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门速通指南》叫玫瑰的猫

32、推波助澜

　　燕羽裳一回到昭阳殿，便被靳沉荼缠上了：“你应该给我们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对吗？”

　　燕羽裳点了点头，“父皇赐我食邑五百户，另赏锦缎、珠玉若干。”

　　“太好了。现在到处都是好消息。”靳沉荼兴高采烈道：“景致也被授封为司礼钦天了。”

　　燕羽裳泼了盆凉水：“可父皇增太子食邑千户，并委以一年后接待番邦使臣的重任。”

　　一旁的南流靖总结道：“太子盛势，风头无两。”

　　靳沉荼作为“告密人”，很清楚太子一旦完成接待番邦使臣的重任，他便在燕帝的心中不可替代，她焦虑道：“一年后接待番邦使臣的重任，太子当前，我们如何是好？”

　　燕羽裳和南流靖思虑再三，不敢妄言，靳沉荼毒辣道：“为今之计，只能杀之，斩草除根。”话虽如此，她却不敢观察燕羽裳的反应，目光一直停留在南流靖的脸上。

　　南流靖也明白燕羽裳与太子是兄妹，多少有些亲情，她不敢让燕羽裳向太子利剑出鞘。局势僵持，靳沉荼退而求其次：“借刀杀人。”

　　“要命的买卖，谁的刀能借？”南流靖质疑道。

　　靳沉荼天真道：“谁杀死太子无需承担罪责，就借谁的刀。”她们对此了然于心，此人必定是燕帝！

　　燕羽裳反对道：“他们毕竟是父子。虽然皇家弑父诛子屡见不鲜，但太子当下深受父皇的重视，父皇总要有啼血的理由。”

　　“古往今来，太子难当，多做一分惹猜忌，少做一分招质疑。父杀子为祸，君杀臣为罪，他们好死不死的，既是父子，又是君臣，相处之道，难上加难。”南流靖颇有见解道：“直截了当的栽赃嫁祸风险太大，我们一旦失败便会万劫不复！眼下，只能采取迂回措施——让太子露怯，燕帝自会对他失望，他为挽回燕帝的心，必然急于求成，最后弄巧成拙，甚至……”言不尽于此。

　　靳沉荼提问道：“什么能让太子露怯呢？”

　　“皇孙女和太子妃。”南流靖笃定道。

　　靳沉荼不明不白道：“一死一疯，怎么做文章？”

　　“闹鬼。”南流靖支招道。

　　当晚，靳沉荼易容成燕羽裳的模样，假装燕羽裳躺在床上，而燕羽裳运用轻功躲过巡逻的侍卫，潜入冷宫，扒在偏殿的窗户台上，掐着喉咙的学皇孙女：“娘，我好冷，好冷。”

　　太子妃听罢，果然上当，疯疯癫癫地摔下床，呼唤道：“宝儿，娘在这，回到娘的身边就不冷了。”彻夜未眠。

　　看守冷宫的侍卫被吓得毛骨悚然，整夜战战兢兢的，天亮交班时，如释重负地告知接班的侍卫：“那个疯婆子昨晚叫了一宿，魂儿都能叫来了。”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出半日，太子妃见鬼之事便传遍了皇宫。

　　太子起先并未放在心上，太子妃整日思念女儿，已然魔怔，叫唤一宿未尝不可，真是大惊小怪。燕羽裳眼看太子不上套，决定加把劲，当晚便潜入东宫，在太子宠幸良娣时，掐着喉咙的学皇孙女：“爹，我好冷，好冷。”

　　在太子和良娣都有所察觉时，她火上浇油道：“爹，我会投胎到良娣娘娘的腹中，还做你的女儿。”太子胆战心惊地寻找声音来源，良娣更是被吓得嚎啕大哭。东宫盏盏夜灯仿若鬼火，在晚风中摇曳，不得安宁。

　　一夜未眠后，太子状态萎靡的向燕帝下跪请安：“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福金安。”

　　燕帝奇怪于他的状态，关心道：“发生了何事？你为何萎靡不振？”

　　太子不敢实话实说，借口道：“昨晚未能好生休息。”

　　燕帝冷哼一声，“怕不是栽到床上起不来了吧！”暗讽他被掏空了身子。

　　太子慌忙的认错，吃哑巴亏道：“儿臣定会改过自新。”

　　太子并未向燕帝透露闹鬼之事，而这等祸乱宫闱之事，旁人也不敢冒然向燕帝提及。既然如此，便由燕羽裳通知燕帝。当晚，燕羽裳故技重施，掐着喉咙的学皇孙女：“皇爷爷，孩儿在地下冷，皇爷爷接孩儿回家。”燕帝恍惚许久，不敢入眠，守夜的太监被吓得瑟瑟发抖，闹鬼一事瞒不住了。

　　隔日，燕帝召见太子，指责道：“你当初下手太狠，如今招致冤魂索命，皇宫人心惶惶，当下如何是好！？”

　　太子自知理亏，却毫无解决办法。南流靖适时前来，搬出国师之论，提议道：“陛下，近日皇宫人事不宁，想必是冤魂不散，国师测算而知，厚葬皇孙女和厚待太子妃，以儆效尤。”

