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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意料之中    ...

  •   “该死。”南流靖捕捉到重点:“你说驸马该死。”

      靳沉荼回应道:“对,你也觉得驸马该死?”

      “不是我觉得驸马该死。”南流靖意有所指道:“是那个人觉得驸马该死。”

      靳沉荼迷惑道:“那个人是何人?”

      “对,那个人!”燕羽裳明白了南流靖的意思:“我们在风月馆将驸马捉奸在床时,有一个人说过驸马该死。”

      靳沉荼急得团团转:“到底是何人?”

      燕羽裳摇了摇头,“我们也不清楚,当时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靳沉荼叹了一口气,“线索又断了。”

      “难道传闻应验了。”南流靖提出观点:“妄议过她的人都离奇失踪了。”

      燕羽裳提出疑问:“可驸马是死了,不是离奇失踪了。”

      “妄议过她的人应该都死了,”南流靖断言道:“而不是都离奇失踪了。”

      靳沉荼像被蒙在鼓里:“她又是何人?”

      燕羽裳回答了她:“周朝的一代女将——谢婉怡。”

      “我知道她,她就是传闻中的阴地罗刹。”靳沉荼口不择言道:“依照你们所言,她在驸马妄议她时便盯上了驸马,太可怕了。”

      燕羽裳纠正她:“事情尚未盖棺定论,不能妄下断言。”

      靳沉荼对此不以为然,稍后转念一想,不如顺应传闻妄议谢婉怡,一旦招致报复,真凶便水落石出了。

      思及此,她口无遮拦道:“这位女将军是一介奇女子,前途大好却迷恋花魁,为一个不安分的花魁不惜倾家荡产,丢盔卸甲,换得污名缠身,仕途尽毁。”

      燕羽裳阻止她:“此事尚不明朗,不便妄议。”

      “你们听说过镀金女郎案吗?”靳沉荼故意道。

      燕羽裳和南流靖的眼神交汇,默契的没有言语,只听靳沉荼声情并茂地讲述镀金女郎案。

      护城河边常年经营着一家青楼,姑娘们整日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守在门口和窗口挥舞各色手绢,肖似彩旗飘飘,唯有顶层的门窗紧锁,因为顶层属于偶尔接客的花魁。

      花魁是大周公认的第一美女,平民百姓或许无法一睹芳容,却欣赏过文人墨客为她创作的诗篇和画作,她的绝世容颜足以令每个男人魂牵梦绕,哪怕是达官显贵也无法抵抗她的一颦一笑。

      案发当日,花魁公开表演,无数达官显贵涌入青楼,只为一亲芳泽。夜幕降临,青楼灯火璀璨,姑娘们在舞台上载歌载舞,各个无可挑剔。观众席上人潮涌动,每个人都被青春靓丽的姑娘们吸引,满心期待着花魁现身。

      终于,花魁在万众瞩目下缓缓现身,几片丝绸拼接成她的衣裳,她跟随伴舞们旋转时,她们的裙摆绽放成一朵朵仙花。她的眼眶周围装点了片片点点的金箔,像为面容镀了一层金,因此获称:镀金女郎。

      观众席上骚动不止,议论冲天,二楼雅间内的一位蓄长胡须的男子表现得尤为突出,他一边喜滋滋地观看表演,一边直勾勾地盯着花魁,毫不掩饰自己对花魁的狂热,像是要将花魁拆吃入腹。舞台上的姑娘们对此并不在意,甚至向他微笑示好,显然男子的身份非同一般。

      男子极近沉沦时,一人悄无声息地走进雅间,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向男子步步逼近。男子背对着此人,专注于舞台,对近在咫尺的危险毫无察觉,直到一把匕首捅进他的腰腹,他才后知后觉地转头看向身后的行凶之人,随之瞪大了双眼,未发一言便咽气了。

      行凶之人猖狂的将男子的尸体扔到了一楼观众席上,观众尖叫着四散奔逃,伴舞们惊慌失措地摔下舞台,唯独花魁原地不动。行凶之人没有逃跑,而是不慌不忙地走到舞台上,双手捧住花魁的脸庞,深情道:“我为你报仇了。”

      老鸨通报了官府后,官兵气势汹汹地赶到现场,可当他们看到凶犯的容貌时,态度突变得非常客气,几乎是将他“请”到了官府,因为他的身份也非同一般。

      案件其实并不复杂,真相便隐藏在凶犯对花魁的言语之中,这是一起典型的报复杀人案,书吏将此案记录为镀金女郎案。

      “花魁与两位达官显贵产生爱恨纠葛,引发了一起轰动一时的谋杀案,果真是红颜祸水。”靳沉荼感慨道。

      燕羽裳和南流靖听罢,嘴下留情,并未附和靳沉荼,而是探讨起那个人的身份。南流靖较真道:“我们捕风捉影的听到一句该死,现在应验了,那个人是精准预言还是死亡宣告?”

      燕羽裳冥思苦想,靳沉荼满不在意道:“估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随口一说,你们何必如此在意。再者说,那个人一定相貌平平,不然你们肯定能注意到他。”

      靳沉荼无知一言,点醒了她们,风月馆内的姿色出众之人不在少数,如果那个人真的相貌平平,即便他口出狂言,她们也未必能注意到他。可倘若他与之相反,相貌出尘,举止出挑,岂非一言一行都引人注意。

      她们好像见过一个条件相符的人,心有所感地看向对方,一起道:“那个清隽之人!”

