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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委屈 把所有的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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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那场生日宴过去数日。
周末午后,祁绵从书店出来,手里拎着复习真题,顺路绕到许意炀公司楼下。
她指尖捏着那张存了许久的名片,犹豫片刻,拨通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许意炀的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清浅平稳:“喂?”
“意炀哥,是我,祁绵。”她声音放得自然,听不出太多忐忑,“我刚好在你们公司附近,上次谢谢你送我回去,买了点东西,想给你。不会耽误你太久。”
那头顿了一下:“你在楼下?那我下来。”
没过多久,玻璃大门推开,许意炀走出来。一身剪裁得体的衬衣,袖口挽到小臂,眉眼清俊。
祁绵走上前,将手里的纸袋递过去,袋里装着两罐冷萃咖啡,还有一小盒包装简单的曲奇。
“看你平时工作应该经常熬夜,一点谢意。”她唇角浅浅扬起,分寸拿捏得刚好,不刻意讨好。
许意炀伸手接过纸袋,指尖不经意和她的指尖轻轻一碰。他垂眸扫过袋内物品,抬眼看向她:“不必特意跑一趟。”
“顺路而已。”祁绵避开他的目光,望向街边来往的行人,没有顺势提出吃饭、闲逛的邀约,不给对方施压,“我还要回去刷卷子,快高考了,就不打扰你上班。”
她说完便打算转身。
“等一下。”许意炀叫住她。
祁绵脚步停下,回过头看他。
“你吃饭了吗,我请你吃晚饭,算作回礼。”
风拂过她额前碎发,祁绵心底微动,面上却没有表现得太过热切,只是稍稍弯了弯眼:
“可以,不过不能太晚,我晚上还要整理错题。”
许意炀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温和妥帖:“好,我把控时间,绝不耽误你复习。”
祁绵轻轻点头,心底那点隐秘的悸动藏得极好,只垂着眸,指尖轻轻攥了攥手里的真题袋。
“我上去处理完手头最后一点工作,十分钟下来。”许意炀看着她,语气温和,“你可以在旁边的长椅稍坐一会。”
“嗯,没问题。”
许意炀转身走进写字楼,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透亮的玻璃门后。
祁绵走到路边的长椅坐下,将复习真题放在身侧。午后的阳光温柔和煦,落在她的发顶,暖融融的。她看似安静望着来往车流,心思却早已飘远。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刻意地靠近他。
从前都是许意炀主动解围、默默关照,今天她鼓起所有勇气,借着道谢的由头奔赴而来。她不想再做他口中需要庇护的妹妹,她想站在和他对等的位置,一点点靠近。
不过短短十分钟,却让祁绵觉得格外漫长。
十分钟后,熟悉的身影准时出现。
许意炀换了一件宽松的黑色休闲外套,褪去了职场的凌厉干练,多了几分松弛的温柔。没有了正装的束缚,整个人愈发清隽干净。
“走吧。”他走到她面前,自然开口。
祁绵起身,拎起真题,跟在他身侧。
他选了一家临街的家常菜馆,安静雅致,人流量不多,氛围清静,完全不嘈杂。
入座后,他主动把菜单推到她面前:“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
祁绵摇摇头:“我都可以,你点就好。”她饭量小,素来清淡,也不想过分拘谨。
许意炀了然,挑了几样清淡适口、不油腻的菜式,恰好贴合学生的口味,细心避开了辛辣厚重的菜品。
等待上菜的间隙,氛围安静却不尴尬。
许意炀率先打破沉寂,目光落在她身侧的真题册上:“最近复习压力很大?”
“还好,正常刷题备考。”祁绵抬眼看向他,眉眼浅浅弯弯,“只剩最后几个月了,熬过去就好了。”
“尽力就好,不用逼自己太紧。”他语气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照,“劳逸结合,效率才最高。”
简单的一句话,没有说教,没有刻意宽慰,却莫名抚平了祁绵心底积攒许久的疲惫。
在祁家,所有人都只逼着她懂事、退让、和睦;唯独许意炀,会让她好好善待自己。
菜品陆续上桌,热气氤氲,温柔了一室氛围。
两人安静用餐,节奏舒缓。许意炀很细心,全程没有提祁家、没有提祁青衍,半句都没有触碰她的伤疤。他刻意避开所有让她压抑的话题,只聊课业、聊日常,温和又体面。
祁绵悄悄抬眼,打量着对面的人。
从前她总觉得,他是祁青衍的朋友,是隔着一层身份的长辈、兄长。可这一刻,两人单独相对,没有旁人,没有错综复杂的家庭关系,只是单纯的祁绵,和单纯的许意炀。
心底那点执拗的念头再次翻涌——
谁要做你妹妹。
一餐饭吃得干净利落,全程不过四十分钟,刚刚好契合祁绵说的“不能太晚”。
