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还债 ...
-
8-1一笔交易的错觉
晴川准备还债了，想在最快的时间里把欠苏砚的都还了。首先是房子，尽管晴川每月付了1500，但是晴川心里清楚，这个房子肯定不止这个价。晴川在一周内就找到了房子，并且搬走。其实当一个人看清自己的情况后，也就什么样的现实都能接受了。新租的房子很远，路上单边就要一个半小时，也破旧。晴川试那个空调，一开开就轰轰作响。不过房东接受月付，房租也便宜。1000一个月，比李姐那里还便宜不少。搬走那天，晴川给苏砚发了消息：砚哥，我搬走了，谢谢你对我的照顾。苏砚隔了很长时间回：好。
晚上在新出租屋里，晴川把账本翻来覆去算了很多遍，他还欠苏砚十万六千块。这个数字就像压在晴川身上的一座山一样。他不想欠着了，尤其现在发生了咖啡馆那天下午的事情以及和林铮吃饭的事，都让这笔钱变得格外沉重。
他找同事张启借了两万，还找弟弟星野拿了六千。剩下的八万，晴川咬了咬牙，在网贷平台填了资料。利率高得吓人，但他安慰自己：自己再去找一些兼职，是可以承担每月的还款任务的。
这天中午吃完午饭，晴川坐在工位上，趁着午休的时间，点开苏砚的微信，把钱转了过去，附了一句：砚哥，这是我妈妈医药费剩余的部分。谢谢你。
点完发送之后，晴川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午休时间还剩下半个小时，晴川一直盯着电脑的屏保，脑子里全是刚才的对话框。钱和房子都退还完了，晴川以为自己会松一口气，但是却并没有。他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一个地方好像空了，像是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块。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晴川一看，是砚哥的消息，钱没有收，只问了一句：“你哪来的钱？”
晴川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借的。”
然后一直到下班，苏砚也没有收钱，也没有再回任何消息。直到第二天中午，满了24小时，钱被自动退回。晴川看着被退回来的钱，然后起身去向总监请了半天假。由于晴川从工作开始还从没请过假，总监爽快答应。晴川去了银行，去了自动取款机，取了八万的现金，装进了一个信封里。然后去了苏砚的公司，交给了公司前台，交代了一句，拿给你们苏总就走了。
在回公司的路上，晴川收到了苏砚的消息：你就非要这么作践我，作贱你自己吗？晴川看到这句话，愣了好久，然后在公交车就不由得大滴大滴的眼泪砸衣服上。他想，砚哥一定很生气吧，认识五年多，砚哥还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过话。他想砚哥这么生气，以后应该不会再理他了吧，他们之间应该断干净、划清界限了吧。既然他自己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感情，那么，这么好的砚哥，值得更好的人。
砚哥，再见了，谢谢你。虽然我不能接受，但我不曾后悔遇见你。我知道我还的和你付出的不对等，我还欠着你永远也还不清的情，下辈子还你吧。祝你幸福。晴川在心里默默说。
8-2星野的试探
周六的早上，晴川还没有睁眼，就听见门锁响了。他一个激灵坐起来，就看见星野推门进来了。手里还领着一个塑料袋。
“你怎么有钥匙？”
“也不知是谁，上次喝醉了自己给我的。”星野把东西放桌上，四处打量了一翻，啧了一声，没做评价，转头对晴川说：“你这里可真难找，我在外面转了半个小时才找到，打你电话也不接。”
“哦，我昨天很晚才睡，手机就静音了。你怎么来了？”
“起来了，给你带了早饭。”星野坐在凳子上。
晴川爬起来洗漱，挤上牙膏问：“你到底干嘛来了？”星野也工作了，和他联系得很勤，两人也常回家，但是没事是不会来找他的。更何况两人上周才见过。晴川边刷牙边出来看。这一看不得了，星野正站在衣柜前面，半开着柜门，手里拎着一件羽绒服。
晴川嘴里的泡沫差点咽了下去，快速洗漱完出来：“你翻我衣柜干嘛？”
