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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诡计多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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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之位空悬,皇子们蠢蠢欲动,各个虎视眈眈。封王的皇子们离宫多年,燕帝虽一直关系他们,但距离产生阻隔,为方便观察谁能继任储君,他传召皇子们及其家眷进宫。
皇子们回宫之日正好是贵妃的生辰,燕帝看在阖家团圆的份上大操大办。宴席间,皇子们热络的互相攀谈,大家不论平时如何相待,此时都是一团和气。
太监的通报声打破了这团和气:“宁德公主驾到!”
众人不约而同的停止交谈,默契地转头看向阶梯处,只见燕羽裳在靳沉荼的搀扶下缓缓现身。她身着帝释青色齐胸衫裙,内里的衣领松松垮垮地垂落在双肩之边,如同无暇白玉般的香肩一览无遗,如同白面馒头般的□□半露……让人看得眼睛发麻。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佩戴的凤冠,居然是太后遗留的紫金凤冠!!!
燕羽裳和靳沉荼无视众人的惊讶,规规矩矩的向端坐在高位上的燕帝和贵妃行礼,“儿臣参见父皇、母亲。父皇、母亲万福金安。”
燕帝理解燕羽裳身为镇国公主的骄傲,也不想在宴席上因此折颜,便由她去了。他只是抬手示意她起身,“平身。赐座。”
燕羽裳坦然的入座,靳沉荼侍立于旁,被抢尽风头的皇子们有些沉不住气,五皇子打头阵道:“宁德,你身为三公主,平时穿戴僭越的服饰,吾等不当回事,可今日是贵妃娘娘的生辰宴,在如此重要的场合里,人人谨言慎行,生怕生出事端,你却堂而皇之的佩戴着太后的紫金凤冠,岂非公然冒犯太后?”燕帝登基称帝后,为彰显他的皇位名正言顺,特意的将其母封为太后。
燕羽裳听罢,面色如常,反倒是靳沉荼得逞一笑,她们行此僭越之举,要的就是皇子们沉不住气,因为皇子露拙是大忌。
燕羽裳对此早有预料,不紧不慢道:“太后身为先帝的爱妻,为人秀外慧中、体恤百姓、深得民心……为表彰她的功德,父皇特赐谥号为贤德。我崇敬太后已久,这才斗胆的佩戴着她的紫金凤冠出席母亲的生辰宴,以此致敬太后,也想要以此唤醒大家对太后的记忆。”
“可太后终归是已逝的先辈。按理来讲,她遗留的凤冠只有皇后才能佩戴,连贵妃娘娘都不敢佩戴,你却大胆上身。”燕羽裳的理由甚是冠冕堂皇,五皇子无法反驳,只能一再的强调体统,“虽然你已是镇国公主,深受父皇的宠爱,但如此的僭越之举还是不做为好,以免太后的在天之灵怀疑你不尊敬她。”
燕羽裳漫不经心地一笑,倒有些婉转风情,“太后能担得起贤德二字,足以见得她是大贤大德之人,不会对晚辈的僭越之举过于介怀。我是她的孙女,乃是她的血脉,不仅是她的在天之灵不会责怪我,即便是她仍然在世,看见我佩戴着她的凤冠出席母亲的生辰宴,也只会夸赞我颇有她的风采,甚至会认为我重视母亲的生辰宴。”
五皇子被燕羽裳反将一军后有些无言以对,宴席的氛围陷入尴尬,一旁的十皇子圆场道:“宁德的仁孝之心,让吾等自惭形愧。既然宁德此举并无冒犯之意,大家便不必放在心上。”大家一笑了之。
宴席进展到献礼环节,皇子们一一献礼,他们的礼品由少监们呈上。轮到四皇子时,一少监打开礼盒,将礼品呈现在燕帝和贵妃的眼前。四皇子起身作揖,介绍道:“这是儿臣特意准备的千秋菱花镜,镜背雕刻盘龙、双鸾、月宫桂兔,儿臣祝愿贵妃娘娘容颜常驻、千秋长寿。”
贵妃笑逐颜开,夸赞道:“你们虽离宫多年,但孝心依旧,如今沉稳刚强,能力出众,可为陛下分忧。”
皇子们听闻此话,瞬间明白了贵妃的深意。燕帝现下唯一的忧虑,便是接待番邦使臣的重任,可太子刚死,燕羽裳便被封为镇国公主,她坐享其成不是板上钉钉的吗?为何贵妃故意提点他们为燕帝分忧呢?
