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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谈婚论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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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勉殿内,燕羽裳和太子并排下跪,等待燕帝对他们消除灾荒的封赏。而燕帝端端正正地坐在龙椅上,一边批阅奏折,一边夸奖道:“此行艰险,你们通力合作,方可消除万难。”
“多谢父皇夸奖。”燕羽裳和太子齐声道。
燕帝感慨道:“此番荒政三策,看似趁人之危,实则精准的算计人性,你们的心术不浅。”
太子对此只是略有耳闻,不知实情,冒领道:“儿臣韬光养晦,只待今朝。”燕羽裳则是默许了太子的行为。
燕帝停笔,抬眸看向燕羽裳,点名道:“裳儿,你无言以对吗?”
被点名的燕羽裳有些惶恐,以退为进道:“儿臣仰仗太子殿下之睿思,实施荒政三策,消除灾荒,受之功勋。”
“如你所说,消除灾荒都是太子的功劳?”可靳沉荼向燕帝汇报这都是燕羽裳的功劳,燕帝试探道:“荒政三策也是出自于太子?”
燕羽裳深吸一口气,释然道:“回禀父皇,太子千岁。”
太子照单全收道:“父皇,儿臣面对灾荒,急中生智,设想荒政三策,交由皇妹实施。儿臣起先有些担忧,好在皇妹聪慧过人,实施完毕。”
燕帝并未拆穿太子,而是顺应人意道:“既然如此,太子消除灾荒,属于大功一件,奖励五千两黄金,以望再接再厉。”
太子心有不满,大功一件只值五千两黄金,可他一个冒领功劳之人,有何资格报以诉求,认领道:“多谢父皇恩赏。”
正当燕帝思虑如何奖励燕羽裳时,侍卫进殿,下跪行礼,禀报道:“陛下,国师请见。”
“宣。”燕帝应答道。
侍卫退出殿外,国师常步进殿,行至燕羽裳的身旁时,下跪行礼,“微臣参见陛下。”燕羽裳用余光偷看国师,发觉国师愈发得老态龙钟。
燕帝询问道:“国师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回禀陛下,微臣夜观天象,发现天空出现七星连珠,乃是传奇出世之兆。”国师回答道。
众人闻言,反应各不相同。燕羽裳猛然地转头看向国师,眼神凌冽,似是拷问国师是真是假。太子双眼发光,欣喜若狂,认定自己便是传奇之人。一直在旁伺候的太监,明事地下跪,恭贺道:“恭贺陛下和太子殿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传奇出世本是喜兆,燕帝却脸色阴沉,无视太监的恭贺,目光停留在燕羽裳的身上,只有他们清楚传奇之人是之何人!
燕帝打发了国师和太子,独留燕羽裳在殿内,四下无人,空空荡荡的,她却无地自容,触景生情的回想起自己当年误闯朝堂。
燕帝察觉到燕羽裳心不在焉,呼唤道:“裳儿。”
燕羽裳心猿意马道:“儿臣在。”
“故群臣陈其言,君以其言授其事,事以责其功。功当其事,事当其言,则赏。功不当其事,事不当其言,则诛。”燕帝引经据典道。
燕羽裳明白燕帝所言之意,其中饱含“无功不受禄”之理,燕帝直问道:“太子为民之缺,为政之失,何故立其正,授其事?”
“太子亲政少已,顾此一事,苦恼多矣,若不见功,颓萎之心何了。”燕羽裳谏言道。
燕帝听罢,思虑道:“尔与故?”
“兄妹与否,不分你我。”燕羽裳退让道。
燕帝不语,思虑渐深。燕羽裳能力超群,大可以利用,但如若她狼子野心,便必需警惕,当务之急是让她赶紧嫁人出宫,永久远离权力中心。只是如此一来,她看似对皇权了无威胁,可以她的聪明才智,一旦摊上一个非常驸马,必定产生异心。万全之策,还是将她留在身边,以防万一。
可公主岂能不嫁人?
