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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儿女情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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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星阁内,国师双膝跪在冰神像前,双眼紧闭,双手合十于胸前,正在虔诚的祈祷。门扉开合两下,一阵冷飕飕的风飘进来,扰乱了他的思绪。
他睁开眼睛,心中已有答案,转头确认,却被吓了一跳。贵妃安安静静地站在立柱旁,阳光泼洒在她的身侧,内心的阴暗面在斜阳下一点点渗出。她就像是已经死了很久的鬼,装成一幅活人像,外表看着再炽热,一摸手心都是凉的,不怀好意的关注着你。
国师回头,闭上眼睛,努力平复自己的心跳,而贵妃缓缓开口:“大人,裳儿对我们有所怀疑,她察觉我的头疾与华康有关。”
“你对华康行刺一事反应过度,自然招致怀疑。”国师不动声色道。
贵妃低眉,诅丧道:“傻孩子。”
“裳儿与华康同年同月同日生,她们都是你的孩子。”国师意有所指道。
贵妃凝神,较真道:“即便如此,她们也分大小,也是姐妹。”
“当年,你与孝锦皇后一同怀孕,又一同分娩,你顺利的诞下华康,孝锦皇后却因身怀双生胎而难产,为确保胎儿一同降生,我只能使用莲花分娩术,将已经出生的华康隔绝于世了两个时辰,直至孝锦皇后的双生胎降生后,我调换了裳儿和华康的身份,又送走了裳儿的双生姐妹,掩人耳目。”国师解说道。
贵妃听罢,忧伤道:“仅靠我们无法实现国之大计,所以我们必须算计自己的孩子,让她们接任我们实现国之大计。当初,你为防止我们对自己的亲生孩子心软,要求我们交换孩子,唯一的意外便是孝锦皇后所生的是双生胎。裳儿胎中不足,她的双生姐妹却发育健全,于是她的双生姐妹遭了殃。至于华康……我虽未养育她一日,但我毕竟是她的亲生母亲,我怎会不爱她呢。”
贵妃回想起华康出生后,她看着怀中嗷嗷待哺的婴儿,母爱泛滥,不愿将华康奉献给国之大计,被已经放手的孝锦皇后指责:“临到关头突变卦,妇人之仁假慈悲。”
孝锦皇后强行抱走华康后,却又后悔了当时的决绝,为弥补贵妃而格外疼惜华康。后来,贵妃有幸进宫,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华康,只一面,她便像是看到了孝锦皇后写给她的忏悔信:“我把你的女儿养育得很好,你能原谅我当时的决绝吗?”
南流靖是孝锦皇后时隔多年对贵妃的问好,她决不辜负孝锦皇后的一番心意。经此以后,她痛改前非,决心咬紧牙关,不倒苦水。有些人的痛苦来得晚,有些人的痛苦来得早,谁都会有后悔的时候,不能以此评判谁好谁坏。
国师知晓贵妃心里的苦,也明白孝锦皇后的苦衷:“燕帝造反成功后,一剑刺死了周敦宗,孝锦皇后因无法接受而撞剑自刎,她背离了国之大计,一反初衷。她不是不想向上攀登,而是前面有座无可撼动的大山,她为之撕心裂肺,却又无可奈何。”
“裳儿是孝锦皇后留下的遗物。”贵妃伤感道:“我们今后如何保障她的生活?”
国师早有主意:“任她发展,为她保底,必要之时,助她一臂之力。如果她触犯天威,我便像当年跪求燕帝放过华康般,跪求他放过裳儿。”
“男儿膝下有黄金。”贵妃同情道。
国师豁达道:“黄金值几个钱。国之大计不止于此。”
事态了明,燕羽裳怡亲之事当前,贵妃忧虑道:“大人,陛下要为裳儿怡亲,裳儿不愿嫁人,试图移花接木,讨问我何人可借,我指明十三公主,她惬意而归。”
“必要之时,助她一臂之力。”国师答复道。
贵妃过虑道:“此时助力,是否必要?”
“此时不待,更待何时。”国师定夺道。
时机已定,计上心头,贵妃试问道:“裳儿的生辰将近,不如以她的生辰宴为饵,勾钓十三公主与探花郎的姻缘?”
“此计为妙,可行。”国师拍板道。
贵妃离开观星阁后,摆驾到恭谨殿,由于燕帝正在休息,她便免了太监的通报,轻手轻脚地穿过硕大的金丝屏风。
床帘将龙榻遮掩得严严实实,四周静悄悄的,贵妃行至床边后屈膝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平身。”燕帝慵懒道。
贵妃知礼道:“谢陛下。”
“此次前来,所为何事?”燕帝的声音软软的,似乎还未睡醒。
床帘像一道隔阂,遮蔽了贵妃的视线,她盲目道:“裳儿的生辰将近,臣妾想要大办裳儿的生辰宴,以示父母慈爱。”
“大办?”燕帝犹豫道:“邀请何人?”
