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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男男女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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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沉荼跟随燕羽裳去往后宅,不解道:“我们为何从王妃入手?”
“南安王的父道思想已根深蒂固,看似客客气气实则冥顽不灵。世子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他想得到南安王的认可便有样学样。他们的父道思想已生根发芽,我们无法在短时间内斩草除根。”燕羽裳拆解道。
靳沉荼担忧道:“可王妃久居后宅,难免思想保守,我们如何攻克?”
“世事不过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燕羽裳十拿九稳道。
话已至此,燕羽裳在心里复盘南安王家的情况。
南安王不算花心,只有两房良妾。一房良妾知书达礼,因家道中落而看尽世态炎凉,一房良妾能歌善舞,虽恃宠而骄但礼数周全,她们清明、豁达、不争不抢、相依为命,共同在伸不开腿的南安王府里讨生活。
王妃作为南安王的正妻,生活举步维艰。她刚诞下世子,便被婆母抱走了,世子好似在她的腹中借住了九个月,出生即清账,往后由乳娘喂养,仆人伺候,她想照顾他的衣食起居,被管家提醒不可为之,明明是她诞下的孩子,却好像她倒贴给王府了。
此后,母子叙旧要挑地方,还偷偷摸摸的。可王府哪有她能挑的地方?她能到此是她父母挑的,她能留此是南安王选的,她哪有否决的权利?因此,他们的母子关系一般,见面行礼,连闲话都不扯一句。
世子三岁时,同龄人个比个得优秀,文臣之子能识字,武将之子能空翻,富商之子能算数,连郡主三岁时都能颂诗,他却还未启蒙!南安王亲力亲为,反倒给了他不小的压力,他不堪压力的绝食,南安王对此束手无策。
消息一经传开,便立即在京都炸开了锅。百姓纷纷议论南安王家宅不宁,甚至传入燕帝的耳中。燕帝尚且皇位不稳,南安王又出幺蛾子,他要是解决不了,别人就该解决他了,燕羽裳的压力山大。
后宅的大门紧闭,门口的地板上覆盖了湿漉漉的脚印,好似许多人都进进出出过。燕羽裳推开一道如柱子般宽大的门缝,探头观察院内的情况。
四人支起了一张麻将桌,牌局热火朝天,两人年纪轻轻似是南安王的两房良妾,两人年过花甲似是南安王之母和她的管家婆子。
细看之下,南安王之母的打法颇为罕见。她云淡风轻地拨动牌局,看似对输赢不甚在意。她细水长流的牌风流窜各处,环绕牌上字画又妆点瑕疵。可她的牌技分明既急又骤,宛如狂风暴雨席卷人生百态。鲜少有人能将三点融为一体,绝非从小练就,定是形神兼备才能成就奇功。
旁边,一女子坐在石凳上,手持剪刀,身前的石桌上摆放了几篮子的花草,以及一个花瓶,她无疑是在插花。此女子颧飞入鬓,琼鼻玉柱,烽火峨眉,气度不凡,似是南安王妃。
燕羽裳推门而入,动静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南安王之母辨清来人后赶忙地起身行礼,“臣妇参见公主殿下。”
其她人接二连三地起身行礼,“臣妇参见公主殿下。”
“平身。”燕羽裳受礼道。
南安王之母殷切道:“公主殿下亲临后宅,所为何事?”
“本公主初来乍到,四处走走,以养心情。”燕羽裳借口道。
南安王之母殷勤道:“应该的,应该的。公主殿下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不如让王妃陪同您?”
“好主意。”燕羽裳称心如意道:“有劳王妃了。”
南安王妃紧忙道:“不敢当,不敢当。能为公主殿下作陪是臣妇的荣幸。”
废话少说,燕羽裳转身离开,靳沉荼递给南安王妃一个眼神,南安王妃心领神会地跟上燕羽裳的脚步。
南安王府地处秀丽,风景宜人,三人悠哉悠哉,边走边聊。
燕羽裳大言不惭道:“我承蒙父皇的委派,前来协理家事,虽到此不久,但明白了事在人为。南安王坚守父道,从他入手,只会是以卵击石。世子转变了态度,可心不在焉,不好入手。事到如今,只有你能撬动南安王府。”她改变了自称,拉近了她们之间的关系。
“我一介无知妇人,无能为力。”南安王妃泼了一盆冷水。
南安王也是如此评价南安王妃的,燕羽裳不敢苟同道:“你曾是闻名京都的才女,即便婚后偃旗息鼓,也不至于沦落为无知妇人。”她不是解药也是良药。
“出嫁从夫,王爷希望我依顺他。”南安王妃照实道。
燕羽裳心知肚明道:“男人希望自己成为女人的老板。”
“男主外,女主内。”南安王妃务实道。
燕羽裳循序渐进道:“女人贤惠持家,男人赚钱养家,恰似亘古不变的规则。可你是否思考过,女人经营家庭的代价是束手束脚,把自己圈在一亩三分地里,长久没有切实的长进,思想定格当下。而男人走了出去,见过更大的天地,怎愿回到围墙里。男女的思想境界因此出现落差,彼此都不懂对方的所思所想,唯一的共同话题便是孩子。可男人长期在外赚钱养家,只有女人在家照顾孩子,男人绝无女人了解孩子,唯一的共同话题也让男女无话可说。这便是你想要的吗?”
