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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移花接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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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燕羽裳向燕帝传达品鉴本甲前三之意,燕帝便将本甲前三传召进宫,安排燕羽裳与他们见面。
燕羽裳破天荒的打扮了一番,头戴四碟步摇,像一串末世的胭脂泪。胭脂泪,留人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好像富饶的大侜,裹挟着人群前进,没有时间停下惆怅。
南流靖和靳沉荼都被她的扮相惊艳,可她打扮得如此美丽,竟然是给那些臭男人看的!南流靖吃醋道:“你喜欢什么模样的?”
燕羽裳吞吞吐吐道:“俊秀的便好。”
南流靖心酸道:“你要是喜欢漂亮的才好,我就很漂亮。”
燕羽裳去去就回,毫无保留地表述了本甲前三的情况。靳沉荼建议道:“我们可以对驸马设局。”可谁能成为驸马呢?如何敲打他另觅活路呢?三人随即展开讨论选谁“作鬼”。
靳沉荼提议道:“选状元,本甲第一。”
燕羽裳转念一想:“状元是皇帝的,文武双全,不能‘作鬼’。”
靳沉荼又提议道:“选榜眼,屈居第二,不比状元差。”
燕羽裳思索片刻:“榜眼是人民的,学识渊博,不能‘作鬼’。”
靳沉荼被“逼”无奈道:“照你的思路,只剩探花了。”
燕羽裳考虑良久:“探花是贵女的,才貌双全,可以‘作鬼’。”靳沉荼听罢,眼睛一亮。
燕羽裳介绍了一下探花:“探花之家隶属于帖家,帮帖家跑腿发家,家境富裕,妻妾成群,子女众多,只探花一人入仕。商于末流,一家老小,全凭探花,翻身之日可待。传闻不如亲见,我今日一见到探花郎,便被他吸引,他是真的很俊秀。”
南流靖闻言,醋酸酸道:“你如此欣赏他,别让他‘作鬼’了,嫁予他享福得了。”说罢,她气鼓鼓地离开了。
燕羽裳呆愣愣地注视着南流靖离开的背影,迟钝道:“父皇不中意他,他死了父皇不会怀疑我们……”
靳沉荼察觉出南流靖对燕羽裳的心思不纯,敲打道:“她听到你夸探花郎,误会你三心二意。不过她说得对,你就是贵女,嫁予探花是天作之合。”她们是双生女儿,拥有相同的身份,南流靖不缺她一个。
南流靖像燕帝,心思难猜,燕羽裳猜不透。南流靖和靳沉荼交心,亲密无间,唯独燕羽裳。
“探花娶公主向来喜闻乐见,实在不好推脱。”燕羽裳苦恼道。
靳沉荼思虑再三,放言道:“如果你能像永安侯般‘幸运’便好了。”
“此话怎讲?”燕羽裳求知道。
靳沉荼讲述道:“当年,燕帝一举造反成功,其左膀右臂也春风得意。其左膀获封永安侯,风风光光的迎接糟糠妻进京,糟糠妻却在进京前夕被活活烧死。他悲痛欲绝,在烧毁的废墟前长跪不起,发誓为糟糠妻守灵三年,不染红尘俗世,百姓称赞连连。”
燕羽裳听罢,觉得事有蹊跷:“糟糠妻铁定是被奸人所害。”
可永安侯当时已加官进爵,迎接糟糠妻进京之事,也被燕帝昭告天下。他大张旗鼓的带上几十箱厚礼,浩浩荡荡的队伍沿途挥洒金银铜钱,百姓哄抢,一传十十传百,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放火烧死糟糠妻呢?
靳沉荼大胆道:“未必是旁人,许是当事人。”
燕羽裳惊诧地看着靳沉荼,恳切道:“说来听听?”
靳沉荼根据自己在靳家绝地求生的经验,斩钉截铁道:“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燕羽裳并不认可:“如果他另有喜欢之人,不过是纳几个妾的小事,何必大动干戈的杀妻?”