“随便看看不行？这件不是你的吧，这个牌子你可穿不起。”
晴川过去把衣服扯下来，挂回去，关上柜门：“朋友的，放我这里。”
“哪个朋友？那个苏总吧，我记得那年派出所你来给我保释，忘记穿外套就来了，在派出所，苏总怕你冷，给你穿的吧。”
晴川沉默了一会儿，“嗯”了一声。
星野没再追问，兄弟俩坐下来沉默地吃着早餐。
“哥。”星野忽然开口。
“嗯？”
“你么到底什么关系？”
晴川停了两秒：“朋友。”
“朋友？你骗鬼呢？”星野声音不大，却语气笃定，“朋友把衣服放你这里几年?还有围巾，还有那把伞！你都宝贝一样放着？”
晴川看着星野，皱眉。
星野无所畏惧，接着说：“朋友，你每个月省吃俭用还他钱？哥，你跟同事借钱我就不说什么，你还去搞网贷？你以为你能瞒住家里？你只能瞒住爸爸妈妈，瞒不了我。”
“星野——”
“哥，”星野打断他，“你从小到大什么事都自己扛，爸妈的事，我的事，钱的事，你从来不跟人说你累不累、苦不苦。但是那个苏总，那个你口中的砚哥，你跟他认识五年了，他给妈交医药费，给你找房子，你觉得一个普通朋友会这样？”
“你，你怎么知道？”晴川诧异。
“也不知是谁喝了酒就使劲说，拦都拦不住，还好爸妈不在。”星野嘟囔。
“我还说什么了？”星晴川低头。
“就这些，然后你就睡了。不然我大早上来干嘛？”
“我不知道，”晴川沉默许久，终于开口，“我真的不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但是现在，我们没有一点关系了。”
星野叹了一口气：“哥，我不是想管你，我就是，我就是不想看你一个人硬撑。你要是喜欢男的，那也……没什么。你喜欢他？”
晴川抬眼看他。星野嚼完嘴里的包子道：“我无所谓。你是我哥，你喜欢谁我都支持。那个砚哥看来起来还不错。起码有钱。”
晴川被他最后一句气笑了，伸手去拍了他脑袋：“你这什么逻辑？”
晴川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又道：“人家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有数，别老拿‘欠钱’当借口，把自己绷得那么紧。你才多大？你还不到二十四，搞得跟上有老下有小的四十二一样。”
晴川没有回话。他低头又去喝粥。星野也不再说话，就看着晴川。良久，晴川低声开口：“如果我真的喜欢男的，我还会把自己搞成现在这样吗”
星野一下子站起来：“我就知道你到处借钱不正常，”星野在晴川窄小的出租屋里来回走，语气激动，“你不愿意，他强迫你了，是不是？难怪你搬家，筹钱。他为难你了？”
“没有！不是！”晴川也激动地眼眶泛红，“是我！是我自己！我已经那么坦然地接受了六年他的照顾，话现在都已经说开了，既然我接受不了这样的感情，为什么我还要再去接受他的好。我还有什么立场再去坦然地接受他的好。这一切都是我自己主动要还给他的。他那么好的人，那么好。他会遇到真正爱他的人！”晴川再也忍不住，再自己最亲的亲人面前哭了。
星野震惊，坐下了：“那……”他想问那衣服、围巾、伞呢？为什么不还，但是看着自己的哥哥那么痛苦，他没有问出口。算了吧，他想，就这样。
星野临走前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哥，网贷要尽快还清，我会每个月帮着你一起还。妈妈的手术费，我也该承担，那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门关上了，晴川一个人坐在床上发呆。这个单间，连个沙发都放不下，只有一个衣柜，一张床，一张书桌，两根凳子。忽然晴川站了起来，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伸手摸了摸那件羽绒服和那条围巾。再在书桌上看着那把伞。其实这三样东西，虽然有阴差阳错，但这么几年也不是一点都没有机会还给苏砚。但时间一久，晴川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一直放在这里了。自己也没有用，一搬家就跟自己走，保存得还非常好。为什么呢？晴川发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