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处是你》华菲

7、第 7 章 审视真实的

　　7-1逃离后的自我否定
　　晴川讲这条长长的信息看了很多遍，如此深情的告白，也是晴川第一次遇到。晴川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再加上苏砚对自己的那么多次帮助，付出了那么多的精力与金钱，而且现在住的房子都还是苏砚找的。无论何种理由，晴川都觉得应该对苏砚有个回应。
　　他想回复“我知道了”，删除；“你别这样”，再删除。苏砚把话说的那么透，又把自己放在如此低的位置。晴川在想象苏砚打出这些字时候的情绪，一字一句地把他想说的全部说出来，不给自己留余地，也不给晴川留负担。但是，怎么可能没有负担？晴川看着那些字，心里仿佛压了一块石头。
　　最后，晴川只回复了两个字：收到。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说“谢谢”？太奇怪。说“好的”，太敷衍。在他还没有理清这一系列的突发情况时，他不想给出任何以后后悔的答案，所以他选择了一个最安全的词，既不承诺，也没拒绝。
　　之后的几个月，苏砚消失了。不对，他们还是有联系的，只有晴川一如既往的转账，晴川试图找过房子，但是确实不好找，于是，他在每个月的还款中多加了1500元，第一次多还1500时，晴川一直盯着手机，想着苏砚是否会问原因，想着自己该怎么回复。但是过了一会儿，只有苏砚的收款提醒，没有任何消息。晴川第一次很失落。
　　苏砚的消失，并没有给晴川带来任何解脱。他经常在夜深的时候反复看苏砚的那条信息。每一次都会在“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这句话停留很久。晴川回忆着这么多年他和苏砚的种种，惊讶地发现，他已经有点依赖苏砚对他的照顾。晴川的心很乱。
　　晴川最近在工作上屡屡出错。周三的例会上，总监拿着晴川的海报草稿皱眉：“晴川，这个品牌的主色调是靛蓝，你配个灰紫色做什么？情绪不对。”
　　晴川低头看着自己的稿子，那个灰紫色是最后一次见到苏砚时，他衣服的颜色……
　　“对不起，总监，我改……”
　　连着三张稿纸都被打回来。同事张启划着凳子过来小声问他：“你最近怎么了？天天魂不守舍的，失恋了？”
　　晴川像被踩着尾巴的狗：“我恋都没恋过，失什么恋？”
　　“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我，我没紧张。”
　　张启见此，就没理他，回到座位上。不一会儿，晴川又主动凑过去，开口问：“你怎么判断依赖和爱情？”
　　“啊？”
　　“就是说，你习惯依赖一个人，算不算爱？”
　　“这个嘛，我觉得，”张启想了想回答，“依赖是索取，爱是给予；习惯依赖是因为这是一个舒适区，爱嘛，就是不由自主的靠近，是建立在接纳、尊重与独立之上的。哎，你小子，有情况？”
　　“没有，”晴川否认，”
　　“呵，不承认？你不知道在你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答案就已经在那里了？”
　　晴川不说话，过一会儿又换了一个问题：“怎么戒掉对一个人的依赖
　　张启见问不出八卦，于是坐直身子，边退回自己的位置边说，“依赖的本质是自我价值的缺失，这边建议你先建立独立的生活体系。”
　　晚上，晴川躺在床上静静地想着问题。其实大学时期，晴川是有喜欢的女生的，是他们系的一个学姐；也曾经有过女孩向他表白。但是到现在为止，晴川没有谈过一次恋爱，因为经济压力，晴川觉得还不能给对方好的生活的时候，不想进入那一步。在黑暗中，晴川一遍遍告诉自己：我不喜欢男生，不喜欢苏砚。我只是依赖他，依赖是可以戒掉的，我一定能戒掉。为了郑重其事，晴川甚至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来，但是，最后又一个字一个字删除掉。

　　7-2“实验”失败
　　晴川今天很反常，在出门之前，他不停地对自己说：“只是吃个饭，只是和同学吃个饭。”然后出了门。
　　林铮是晴川的大学同学，毕业后也留在这座城市。上周，晴川无意中得知了林铮也是个同性恋时，鬼使神差地约了今天和他见面。餐厅里，一道道菜摆上桌子，晴川心里装着事，就没有什么胃口。林铮体贴地给他夹了一块肉：“怎么了，晴川，你脸色不太好。最近工作太累了？”
　　晴川笑笑：“没事，没事，就是……最近有点闷，想找老同学出来聊聊天，走一走。”
　　“哦~”林铮看了晴川一眼，“那我们一会儿去河边走走？”
　　“好啊。”
　　吃完饭快8点了，春末的晚风已经有了暖意，路边晴川叫不出名字的花开得正盛。晴川和林铮沿着河边慢慢走，一路上晴川不怎么开口，林铮就一直说着他最近接的一个项目，甲方有多奇葩，图纸改了又改还不满意。晴川“嗯嗯啊啊”地应着，心跳越来越快。他在等一个好时机，一个试验自己的好时机。
　　依赖和喜欢，他分不清。他想找一个男人试一试。试试去接触别的男人。如果能接受触碰别人，那就是依赖，但如果不能接受，那就是——晴川不敢想下去。他一定要试，尽管这个想法没有任何道理。
　　河风突然大起来，林铮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转过头对晴川说：“风有点大，要不我们……”
　　晴川这时突然伸出手，去握住了林铮拉链上的那只手。林铮的话卡在喉咙里，整个人顿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那只手，又抬头看晴川。那个眼神由困惑到意外，最后又有了一点点惊喜。
　　可是晴川的胃已经开始翻了。那种感觉很怪，在碰到林铮的那一瞬间，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头皮发麻，一身毛骨悚然的感觉。怎么会这样？晴川猛地松开手，动作太大，差点把林铮带倒。
　　“晴川？”
　　“抽，抽筋了。”晴川后退半步，脸上露出来的笑比哭还难看，“手抽筋了，不好意思。”
　　林铮看了看晴川，又看了看自己被甩开的手。沉默两秒，笑了一声说：“没事，走吧。”
　　晴川感激林铮没有再说什么。走到一个路灯下的时候，晴川抱歉地开口：“林铮，对不起。我突然响起我还有幅图要赶出来。我，我先回去了。”晴川说完低着头。林铮点点头，行。
　　晴川转身走了，越走越快。终于，胃里的翻滚再也压不住了。他扶着路灯干呕，呕得眼泪都出来了。他用手胡乱擦了擦眼泪，发现手在发抖。他不能接受同性恋！
　　晴川蹲在路灯底下，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下掉。苏砚。砚哥。晴川把头靠在冰冷的电线杆上，还是压不住心中那乱糟糟的、让他害怕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今天状态不好，没有灵感，只能更那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