　　事已至此，燕帝只能同意，厚葬皇孙女和厚待太子妃后，燕羽裳“金盆洗手”，闹鬼一事终于平息，太子却因此失心。

　　太极殿内，太子寻求贵妃的开解：“母妃，闹鬼一事之后，父皇不再召见儿臣，今不如昔。”

　　“你潇洒惯了，面对此等境况，你有何打算？”贵妃稳重道。

　　太子坚定道：“儿臣不能因此得以束缚。”

　　“所以呢？”贵妃漫不经心道。

　　太子表明道：“尚礼局有一女官，是儿臣一手提拔的，聪慧过人，手脚麻利，儿臣十分信赖她，过问过她的意见，而她话里话外都是提点儿臣要立功表现，向父皇邀功。”

　　“你同意了？”贵妃聚精会神道。

　　太子顾虑道：“儿臣不敢多加作为，恐惹父皇猜忌，她却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儿臣拿不定主意，特来请教母妃。”

　　太子虽未说明告知他此法的女官是何人，但精明如贵妃，一想便知，无论此事成功与否，都对燕羽裳大有好处——太子成功了，她作为辅国公主沾光。太子失败了，她便不只是辅国公主。太子正值盛势，她们还敢顶风作案，虽勇气可嘉，但野心太大，不加以阻止，定会引火自焚。何况太子也是她的孩子，她不能放任太子误入歧途。

　　“此事事关重大，务必慎重。”贵妃谨慎道：“伴君如伴虎，小心为上。”

　　她打发了太子后，赶往观星阁，求助国师：“大人，裳儿胆大妄为，企图构陷太子，我必须挑选一个合适的公主，扶她上位，以此制衡裳儿。”

　　“成人的公主要么已经嫁人，要么永不嫁人，其她公主都太小了，无一适合。”国师束手无策道。

　　一筹莫展之际，贵妃灵光一现道：“还有一个公主，年龄和身份都正好合适。”

　　“还有我不知道的公主？”国师奇怪道。

　　贵妃介绍道：“冷宫有一公主，乃是侍女所生，其母难产而亡，正当妙龄，容易操控。”

　　“如你所说，她没有母亲，又不得陛下怜爱，无依无靠，无牵无挂，何以操控？”国师深思远虑道。

　　贵妃了然一笑，胜券在握道：“其实她母亲当年并未难产而亡，只是被我以难产而亡的名义送出了宫。如今我可以将她母亲接回宫，以此操控她。”

　　“真有你的。”国师出乎意料道：“我还是小瞧了你的本事。”

　　勤勉殿内，国师游说道：“陛下，天象所示，冷宫有且只有一个启明星，她出世可让国运蒸蒸日上。”

　　燕帝对冷宫中人多有顾忌，一时不敢答复，一旁为他研墨的贵妃故意道：“冷宫里除太子妃外，只有一位公主……”她不再多言，面露为难。

　　燕帝疑问道：“可是五公主？”

　　“陛下英明。”贵妃奉承道。

　　燕帝疑惑道：“为何你未言明？”

　　贵妃假装苦恼道：“因陛下未赐予她封号，臣妾也并非她的生母，无法给她取名，不知如何称呼她。”燕帝听罢，了然于心，下令召见她。

　　乔安紧赶慢赶地赶到勤勉殿面见圣上，怯生生的向燕帝下跪，却因从小缺乏教养，不清楚礼数，居然错行垂首礼而非跪拜礼，“儿臣参见父皇。”

　　燕帝眼看她礼数不周，怀疑她是否周正，善于察言观色的贵妃赶忙宽慰道：“她从出生便深居冷宫，生母难产而亡，陛下日理万机，无人教养她，她自然不通人事，还请陛下恕罪。”

　　乔安听罢，才知自己错行大礼，如临大敌地磕头认错，“儿臣轻慢了父皇，还请父皇恕罪。”

　　燕帝不至于跟冷宫公主一般计较：“抬起头来。”燕帝观察着她，她为面见圣上，特意穿戴了最好的服饰，可她骨瘦如柴，面如死灰，像被锦衣套住的枯木。

　　燕帝不太相信这样的女子能对国运有如神助，奈何愧疚作祟，封赏道：“即日起，你便不再是冷宫公主，封号为安德，赐居……”尚在考虑。

　　贵妃见状，看似为他分忧道：“陛下治国辛劳，臣妾看在眼里。只是臣妾身为一介无知妇人，实在无法为陛下分忧，整日只能在后宫里打转。然而后妃安分守己，皇嗣健康成长，倒显得臣妾轻松，故而向陛下请愿，让安德迁居太极殿，与臣妾同住相伴，由臣妾教养她，望陛下成人之美，决不辜负陛下的一番心意。”燕帝清楚贵妃的品行，稍加犹豫后便应允了。

　　乔安初入后宫，人生地不熟，处处拘谨，对贵妃毕恭毕敬却很是生疏。她为尽快拉近距离，将当年谎称难产而亡的乔安生母低调的接进宫，母女分离十余载后团聚的场面催人泪下，让她忽而想起自己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