
“不太行。”老神棍沉声,“它们都是能投胎转世的魂灵,不能沾染杀孽。但是,活人能报仇。”
“活人?”这话让长鱼黛想起那个面容慈爱的疯妇人,恍然大悟,“你说的是薛夫人?”
“对。”老神棍点头,“但是得先把它们抓起来,让它们配合薛夫人一起去衙门,状告薛老爷杀女杀子,残害良家女。”
长鱼黛细细思忖片刻,觉得此计可行,当即起身,准备出门去碰碰运气,“那就这么说好,我去引它们出来,你负责动手!”
老神棍哪能想到她怕鬼怕得要死,还能有这么勇猛的时候,忙起身将人拽住。
“等等,等等,我们再合计合计。”
长鱼黛:“还合计什么?”
“你不是怕鬼吗?我们商量一个稳妥的办法,你再行动。”
长鱼黛懒得听他废话,挥开他的手,“这叫积阴德,手慢无,你懂个屁。记得保我不死,我去也!”
她说完,闷头就往院里冲,独留老神棍和他伸出的手在原地。
只是刚冲出房门,踏入院中,长鱼黛就后悔了。
她似是踏足了另一方天地,此地布满泥土的腥臭味,四周全是黑雾,将她团团包裹在其中。
黑雾中时不时传来小孩的笑闹声,尖锐又恐怖,吓得她四肢僵直,一股寒意从她脚底霍然冲上脑门,毛骨悚然。
这情况,老东西也没说过啊!
忽地黑雾中缓缓爬出一个穿着红肚兜,浑身青紫,布满血丝的婴孩。
它两眼黝黑,一嘴尖牙,嘴里正发出恐怖的咯咯笑声,朝长鱼黛伸出只剩骨头的手,嘴里的声音一变,“吃,吃,吃掉你,吃掉……”
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骷髅手,长鱼黛吓得面色惨白,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扼住了喉咙。
“吃掉…吃掉…吃……”
婴孩细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灌入她的脑海,她动弹不得,心里狂骂老神棍三百遍。
就靠一根红线,真是要把她害死了!
黑雾迅速挤压她的身体,攫取她的呼吸和生命,她清晰感觉到生命正在以诡异的方式快速流失。
说时迟那时快,在她意识濒临崩溃之际,一道耀眼的金光从天而降,直接破开黑雾包围。
她径直摔在地上,流失的生命力瞬间回到她的身体里,猛地呼吸到新鲜空气,呛得她涕泗横流。
急于寻找刚刚救命的金光,她顾不得自己发软的身体和咳到火辣辣疼的嗓子,伏在地上忙抬眼去看。
老神棍手持放大版木剑和那鬼婴孩打得有来有回,且一直处在上风。
一时间,院内那宛如顶级特效的炫酷光线亮了又亮,她看呆了。
狠狠咳了两声,老神棍抬手不知干了什么,一条亮着金光的锁链凭空出现把鬼婴孩绑得结结实实,重重摔落在地上。
看完整个过程,长鱼黛已经被震惊到外焦里嫩,双目圆瞪看着缓缓落地的老神棍。
老神棍捋了捋胡子,满意:“不错不错,又成一单。”
长鱼黛大惊:“不是,你还真会啊?!”
“区区小招,不足挂齿。”他忽然就大笑几声。
长鱼黛却气得牙痒痒,“所以,你刚刚是拿我当诱饵?我敲*#&$%¥*……”
老神棍听她一口气骂了半个时辰,继续满意点头:“……还是个纯粗俗的好苗子,不错,不错。”
长鱼黛:“……”她要打死这个不要脸的老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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