“我在很努力的经营婚姻。”南安王妃实不相瞒道。
燕羽裳一阵见血道:“只有女人经营的婚姻是一场无人喝彩的独角戏。”
“王爷贵为王爷,身负要职,抽不开身。我只是一介妇人,无所事事,应当如此。”南安王妃辩称道。
燕羽裳了解道:“男女经营婚姻的比例失衡,就像天平失衡般,两端一重一轻。女人降下去,男人升上去,本质上是女人托举男人。”
“世界的规则就是男尊女卑。”南安王妃固执己见道。
燕羽裳反驳道:“规则只在实力平衡时有意义,发现规则不利于自己时应该直接掀桌子。”
“在父道的天下,女人就应该卑躬屈膝,不然祸不单行,何必舍身犯险?”南安王妃保守起见道。
燕羽裳条理清晰道:“男人游说女人,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乖乖地站在我为你撑起的一片天下,保你平安顺遂、衣食无忧。实际上,丢掉伞才发觉根本没下雨。”
“王爷曾说,女子天生比男子矮一头,走路也比男子慢一步,女子就是不如男子。”南安王妃自暴自弃道。
燕羽裳刚想开口,便听到身旁的靳沉荼忍俊不禁道:“男人无法兼顾家庭和事业,找一个女人经营家庭,自己享清福,还蹬鼻子上脸的认为女人不如男人。”
“话糙理不糙。”燕羽裳认同道。
南安王妃自贬道:“王爷常说,男人就是比女人高贵。”
“在父道的天下,男人是尤物,人们普遍认为男人值钱,连男人都这么认为。”燕羽裳不加掩饰道。
南安王妃听罢,怅然若失,感叹道:“我结婚太早不懂事,懂事时已无法挽回,只能围绕这个家生活。”
“结婚是给男人一个家,不是给女人一个家。父母辛苦的将儿子养育成人,年事已高,无法再照顾他。邻家有女初长成,他们威逼利诱的‘骗’回一女,让她接力照顾其子。女人并非没有男人就无法生活,而是男人没有女人就无法生活。男人想要女人照顾他的衣食起居,可以无所不用其极,甚是卑鄙,无耻之尤。”燕羽裳开阔眼界道:“父道是终生男儿的思想,成为父亲却不愿转变身份,为维护自己的权益,创造父道盔甲包裹自己,为终生都是焦点,同性竞争,打压异性,甚至儿子都是妆点他们脸面的工具。训诫、包装、吹捧……都是他们的惯用伎俩,还不惜拉来曾经的自己说事,他们脸上有光才能志得意满的生活。”
南安王妃领悟道:“于男人而言,男性不是性别而是身份。”
“男人的身份是女人给的,女人的身份是自己给的。”燕羽裳加码道。
燕羽裳的苦口良言,唤醒了南安王妃的自主意识:“婚姻不应成为我人生的注脚。”
燕羽裳牵起南安王妃的双手,“我们只有被看到,被听到,才能让更多思想匮乏的女性觉醒。”
“人生短短几十年,只要男人有良心,日子凑活能过便可,付出极大代价拼搏而来的结果,无法享受千秋万代。”南安王妃心里没底道。
燕羽裳一语点破道:“既然你知道男人没良心,何必奢望男人良心发现?”一语落地,南安王妃终于坚定了内心。
目的已成,燕羽裳转变思路道:“你有一儿一女,女儿为大,儿子为小,儿子虽小,心思却多。昨晚,世子向我告解,他与郡主曾一同犯错,南安王却只冷落他一人,他为此百思不得其解。我点拨他,他们一同犯错,郡主未被冷落,唯独他被冷落,不是因为南安王对他刻薄,而是因为南安王对他寄予厚望,所以他犯错后南安王才会对他失望,随之冷落他。他听后,悬而欲泣,可见其忧之大。”
“世子年幼,尚不耕耘,学以致用,受益终生。”南安王妃感慨道。
燕羽裳关怀道:“郡主在帖家听学可好?”
“一切安好,多谢公主殿下关怀。”南安王妃感谢道。
燕羽裳心有疑虑道:“当初为何将郡主送去帖家听学?”
“郡主的年纪一年比一年大,性情不温不热,眼界狭隘。”南安王妃讲解道:“帖家作为四大皇商之首,事多人精,适合锻炼心性,扩充眼界。”
燕羽裳点了点头,认可道:“世间的真真假假难以辨识,想识破假货,首先要识货,女孩最讲究要领,男孩穷养吃苦,女孩穷养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