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我真没空陪 ...
-
“你听说了吗？最近，城中闹鬼了。”
“是不是薛府闹出来的？我听说，打更人在三更天的时候，看见一团红色的鬼影飘进薛府了。”
“可不是嘛，我表兄的岳母的女婿的亲家在薛府当管事。他说他亲眼看见从薛小姐院里抬出几具被吸成人干的丫鬟仆从尸体。”
“说不定是薛家人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现在遭报应……”
“……”
三两人围坐在街角巷口前的茶桌上，嘀嘀咕咕说城中的邪门事情，真假掺半。
只聊了一盏茶的工夫，他们便散去，而一直坐在巷口石堆上的人却动了动。
长鱼黛取下头上的破布，转头看倚在石堆下的邋遢老神棍，“老头，你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神棍抬手搓搓脸，声音有些沙哑，抬头看她。
长鱼黛蹙眉对上他的视线，衣衫褴褛，蓬头垢面，邋里邋遢。
虽然自己现在的处境也不遑多让，但谁让她脸皮厚，且超级自信。
“你指定耳背。”她指指自己的耳朵，啧啧两声，“你想不想多赚点，我刚打听到有一单大生意。”
老神棍刨了一下手边的碎石，“有多大？”
长鱼黛把破布往怀里一塞，嘴角一翘，“够你买十副棺材，天天换着睡。”
老神棍：“……干！”
招摇撞骗的搭子终于又一次被她拉上了贼船，她靠墙侧身偷笑。
路边随手捡的老神棍真好骗，正好能组成神棍师徒，到处骗吃骗喝。
想她一个二十一世纪好青年，大学毕业成了兢兢业业的牛马。
就在她以为不会有比成为牛马更倒霉的事情的时候，更倒霉的事情真就发生了。
……她随大流穿越了。
穿越倒是给她穿好了啊！
穿成天选之孤儿，家徒四壁，没有上顿，也没有下顿。
那时候的她真的许愿过世界末日，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她一样倒霉。
陌生世界，举目无亲，要不是她怨天怨地的怨气支撑着她，她恐怕早没了。
所以自从她发现自己没素质之后，生活水平显著提升。
学会招摇撞骗，更是让自己吃饱穿暖。
反正烂命一条就是干。
搭子是前天入城的时候，在城门口旁边捡的，是个会算命的老神棍。
长鱼黛觉得稀奇，就逗了两句。
老神棍瞧了她一会儿，开始大放厥词，说她活得自由自在，不愁吃喝，这辈子有占山为王的命格。
这话一听就不是好话，长鱼黛当即一脚踹翻了他的摊子，把人摁墙边踢了两脚。
这神棍居然诅咒她去当土匪，不揍一顿，她寝食难安啊！
这个破世界，上山当土匪，那跟自己把自己送到妖兽嘴边当自助餐有什么区别？！
幸好她没素质，不然她都不知道，原来揍人这么爽啊。
既来之则安之，她长叹一口气，自石堆上起身，顺手拉上搭子去准备招摇撞骗的行头。
一刻钟后，二人穿着得体，扮作云游到此的高人师徒出现在薛府门口。
看门的仆从刚进门去请示主人家，留二人在外稍作等候。
长鱼黛狐疑瞅了眼穿得人模狗样的老神棍，不邋遢之后，看起来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仙人模样。
至于老神棍的长相，她看不太清楚，就算是贴面看，眼前也是一片模糊。
……她的高度近视眼也跟着来这个世界了？
趁人还没出来，她用手肘杵了杵老神棍的后腰，压低声音问：“待会儿，你别开口，让我来说。”
“怎么说？”老神棍侧头向她，眼睛却盯着薛府大门。
长鱼黛不打算透露自己的话术，只小声警告：“怎么说你别管，你只需要点头摇头就行了，装作世外高人的模样，懂了吗？”
老神棍一知半解，思索了片刻，郑重点头。
长鱼黛惊诧一瞬，腹诽：这老神棍还挺上道。
二人等了一盏茶的工夫，通报的仆从才迎着一位身形高大，身着华贵，但面上愁云密布，单从气质上看像是老爷模样的人出来。
薛老爷原本愁云密布的脸，在看到二人的时候，散了一点。
他忙拱手一礼，扯着嘴角，“二位道长特意前来拜访，可是有什么大事？”
“薛老爷，”长鱼黛拱手一礼，“我师傅观你宅院上怨气冲天，特地来此看看，是府上出了什么事？”
一语说中心事，薛老爷也不维持脸上的笑了，站直身体，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道长，里面请，详说。”
这反应和以往的流程不太对。
长鱼黛蹙眉，侧目瞥了老神棍一眼，后者还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轻轻颔首。
长鱼黛：“……”这老神棍还入戏了？
跟着薛老爷迈进门，身后的府门就立刻被仆从关上了。
长鱼黛诧异回头看了一眼，心中狐疑这薛府怎么还神神叨叨的。
“你有没有觉得这次流程不太对劲啊？”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走快几步，拽了拽老神棍的衣袖，小声开口，“喂，老神棍。”
老神棍转头看她，什么也没说。
“你咋不说话？”
老神棍蹙眉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摇头干什么，你倒是说话啊！”
老神棍轻嘶一声，低头将声音压低至气音，“不是你让我别说话，只需要点头摇头就行了吗？”
长鱼黛：“……”绷不住了，这年头煞笔还能当神棍啊。
“我觉得我们这次大凶。”老神棍又开始神神叨叨，模样鬼祟，眼睛乱瞟的样子像小偷。