贵妃明确道:“所有适婚公主和新科贵人。另外,裳儿是太子的亲生妹妹,所以太子夫妇也必须为裳儿赏脸。”
“太子夫妇即便不请也会自来,而所有适婚公主和新科贵人何以邀请?”燕帝不明道。
贵妃巧言令色道:“适婚的公主不只裳儿一人,如若陛下只为裳儿从新科贵人中挑选夫婿,其她公主难免误会陛下只疼裳儿,陛下不如就此为她们一并定下人家,和气致祥,岂不美哉。
燕帝一想,一次发落多个公主,倒也方便,可他一旦答应,贵妃便会打着他的幌子行事,岂不得意,随之愈发的没规矩。他为约束贵妃,巧舌如簧道:“这是裳儿回归皇室后的首次生辰,我们作为父母必须重视,大操大办是不可避免的。只是朕日理万机,无暇顾及于此,劳你多费心了。”
“多谢陛下成全。”贵妃此时还不明白“劳你多费心了”的真正含义,直到她着手操办燕羽裳的生辰宴时,才发觉了燕帝为她设下的陷阱。
燕帝虽答应大办燕羽裳的生辰宴,却开支含糊,意图让贵妃用自己的嫁妆钱填补。可她嫁为人妇二十余年,本就虚抬的嫁妆,如今不剩多少,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为节省开支,无奈的任命尚礼局女官全权操办宫宴,而接手的女官正是从事司礼司的南流靖。她早就发觉尚礼局多了一个人,哪怕不清楚其底细,也难逃她的法眼。
南流靖夜间将此消息告知燕羽裳和靳沉荼,燕羽裳明白道:“我请教母亲后,母亲便要大办我的生辰宴,她在为我的计划创造机会,我怎能辜负她的一片心意。”
“我刚晋升为尚礼局女官,从事司礼司不到三日,便被指定操办公主的生辰宴,心有余而力不足。”南流靖力不从心道。
燕羽裳深知此次生辰宴的必要性,鼎力相助道:“你放手去办,有何需要,尽管来找我。”
“此次生辰宴便可完成移花接木吗?”南流靖担忧道:“万一……”
燕羽裳不明道:“万一什么?”
“万一探花郎喜欢你,不愿意接纳十三公主呢?”南流靖不确定燕羽裳对她的心意,唯恐燕羽裳变心后她一无所有。
燕羽裳看着南流靖,眼神晦涩难懂,言语尽失。靳沉荼察觉异样,趁机刺激南流靖:“反正探花娶公主是天经地义,谁嫁不是嫁。如果探花郎真的喜欢你,岂非皆大欢喜。只是可怜了我和景致,以后只能相依为命了。”她以此暗示南流靖,燕羽裳可能随时离开她们,只有她们才能一心向前。
南流靖听信了靳沉荼的挑拨,暗自下定决心,生辰宴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紧张的筹备过后,生辰宴如期举行,燕羽裳盛装出席,富贵迷人眼,人人为之侧目。她是宴席的主角,燕帝特许她与贵妃在高台上平起平坐,她们相视一笑,共同操盘。
高台下的首座上,太子夫妇并肩而坐,互不打扰,貌合神离。燕羽裳频频向太子妃投以目光,因为太子妃是她的发小,她举起酒杯,向太子妃隔空敬酒,而太子妃似乎有所感应,直愣愣地看向她后,赶忙的回以酒杯。
宴席渐入佳境,南流靖步入宴席,当众向燕帝下跪行礼,“陛下,臣为烘托宴席的气氛,特意准备了两个游戏,望陛下准许。”
燕帝心情大好:“准。”话音刚落,一手捧红线球的侍女步入宴席。
红线球的大小堪比人的脑袋,通体垂坠了繁密的红线,每一根都被南流靖动过手脚。燕帝一放话,在场的所有适婚公主和新科贵人都踊跃上前,人手一根自选的红线。
游戏开始,手捧红线球的侍女将红线球抛至空中,众人拉紧手中的红线,红线球在空中分崩离析。红线炸开,洒落一地,众人的红线尽断,唯独十三公主和探花的红线连接彼此,完好无损。
十三公主和探花不知所措地牵着手中的红线,众人幸灾乐祸地看着他们,明白局势。南流靖适时道:“公主殿下和探花郎牵到了唯一一根相连的红线。”话落,众人哄堂大笑。
南流靖并未派人收拾满地的红线,而是让众人踩在铺满红线的地面上进行第二个游戏。十三公主走上高台,其余人站在高台下,先前手捧红线球的侍女将绣球交给她,她将绣球向下用力一抛,众人一哄而散,唯独探花稳稳当当地接到了绣球。
众人见状,得意洋洋,南流靖如期道:“探花郎接到了公主殿下抛的绣球。”话落,众人回味无穷。
时机已到,贵妃起身向燕帝屈膝行礼,提议道:“十三公主与探花郎的缘分不浅,又年纪相仿,郎才女貌,陛下不如促就一段佳缘。”
燕帝当下终于明白了贵妃和燕羽裳打的什么如意算盘,可在场这么多双眼睛,他无法斩断这段佳缘,只好遂了她们的意愿:“十三公主与探花郎是佳偶天成,朕不能棒打鸳鸯,特为你们赐婚,婚期交由国师测算,指日可待。”
众人向燕帝下跪行礼,“多谢陛下恩典。”
宴席结束后,燕帝在勤勉殿内单独召见燕羽裳,揣着明白装糊涂:“裳儿,你喜欢哪个新科贵人?”
燕羽裳流利地道出提前编好的说辞:“父皇,儿臣心悦探花郎,但父皇已将皇妹许配予探花郎,儿臣再无心悦之人。”
“裳儿,以后与含瑰一起孝敬朕,可好?”燕帝果不其然道。
这是燕羽裳求之不得的结果,她殷勤地点头,承诺道:“儿臣定当伺候父皇终老。”
“可朕总有无法疼惜你的一日,你该当如何?”燕帝探究道。
燕羽裳假装心急的表明心意:“儿臣,儿臣可以寻求道法。再不济,儿臣可以为父皇殉葬!”说罢,她赶紧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佯装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故作胆怯之态。
燕帝难辨真假,但事已至此,何乐而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