靳沉荼敢想敢说道:“他只是加官进爵,并非皇室中人,他的贤妻与美妾,不能跟皇后与后妃相提并论。尤其他当时风头无两,千千万万双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倘若他背信弃义,停妻再娶,不单单是他的官位保不住,燕帝的皇位也得抖一抖,所以他只能放火烧死糟糠妻,以绝后患。”她言之有理,燕羽裳无言以对,沉思片刻。
“我们可以效仿他。”靳沉荼建议道。
燕羽裳摇了摇头,“他放火烧死糟糠妻可能是父皇的主意,不然一个没上过学的莽夫,如何想得到这个万全之法。我们一旦效仿,父皇必定起疑,而且永安侯尚在人间,他也会瞧出端倪。”
“驸马一命,不可留。”靳沉荼着急道。
燕羽裳不愿再造杀孽,只能另想策略:“探花娶公主不可违抗,可大侜不只我一位公主,我大可移花接木。”
靳沉荼不知作何感想地看着燕羽裳,像观看明珠耀夜,她的想法虽不及异想天开,但也是水中捞月。
燕羽裳需要借人,可燕帝的女儿不少,谁最合适呢?她离宫太久,早已不熟悉后宫,但她认识一个熟悉后宫的人。
燕羽裳摆驾到太极殿,拜访贵妃,只因贵妃妒妇之名流传在外,执掌后宫,她比燕帝都清楚皇宫中人的底细。
燕羽裳走进殿内,一扇扇屏风阻隔了她的步伐,扇影铺垫了道路,步履维艰。一扇屏风后,贵妃伏案的身影愈发真切,金银翠玉簇拥着她的空心。一侍女为她按摩太阳穴,她卸下所有防备,“我的头好痛啊。”
燕羽裳回想起自己上次拜访贵妃时,侍女向她报告贵妃罹患头疾:“行刺一事发生的当晚,贵妃娘娘在寒冷的雪夜里枯坐难眠,或许……”她当时并未怀疑,此时却发觉疑点重重。
行刺一事后,贵妃是担心燕羽裳被南流靖牵连吗?可贵妃久居深宫,心系后宫,年幼的皇嗣牵绊了她的手足,她嫌少关注燕羽裳,何况燕帝厌弃了燕羽裳多年,她理应对燕羽裳不抱希望。
可倘若贵妃是担心南流靖会难逃一死呢?燕羽裳抽丝剥茧,理顺关系,贵妃与南流靖唯一的关系,不过是燕羽裳作为她的女儿,竟然与南流靖同年同月同日生,可她与孝锦皇后又相差整整十岁!孝锦皇后嫁予周敦宗时贵妃才四岁!她俩能有什么关系!?
燕羽裳越过屏风,屈膝行礼,“儿臣拜见母亲。”为贵妃按摩太阳穴的侍女赶忙的向她下跪行礼。
贵妃疲惫地看向她,“平身。”
“谢母亲。”燕羽裳谢礼道。
贵妃看向跪地的侍女,眼神示意她出去,她紧忙地起身离开了。贵妃双手揉压着太阳穴,“你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燕羽裳满腹疑惑,循序渐进道:“母亲,你的头疾可有好转?”
“老毛病了。”贵妃敷衍道。
燕羽裳进阶道:“可儿臣记得母亲从前未有头疾,应是行刺一事发生的当晚,母亲在寒冷的雪夜里枯坐难眠,大受刺激,诱发了头痛。”
贵妃揉压太阳穴的手一顿,燕羽裳挑明道:“母亲为何会在寒冷的雪夜里枯坐难眠?是担心儿臣?还是担心那个前朝余孽?”
“……”贵妃沉默半晌,内涵道:“破晓的啼哭与心跳,是母亲用血肉浇注的摇篮曲。”
燕羽裳听得云里雾里,揪不清缘由,探不明真相,只好压下疑惑,透露此行的目的:“母亲,父皇要为儿臣怡亲,探花是最合适的人选,可儿臣不愿嫁人,便想移花接木,让探花另娶一位公主,儿臣便可以痴恋探花为由终生不嫁,全身而退。可父皇有太多的女儿,儿臣不知谁最合适,特来请教母亲。”
贵妃听罢,言简意赅道:“取他性命即可,何必大费周章。”
“浸血的权力才耀眼吗?”燕羽裳请教道。
贵妃精于算计,怎会不知燕羽裳的心思,引导道:“通天柱上的朱砂染料好看吗?”
燕羽裳且看一眼,实在道:“色泽艳丽,品质上乘。”
贵妃提点道:“最先住在皇宫中的人,不是皇帝而是奴工。奴工的血铸就璀璨帝国,劳身伤神,皇宫却不属于他们,他们甘心吗?他们不会偷坐龙椅吗?他们并非不想光明正大地坐上皇位,而是他们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不敢肆意妄为,杀人是他们的份量之内的不可为之事。皇家攀上通天柱便是天家,谁的手上会不沾点血呢?”
“儿臣明白。只是儿臣不愿殃及无辜之人的性命。”燕羽裳惋惜道:“探花郎才貌双全,如此郎君,百身何赎。”
既然燕羽裳心意已决,贵妃便不兜圈子了:“十三公主是最合适的人选。”
“十三公主?”燕羽裳对她极为陌生。
贵妃介绍道:“她是陛下身为将军时,与一洋马所生,洋马生下她后荣辱与共。陛下一朝翻身成为皇帝后,她俩身份逆袭,却因后宫中人越来越多而惨遭忽视,又因血统不纯而备受排挤,对燕帝的临幸受宠若惊。她从小到大都在见证其母妃的喜怒哀乐,对婚恋尽是气魄,不愿屈就觊觎她的混血美貌的男子,也瞧不起三心二意之人。如今她已年芳二八,与探花年纪相仿,两人十分般配。”
燕羽裳听罢,万分感谢:“儿臣多谢母亲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