他们不明所以,不敢回话,只有四皇子试探道:“多谢贵妃娘娘认可,儿臣感激不尽。只是儿臣出宫已久,鲜少尽孝,而宁德长久的在父母膝下承欢,颇受父母宠爱,万分体贴父母,儿臣自愧不如。”
——不应该让燕羽裳接手重任吗?难道让他们争斗?
贵妃对此心知肚明,笑得慈爱,“你们虽未在父母的跟前尽孝,不似宁德关紧,但难掩孝心,不必为此愧疚。在父母的心中,你们都是一样的好孩子,她能做的你们也能做,何必将孝意拱手相让。”她的话意明了,众人了然于心,皇子们暗戳戳的下定决心,争夺接待番邦使臣的重任。
四皇子两袖清风,势在必得,燕羽裳反倒对此兴致缺缺,仍然沉浸在杀兄之痛中。靳沉荼眼看她萎靡不振,为防止皇子们围剿她,决定自行见招拆招。
靳沉荼利用职务之便,夜间自由的穿梭各宫,收集皇子们“罪证”。她在三皇子的寝宫内点灯时,三皇子与多个侍妾正在花天酒地,她充耳不闻,点了灯便准备离开。
走廊长无尽头,拐角处闪过一个黑影,靳沉荼脚步一顿,以为是三皇妃饲养的猫。她担心猫会扑灭灯火,便以防万一地追过去捉猫。她一边追寻猫的身影,一边小声的呼唤道:“猫猫。咪咪。”
墙角的暗影闪动,靳沉荼一下锁定了方位,她瞅准时机地扑过去,却捉到了一个孤零零的女孩。女孩穿金戴银,显然身份尊贵,能在三皇子的寝宫内来去自如的女孩,恐怕只有三皇子的女儿。
靳沉荼依礼下跪,“奴婢参见县主。”县主毫无反应。
靳沉荼看着懵懂无知的县主,听着一墙之隔的嬉闹声,回想起年幼的自己误闯后厅,撞破了父亲与多个侍妾的污糟之事,当时的心跳声贯彻如今的耳朵。思绪一阵翻涌,她温柔似水地哄道:“县主,天色已晚,您回去睡觉吧,不要去找殿下。”
县主尚未回应,一个嫌弃的声音封住了她的口:“去一边,别让县主沾染了你的粗鄙气。”靳沉荼应声回头,只见一个侍卫走向她们,略过她后带走了县主,而县主连一个回眸都吝啬的没有留给她。
靳沉荼心情郁闷地闲逛,路过后花园的假山时,一黑影从后蒙住了她的口鼻,将她挟制到了假山后。她惊慌失措,一道女声稳定了她的情绪:“你不喊,我便放开你。”
靳沉荼为脱离挟制点了点头,对方果真放开了她,她转身查看对方的身份,在月光之下浅浅的确认对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侍女。她一头雾水道:“你为何挟制我?”