走出餐馆时,暮色已然漫上天空,晚风微凉,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我送你回去。”许意炀自然而然开口。
这次祁绵没有拒绝,轻轻应了声:“好。”
车子平稳行驶在晚高峰的车流里,车厢安静温柔。
祁绵看着窗外渐次亮起的霓虹,忽然轻声开口,打破沉默:“意炀哥,上次谢谢你。”
“哪次?”许意炀目视前方,低声反问。
“很多次。”祁绵转头看向他的侧颜,眼底藏着细碎的光亮,“KTV,还有那天晚上,愿意听我说那些话。”
许意炀沉默两秒,语气认真:“这些是我作为你哥哥应该做的。”
祁绵指尖轻轻抵在手机外壳上,心口泛起一阵闷闷的失落。
还是把我当妹妹。
念头在心底浮起,带着难以言说的难受与失望。一腔悄悄滋生的心意,好似轻轻撞在一堵无形的墙上,得不到回应。
她视线慢慢挪开,投向窗外。
夜色浓稠,街边路灯晕开一片昏黄的光,窗玻璃映出她淡淡的侧影。
所有的试探,鼓起勇气的靠近,到头来,依旧没有跨过那道名为妹妹的界限。
车子缓缓停在芳华路小区门口。
祁绵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向他,认真道谢:“今天谢谢你的晚饭,很好吃。”
祁绵心跳骤然乱了节拍,耳尖悄悄发烫。
她压下心底汹涌的悸动,弯起眉眼,轻声道:“好。”
“快上去吧,早点休息,别熬夜刷题。”
祁绵点点头,推开车门下车。
她没有立刻上楼,站在路灯下,回头看向车里的人。
许意炀也没有立刻驱车离开,就那样安静坐着,目光落在她身上。
晚风拂起少女的发丝,祁绵望着车内清俊的身影,心底无比清晰。
她不要兄妹名分,不要刻意庇护。
她要的,从来都是他这个人。
她心里明白凡事不能太急,高考越来越近,不能在被这件事情影响,再喜欢也必须放下。
她祁绵拿得起放得下,回去睡一觉,明天醒来又是全新的一天,把这件事情暂且放下。
在此之后,她都没有再见过许意炀,一开始会偶尔想起,高考进入尾声,压力越来越大,渐渐忘了这个人的存在。
学校大礼堂举办毕业晚会,彩灯绕满舞台,台下坐满高三学生,喧闹声此起彼伏。
祁绵抱着一把木吉他走上台,落座,手指拨动琴弦。熟悉的旋律缓缓流淌,她弹唱一曲《那年盛夏》。琴声清浅,礼堂渐渐安静,不少同学静静听着,有人垂头,有人望着舞台。
一曲终了,掌声响起。祁绵抱起吉他走回台下。
接着轮到陈梦瑶,她走上舞台,和班长杨毅并肩站在一起。伴奏响起,两人合唱《不说再见》。歌声漫过整个礼堂,台下不少人跟着轻轻哼唱,空气中浮起离别的怅然。
晚会落幕,日子飞快往前推移,高考如期到来。
一连数日,祁绵走进考场,坐在课桌前,拆开试卷,握笔答题。考场之内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收卷铃声响起。考生放下笔,陆续起身走出教室。
祁绵随着人流走出考场,校门外人头攒动,到处都是等候孩子的家长,人声喧嚷。她抬眼环顾四周,一张张欢喜期盼的面孔擦肩而过,心底却莫名空落落的。
一个念头悄然冒出来——如果妈妈在就好了。
可人生从来没有如果。
那些奢望转瞬消散,心口泛起淡淡的酸涩。她猛地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挺直脊背,一步步坚定地向前走去。
六月的风迎面吹过来,少年少女涌出教学楼,喧嚣声漫开。高中时代就此收尾,所有人,奔赴向各自人生的下一段路途。
考试结束,祁绵和朋友们约好一起聚餐。夜里的KTV包厢喧嚣吵闹,彩灯在墙壁上来回流转。一伙好友围坐在一起,桌上散落着啤酒罐,大家说笑碰杯,祁绵也跟着喝了几罐,酒意浅浅浮上来,脸颊晕开一层薄薄的绯红。
手机搁在沙发上,屏幕不住明灭闪烁。祁绵伸手拿起,点亮屏幕,十几个未接来电赫然映入眼帘,全部来自父亲祁东阳。通知栏还躺着两条好友申请,出自同一人,附言写着:我是许意炀,头像是一只温顺的布偶猫。
她将手机倒扣在掌心,深深吸了一口气,起身走出喧闹的包厢,走进卫生间。
洗手间隔绝了外面的歌声与笑闹,四下静下来。祁绵靠在门板上,稍作停顿,点开界面,通过了好友申请。
对话框一片空白,没有过往聊天记录。她指尖带着酒后微微的发麻,迅速敲下发送:怎么了意炀哥。
消息很快得到回复:你去哪了。
“我在和朋友聚会。”
“在哪,我去接你。”
祁绵把KTV的地址发送出去,对方回:我马上到。
之后便再没有音讯。
她转而给祁东阳发了一句:我在和朋友聚会。
消息刚发送出去,电话立刻打了进来。听筒刚贴上耳朵,祁东阳劈头盖脸的斥责就涌了出来,第一个字响起,祁绵便立刻把听筒拿开。
隔了两秒才重新凑近,只听见听筒里传来厉声的质问:“看见消息不会回?电话不会接?不会用还要手机干什么。”
祁绵直接挂断通话。
烦躁堵在胸口,无端的委屈翻涌上来,眼眶骤然泛红。她不过是没有及时接电话,什么事情都尚且不清楚,就平白挨了一通责骂。
走到洗手台前,掬起冷水洗了一把脸,凉意压下眼底的湿意。她回到包厢,轻声同朋友道别,独自走到KTV门外,静静蹲在街边。
路边路灯投下昏黄光晕,一道修长的身影渐渐走入视线,是许意炀。
“意炀哥。”祁绵低声唤他。
许意炀走到她面前,脱下身上的外套,轻轻披在祁绵的肩头,布料还带着他身上残存的温度。
“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