他不清楚燕羽裳对结婚的态度,便假借怡亲的名义试探燕羽裳:“裳儿,你如此聪明伶俐,相貌出尘,却年过二十还未婚,这是朕的疏忽,竟让你孤芳自赏多年。如今你已成熟,朕再不给你找一个如意郎君,朕便不配为人父。”
燕羽裳低着头,呼吸都慢了半拍,思索燕帝此举何为。从大周到大侜,几百年的时光,律法从未改变:男子十四未娶,女子十六未嫁,每年都要向皇家缴纳不婚税。皇嗣是天下人的表率,皇嗣不婚,难以服众。
燕帝放任她年过二十,突然想为她怡亲,定有猫腻。可他们离心十余年,她早已不懂燕帝的心思,一时拿不定主意,只能迂回道:“父皇言重。儿臣承蒙父皇庇佑,安然无恙至今。父皇厚爱,惦记儿臣的终生大事,可儿臣只愿做父母永远的女儿。”
燕帝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可公主不婚的问题,蛮横的阻隔了他们,除非燕羽裳能像含瑰般“不幸”。燕帝假装恍然大悟道:“北宫婴儿?”
“儿臣愿与皇姐一同以北宫婴儿之身,终生侍奉父皇和母亲。”燕羽裳直言道。
燕帝质疑道:“两个北宫婴儿?”
“名花倾国两相欢,常得君王带笑看。”燕羽裳借诗词表希翼。
燕帝了然于心,只差一个合适的借口,燕羽裳便能名正言顺的永居深宫。于是他提点道:“含瑰刚结婚便痛失丈夫,不得已终生守节。而你不仅没结婚,还不愿怡亲,朕如何让子民信任,你能让朕颐养天年?”
燕帝此话晦涩难懂,好像同意又不同意,表露了他其实也不愿燕羽裳结婚,可公主的价值只有结婚,如果她不想结婚,那么她便没用了,她定要有其它的价值,他才能对她另有打算。
燕帝以此迫使燕羽裳自己想办法,好在他们都是聪明人,说话在精不在清,一点就通。燕羽裳心下一颤,领悟燕帝的话中话,惊诧地看着燕帝。眼下她势单力薄,别无价值,无法与婚姻抗衡,不如就先妥协,再寻找合适的时机。
“儿臣无能,无法为日理万机的父皇分忧,乃是儿臣终生大憾。”燕羽裳装腔作势道:“如果儿臣结婚,能让父皇安心,儿臣不会不愿。”
燕帝了然一笑,“你是朕……”他语塞,接不上话。他本想对燕羽裳说些关爱的话,可他从未关爱过燕羽裳。
一时之间,燕帝竟然无法评价自己的孩子。他冥思苦想,勉强道:“你是朕最放心的孩子,朕自然不会亏待你。”
最放心的孩子?
燕羽裳心想道:“我已百无一利到只剩‘放心’了吗?”
燕帝提议道:“今年的新科贵人如何?”
燕羽裳对男子一向不擅长,此刻万分犯难。如果她随便挑一个,燕帝便真的放心了,因为坐实了她温顺、乖巧,好比猫,可她偏不是猫。她是暴躁易怒的虎,横冲直撞的牛,誓死不归的马!
况且,新科贵人无一普通,皆出身四大皇商,与帖家多少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成为本甲前三板上钉钉。四大皇商沆瀣一气,皇族却如同流水,无法与根深蒂固的四大皇商正面对抗。四大皇商渴望通过娶公主或嫁皇妃成为皇亲国戚,进一步左右皇权,偏偏百姓最乐意于公主嫁予新科贵人。四大皇商成为皇亲国戚似乎命中注定,燕帝岂能如他们所愿?想方设法的利用燕羽裳制衡他们。
燕羽裳身为公主,断不能干政,如果她直选其一,恐惹燕帝猜疑,得不偿失。可排除本甲前三,其他男子如何,她从未接触过,从何而知?她思索片刻,唯一能稳定天平的方式,只有一个!