侍女言之凿凿道:“请你原谅我,我别无它法。三皇子奸污了我,与我是青梅竹马的侍卫保护了我,三皇子便将他囚禁在地牢了。我趁着夜色偷跑了出来,俨然已是亡命之徒,不得已的寻求你的帮助,想让你利用职务之便,帮我探寻地牢的位置,助我救出他。”
靳沉荼深知帮助亡命之徒也是犯罪,可她何尝不是亡命之徒,难能袖手旁观,便答应了侍女,并将侍女藏进了自己的卧房。
次日,靳沉荼在三皇子的寝宫内鬼鬼祟祟地寻查时,意外遇见了对影惆怅的三皇妃。她下跪行礼,“奴婢参见三皇妃。”
三皇妃认出了她,“我女儿昨晚向我提过你,说你尽职尽责。你的职务不太轻巧,点了灯便赶快离开,三皇子正在凌虐侍卫。”
靳沉荼心头一惊,“多谢三皇妃体恤。”说罢,她假意离开,实则偷跑到寝宫外的窗户处,通过窗缝亲眼目睹了三皇子将滚烫的热水,一盆一盆地泼向侍卫。
她听着侍卫的惨叫声,心乱如麻,赶回卧房后告知侍女,侍女痛哭流涕。她安慰道:“我会将此事禀告予陛下,由陛下为你们主持公道。”侍女泣不成声,并未答复。
靳沉荼与燕帝会面后回来却不见侍女,内心涌起一阵不详的预感,仓皇失措地跑到三皇子的寝宫内,正好撞见了侍女手刃三皇子,她虽心生胆怯,却并未阻止侍女。
侍卫们听到三皇子的惨叫声后匆匆赶到,三皇子濒死之际抽搐着求救,侍卫却对此熟视无睹,毫无作为,冷眼旁观,他连死都无法激起别人的半点涟漪。
侍女向燕帝自首,如何处置,全凭燕帝的心意。靳沉荼当晚去六皇子的寝宫内点灯时,正巧碰见侍女们展开了两卷绫罗绸缎,六皇子与六皇妃为此吵得不可开交。
靳沉荼细听得知,六皇子居然将侍妾不要的两卷绫罗绸缎送给了六皇妃,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六皇子自知理亏却不肯认错,六皇妃性情刚烈也不肯退让,彼此都用尖酸刻薄的言语攻击对方。
六皇子恼羞成怒地扇了六皇妃一巴掌,六皇妃怒不可遏地推翻了桌案,侍女们见势不妙,紧忙的将两卷绫罗绸缎扔到一边,跑到他们的身边劝架。他们吵得急头白脸时,六皇子抄起手边的花瓶砸向了灯柱,灯柱应声倒地,摔落的明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燃了近在咫尺的绫罗绸缎,火势迅速蔓延,火情迫在眉睫。
率先发现火情的靳沉荼瞪大眼睛,连声高喊道:“走水了!走水了!”众人幡然醒悟,争先恐后地逃生。
靳沉荼边跑边看,发现火势冲天,房檐上的瓦砾片片掉落,庭院里的老树熊熊燃烧。回头不及时,她便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胸膛,她大惊失色地抬头一看,只见仪表堂堂的九皇子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
她紧忙地下跪行礼,九皇子慢条斯理道:“你很眼熟。三皇兄死时你在场,六皇兄的寝宫走水时你也在场,实在可疑。”
靳沉荼胆战心惊道:“奴婢是点灯人,夜间穿行各宫点灯是奴婢的职务。”九皇子无凭无据,只能作罢。
燕帝对六皇子的寝宫走水一事勃然大怒,下令封锁废墟,六皇子一脉落脚□□,变相拘禁。靳沉荼心有不安的思量起九皇子,他至今未娶,妾室不详,情况单一,只能在夜晚点灯时寻找突破口。
她为点灯方便随身携带酒袋,九皇子看见后不由自主地抿唇,与她戒酒的父亲一个德行。她注意到九皇子的异样后大喜过望,将酒袋双手递给九皇子,举荐道:“殿下,此乃老窖美酒,气香味纯,您尝尝。”
靳沉荼的如意算盘打得响亮,九皇子对她的诡计心知肚明,不禁的为她侧目,“胆大包天。”
靳沉荼不语,不仅没有收回酒袋,还向前递了递。九皇子见状,暗诽道:“为何有人不害怕自己人头落地?”他撇开了她的酒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靳沉荼节节败退但并未轻言放弃,转念一想,也许是九皇子喝腻了常见的美酒,只有珍酿才能打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