      靳沉荼糊涂道:“哪个清隽之人?皇宫中到处都是清隽之人。”

      靳沉荼无心一言,提醒了她们,那个清隽之人很有可能无处不在。介于靳沉荼妄议过谢婉怡,为避免靳沉荼遭受到报复,她们必须寸步不离。

      当晚,三人挤在一张床上,燕羽裳为避免自己藏人的事情败露,特意给她的侍女放假,寝殿此时人烟稀少,攻守异形。

      靳沉荼被燕羽裳和南流靖夹在中间,胆小怯懦地躲在被窝里,时不时地探出脑袋,鸟悄道:“阴地罗刹来了吗?”

      燕羽裳安抚道:“没有,你想睡便睡,我们保护你。”

      “我睡不着。”话音刚落,靳沉荼便打了个哈欠。

      燕羽裳无奈地侧身面向靳沉荼,哄孩子睡觉般哄道:“睡吧,我们保证你会安然无恙。”说罢,她轻拍靳沉荼的肩膀。

      困意袭来,靳沉荼终于抵抗不住地昏睡过去,无意识地抱住了燕羽裳。燕羽裳起先任由她抱住自己,等她睡熟后才拉开她的双臂,还为她掖了掖被褥。

      一切就绪后,燕羽裳平躺在床上,注视着房顶,回想起她们在客栈里被追杀的遭遇,突然道:“景致,你觉得在客栈里追杀我们的黑衣人,是靳家委派的捕手,还是父皇派遣的皇家暗卫?”

      南流靖闭目养神道:“民间捕手不似皇家暗卫,皇家暗卫更加训练有素,我们遭遇的大抵是皇家暗卫。”

      “是父皇派遣的吗?”

      “除了他还有谁。”

      “父皇对我们早有戒心。”

      “置之死地而后生。”

      话音未落,燕羽裳眸光一闪,下意识地握住剑柄,“来客人了。”

      南流靖骤然睁眼,看着青琉璃瓦松动的房顶,仿佛梦回在客栈里被追杀,剑出鞘三寸,寒光冷冽,蓄势待发。

      燕羽裳一跃飞上房梁,守株待兔,南流靖却另有主意。她翻身而起,视线掠过一扇又一扇明瓦窗,月光照耀在明瓦窗上,映照出一道道黑影,拼凑成一个“来者不善”!

      寒风呼啸,吹动人心,南流靖握剑起势,目光锐利如鹰地环顾四周。风声骤起,寒气逼人,一扇明瓦窗的窗栓松松垮垮,危险悄然来临。

      “不好!”南流靖恐慌道。

      她转身跑到床边后一把掀开被褥,床上空空如也,靳沉荼竟凭空消失!燕羽裳见状,神情凝重地跳下房梁,防备地拔剑,稍加思索后一剑刺穿了床榻。

      “啊——啊!!!”凄厉的惨叫声暴露了靳沉荼的位置。

      南流靖反应迅速地后退几步,依靠助跑发力,一脚踹翻了床榻,靳沉荼得以重见光明。一只黑手如同鬼魅般捂住了她的嘴,她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被挟制着站起身。

      挟制她的人黑衣黑面,外露一双冷且媚的眼眸,手段干净利索,唯有皇家暗卫的可能。

      那双冷且媚的眼眸太过熟悉,肖似南流靖,又与在客栈里追杀燕羽裳的黑衣人重叠,燕羽裳的心里泛起嘀咕,试探道:“我们初来乍到,不知何处得罪了你。”

      黑衣人瞥了一眼身前的靳沉荼,燕羽裳顿悟道:“她涉世未深,不知人心险恶,一时失言,无意冒犯你。”

      黑衣人掐住靳沉荼的脖颈,杀心毕露,靳沉荼惊恐地瞪大了双眼,求生的本能驱使她奋力挣扎。她先发制人地咬伤了黑衣人的手指,在黑衣人吃痛的间隙,南流靖果断地出剑,直冲黑衣人的命门。

      黑衣人躲闪不及,慌张地挟制着靳沉荼后退,燕羽裳接替出剑,分散黑衣人的注意力,方便南流靖从腰间摸出数枚飞镖,随即一个不落地扔向黑衣人。靳沉荼挡在黑衣人的身前,黑衣人有恃无恐,专注地左右躲避燕羽裳的剑招,忽略了燕羽裳与之错身而过时接住了一枚飞镖,又瞅准机会地插进了黑衣人的后颈。

      黑衣人好似被施以定身术,僵直在原地无法动弹,靳沉荼趁机脱离挟制,冲进燕羽裳的怀中感激涕零。

      燕羽裳轻拍靳沉荼的肩膀,以此安抚她,而她一边抹眼泪,一边哽咽道:“杀死驸马的真凶在此,陛下是清白的。”

      “你是故意的。”燕羽裳觉悟道:“你故意妄议谢婉怡,以此招致杀身之祸,只为找到真凶。”靳沉荼像犯错的孩子般不敢吭声。

      事到临头,燕羽裳无暇责怪靳沉荼,而靳沉荼经此一事,发觉燕羽裳对她无比包容,她完全可以在燕羽裳的穹顶下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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