她拖延道:“儿臣之前虽长久离宫,流连江湖,但沉迷剑道武学,并未与人深交。如今父皇垂爱儿臣,儿臣长居皇宫,在父皇膝下承欢。公主一向两耳不闻窗外事,只见宫墙高,天空小,寥寥几人,对宫墙外一无所知。父皇可待儿臣稍加考虑,绝不辜负父皇的一片心意。”
燕帝满意道:“终生大事,优胜致哉。”
燕羽裳回到昭阳殿时,南流靖和靳沉荼正在喝茶,燕羽裳见状,提心吊胆道:“景致,你现在是东宫的侍女,出入昭阳殿必须遮遮掩掩,怎能如此坦荡的喝茶呢?”
南流靖掂量着手中的茶杯,从容道:“太子对我协助你消除灾荒而他获赏十分满意,提拔我为尚礼局女官,从事司礼司,迁居女官所,今后我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入昭阳殿。”
“可你以后无法渗透东宫了,我们必须另辟蹊径。”靳沉荼忧虑道。
南流靖升官了,这是个好消息,但燕羽裳有个坏消息宣布:“父皇要为我怡亲,让我从本甲前三中择一夫婿。颜家落马后,帖家势强,本甲前三都与帖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父皇既想削弱帖家的势力,又想我的婚事落地,一箭双雕的计谋,逼得我无路可走。”
“我当年十四便已怡亲,你年过二十还未嫁,确实不成体统。”南流靖明确道:“公主不婚会被猜忌,可结婚便就此止步。”
燕羽裳被逼无奈道:“我们现在面临两个选择,要么干掉父皇,要么干掉驸马。”
“我们现在的实力有限,无法干掉燕帝,只能干掉驸马。”靳沉荼选定道:“如何干掉驸马还不获罪?”
南流靖反问道:“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什么?”靳沉荼迷惑道。
南流靖直言道:“你勾搭过你的嫡兄,理应知道如何拿捏男子。”靳沉荼闻言,深感受辱,竟被当场气哭,掩面跑开了。
燕羽裳批评南流靖:“你说话太直接了。靳沉荼所做之事确实不妥,但过往是让人成长的,不是让人惦记的。她现在未必多好,但绝对不坏。不要惦记别人的过往,更不要让过往留存至今。”
南流靖自我反省,明白自己的言语,就像当初砸昏靳沉荼的石头,而她是扔石头的人,以为不大不小的石头,不会置其于死地。
南流靖追上靳沉荼,道歉道:“对不起,我不应该侮辱你。”
靳沉荼擦干眼泪,挑明道:“我们是一路人,都依附燕羽裳,借力而生。我们都不是好东西,所以我们最般配。”南流靖不置可否。
她们调整好心情后,一起回到了燕羽裳的身边。靳沉荼感谢燕羽裳的理解,坦诚交代了她勾搭嫡兄的始末:“我母亲下嫁予我父亲作妾,生下我后失宠,生活堪忧。一日,我母亲意外撞见我嫡姐私会外男,她毫不犹豫的告知了我父亲。我父亲禁足了我嫡姐,连宠我母亲七日还提高了我们的生活待遇。我知道我母亲并非忠于我父亲,她只是需要我父亲改善我们的生活。可宠幸过后,我们的生活恢复如初,我母亲难忍孤寂,教唆我勾搭我嫡兄,从中获取筹码。我嫡姐记仇,紧盯我们的动向,发现我与我嫡兄□□,告知我父亲后她重获恩宠,而我沦为弃子,被逼自裁。我不愿从命,深夜逃跑,我母亲为掩护我,被靳家人活活打死。她宁愿我跟着她吃苦,也不愿我送死,她已竭尽所能,我原谅了她的无能。
燕羽裳听罢,心有不忍,告诫道:“今晚之事就留在今晚,一觉醒来便是新生。别让过往祸乱新生,也别在新生里死磕过往,磕得头破血流也无法改变,何必让过往折磨新生的自己。”她们点头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