“都这个时候了，你确定要发挥你神神叨叨，胡说八道的本事吗？”她无语，用手肘撞了一下老神棍的胳膊，脸上写满了不相信。
“我说得是真的。”
“啊对对对，干完这一票，我们直接上山当妖兽自助餐。”
老神棍：“……”
薛老爷一路将他们带入厅堂坐好，命人沏来两杯热茶，才继续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
“薛老爷，您的意思是，府上的鬼祟与薛小姐关系匪浅？”
长鱼黛嘴上说一套，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套。
薛府出事的人，全是对薛小姐不利，且存了坏心的丫鬟仆从。
发生这种事，只有两种情况，一是薛小姐身边忠心的仆从，为护小姐安危，才编出了伤人邪祟的故事。
干尸这事，八成是从哪找来的流民尸体。
以往的生意，确实有这样的情况，完全不算稀奇。
二则是姻亲，说不定是某个爱慕薛小姐的人，为了求娶心上人。奈何心上人门第太高，所以潜入薛府当仆从。利用编造的鬼祟之事，败坏薛小姐的名声，最后吃绝户。
这种情况是以往接到的生意里最多的，缺德又没品。
长鱼黛断定，薛府这情况，肯定是后者。
“府上曾有老仆看见过鬼祟的模样，”薛老爷攥着衣袍，“与我早夭的长女，一模一样。”
长鱼黛挑眉，还编的有鼻子有眼。
“那能见见那位老仆吗？”
薛老爷长叹一口气，凝重道：“二位道长来得不凑巧，那老仆年事太高，昨日已经被我夫人放了身契，回乡安享晚年去了。”
还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唯一的目击证人没了，指定有鬼。
“薛老爷，您……”
“后院的阴煞之气最重。”长鱼黛都没说完，就被老神棍一手攥住她放在桌上捏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开始他的神神叨叨操作，故弄玄虚，“这不是鬼祟，而是邪祟。方便了解，您的这位长女是如何出事的吗？”
“这是桩丑闻。”说起陈年旧事，薛老爷垂头丧气，“当年族亲为了自己孩子的富贵前程，偷偷调换孩子。可是换孩子的仆从被发现，慌乱之下直接将我长女掷入后院的荷花池中。等我找到的时候，孩子已经溺死了。最后，那个仆从被推出来当凶手，送官了。”
“这件事情一直是我夫人的心结，听仆从这么说之后，才想着立即将人遣走。”他无可奈何，颓丧拍桌。
这个故事快把长鱼黛CPU烧干了。
所以说，背后主使是薛夫人。就为了给自己的长女报仇，闹得城中人心惶惶，最好吓死薛老爷那帮势利眼的族亲。
真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
不过，现在这个发展，怎么憋闷得慌？
……不太对劲。
“你早夭的长女，心智未全，执念不深。”老神棍捋捋胡须，悠哉悠哉，“但涉及血脉牵连，所以她一直徘徊在你夫人身边。幼女出生后，她便从你夫人身边转移到了薛小姐身边。任何心存歹念，想要伤害薛小姐的人，她都不会放过。”
长鱼黛纳罕，说得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目光偏移几分，落在上座，薛老爷脸色难看，愁苦道：“道长，那我要做些什么，才能送她往生？”
“此事不着急。”老神棍低头思忖几息，再抬头看他，“现在，能否带我去后院瞧瞧。邪祟之气不除，薛府上下怕是都不得安宁。”
“邪祟之气？”薛老爷指尖轻点桌面，不敢立马答应，只迟疑思索几息，半信半疑看二人。
长鱼黛轻咳一声，老神棍会意颔首，捋着胡须，慢吞吞解释：“就是邪祟带来的阴煞之气。邪祟盘踞在此地太久，泄出的阴煞之气就会侵蚀活人的身体，抽取活人的气息，生出灵智，屠戮全城。”
薛老爷指尖一顿，倏地屏住呼吸，面色凝重起身走到二人面前，低声：“道长快快随我去后院看看。”
薛老爷脚步匆匆走在前面，长鱼黛和老神棍一前一后挨得极近走在后面，压低声音通气。
“你编的也太邪乎了。”长鱼黛双手背在身后，边走边看府上的各种人造景致，“照这样下去，怕是能敲得这位薛老爷倾家荡产。”
老神棍轻嗤一声，低头在怀里掏出一卷扎手的红绳，“钱财乃身外之物，我不爱。”
“啊对对对，嘴硬清高能让你吃饱穿暖有地住。”长鱼黛最听不得他说些视金钱如粪土的话，想都没想噎他两句。
老神棍倒也不在意，将红绳递给她，偷偷摸摸嘱咐：“这东西是我师傅留下来的，说是能驱邪避厄。你之前的生意确实是假的，但是这次怕是有点棘手，你带着保命用。”
长鱼黛接过红绳，这粗糙的手感和极差的做工，怎么看都不像是上一辈能留传下来的东西。
她半信半疑，还是顺手把红绳塞进怀里，“真这么邪乎？”
“虽然看不见，但是你不觉得，进了薛府之后，有点太凉快了吗？”
这话是提醒。
长鱼黛蓦地想起刚刚在厅堂谈话时，那盏只放了片刻就凉透的茶。
她当时明明准备好了话术，但察觉到手上的温度不对劲，瞬间就被老神棍抢了话。
……看来这次是真的有点什么奇怪东西。
“我们什么都不会，留在薛府送死啊。”长鱼黛此刻也不计较赚不赚钱了，心里萌生出强烈的退意，让她放慢步子，想转身跑路。
“别担心，我师傅留给我很多降妖伏魔的法宝。”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面小铜镜，一把巴掌大小的木剑，以及一堆空白的黄符纸。
长鱼黛：“……老东西，我真没空陪你闹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