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处是你》华菲

10、第 10 章 我们试试吧

　　晴川下公交车以后，开始走路。这个地方在郊区，有一片别墅在附近，一条路直通过去就到。但是公交站还是比较远，晴川导航了一下，步行到别墅要半个小时。这里又没有共享单车。闷热的盛夏，晴川听着蝉鸣声从柳树上涌出来，一声又一声的，好像要把整个夏天的热量全部倾泻到这个下午。天夜预报说今天夜里会有雷阵雨，但是，这会儿太阳还明晃晃地在天上。他边走边看手机。他把要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可是每次一开口试，就卡在“我可能喜欢……”这几个字上，然后整段重来。路上别说人，走了10分钟连一个车都没看到。也是大周末大热天的，这路上能见到人才有鬼。晴川想。
　　其实这六年，晴川知道砚哥对自己的好，是一种细水长流，润物无声的。是尽量不给自己留下心理负担的。砚哥从来没有试图用过大笔金钱来收买，那是对自己的侮辱。也没有用过权势来压迫，不管自己是靠近还是疏远，从来没有过威胁。一切都是刚刚好，自己出现困难，他就帮助。从来也没有在自己面前提过功劳，哪怕是自己前段时间的有意疏离，也没有任何胁迫。六年了，一个人在自己身边这样付出，晴川不可能没有一点感触的。所以他现在想试一试。但是现在他决定开口了，却发现自己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是他告诉自己：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太远太热了，晴川实在不想走了，都已经来了，也不想矫情。鼓起勇气打电话。电话很快接通。
　　“晴川？”
　　“啊，砚哥，那个……我在你家附近。”
　　“我家附近？”
　　“呃，我刚下40路公交车。刚走了一会儿。我记得你由有次给我说过……”
　　“我马上出来。”
　　“哦，好。”
　　也许连晴川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有多高兴。不一会儿，苏砚就开车出来，晴川上车后，苏砚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开。是往外？但是晴川已经到这里了，是想去自己家里，苏砚一时心里没谱。开口问：“去家里。”
　　“嗯。”晴川没看砚哥。
　　苏砚调转车头。直到进苏砚的家门，晴川才后知后觉地有点害怕，站在客厅不知所措。
　　苏砚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冷饮递过来：“坐，在那里多久了？”
　　“没有，我也是刚到，就是走了十来分钟，太热了。”晴川接过水回答。
　　“以后过来直接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太热，别中暑。”
　　“哦。”
　　“最近身体怎样？”
　　“还好。”
　　“工作还顺心吧？”
　　“嗯，都好。”
　　苏砚叹气。在上次自己说不打扰后，就一直没出现在晴川面前，就连上次生病住院，自己也只是安排好就走了。既然说不打扰，那就不打扰。而且晴川都找来自己家了，肯定有事，而且事还不小。但他这样不主动开口，自己也没办法。想开口直接问，又怕是什么难事，自己一问更不会说出口了。两人就这么坐着……沉默着……喝着水……
　　晴川期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终于那个排练了一路的开场白被晴川丢弃了。他开门见山：
　　“砚哥，我有话对你说。”
　　苏砚点头“嗯”了一声。
　　晴川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苏砚刚给他的冰水，瓶子已经变形。他抬起头，对上苏砚的眼睛：“砚哥，我，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不是喜欢。我不是同性恋。我，我以前真的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我以前也喜欢过女生的。大学时喜欢过一个学姐，也，也有女生表白过。但是因为家里经济的原因，我就一直没有谈过，到现在也是。我觉得谈恋爱就得花钱，我不能耽误别人。”
　　晴川一开口过后，发现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他喝了一口水，低着头继续说：“但你不一样。你不在的这几个月，我每天下班睡觉前，我都会翻我们的聊天记录，翻来覆去就那么多。我都快背下来了。我也去了解了同性恋，我还……还找别人试过看自己能不能接受。”
　　说完晴川就小心翼翼地去看苏砚，苏砚确实震惊到了！瞪大了眼睛！这事苏砚还真不知道。
　　“找人试过？”苏砚不可置信地看着晴川。晴川一时情急，右手直接搭上砚哥的左手慌忙解释：“不是的，砚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我就是牵了一下他的手，看我能不能适应。但是我不能，我，我一碰到他的手我就，我就毛骨悚然，浑身的不自在。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就走了。”说完苏砚就低下头，“对不起，砚哥。”
　　苏砚听完没说话，眼睛看着还落在自己左手上的那只手，没动。这时晴川才看见自己的手，慌乱地拿开，满脸通红。心里还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就像——触了电一样，酥酥麻麻的。和林铮那次完全不同。晴川拿回去的手又抬了抬，又慢慢附上那只左手，轻轻握住：
　　“我想和你试试。”想了想又说，“我不知道试了之后还行不行。也许试了之后我发现自己还是不行，还是不能接受自己和男人在一起。到时候，我希望砚哥你别怪我。我现在真的就是自己也不清楚结果。但我想把这件事弄清楚，不然我怕我会后悔。但是你要是不愿意，觉得我这样拿你当实验品很自私，你，你就当我今天什么都没有说过。我，我马上走。”
　　说完这番话，晴川眼眶泛红地看着苏砚。心里很紧张，这座城市金融行业的领军人物，会答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