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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沈宴 新人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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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意炀目视前路,方向盘握得平稳,开口问道:“高考结束了,感觉怎么样?”
“很轻松,感觉解脱了。”祁绵靠在副驾,看向窗外掠过的街景。
“题目难不难?”
“还可以,正常发挥。话说回来,意炀哥找我有事吗?”
许意炀沉默了一瞬:“今天青衍去考场接你了。”
“我没看到他啊。”
“他到考场的时候,你已经走了,返程路上看见了你的身影。”
祁绵淡淡应了声:“哦。”
“他出车祸了,不过人没事。”
这句话落下,祁绵猛地转过头:“所以他是因为我才出的车祸?”
“只是车子损毁,他人并无大碍。”许意炀没有正面回应她的疑问。
“今早青衍跟我说,杨芸阿姨做好晚饭,盼着你回去吃饭。”
“意炀哥,你知道我不喜欢那里。”祁绵垂落眼皮,指尖无意识抠着衣角,语气带着一丝疲惫。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低响。许意炀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几分。
“嗯,那就不回去”他低声说道。
祁绵扯了扯嘴角,没接话,侧脸落在车窗映进来的暮色里,透着一股疏离。
车子稳稳停在芳华路路边,祁绵推开车门下来,侧过头看向驾驶座里的人。
“麻烦你了意炀哥,你都来好几次了,上去坐坐吧。”
许意炀略一沉吟,应声:“好。”
两人沿着僻静小路往前走,小路尽头立着一栋两层独栋住宅,占地开阔,足足五百平。
祁绵走到门前,脸部识别解锁门锁,大门轻轻开启。屋内灯光应声亮起,她回头看向跟在身后的许意炀。
“你先坐,我给你倒杯水。”
“嗯。”许意炀目光扫过宽敞的客厅,轻轻点头。
客厅干净空旷,装修是极简的原木风,安静又清冷,处处都是祁绵一个人生活的痕迹。
许意炀缓步走到沙发边落座,目光静静扫过屋内陈设。这里温馨安稳,和压抑虚伪的祁家别墅,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模样。
祁绵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轻轻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顺势在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晚风从落地窗吹进来,掀动她额前的碎发,酒后的绯红还残留在脸颊,褪去了白天的疏离,多了几分柔和。
许意炀视线落回她身上,轻声开口:“这房子,一直是你一个人住?”
“嗯。”祁绵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我妈留下的,从我搬出来,就一直住这里。”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藏着无数个无人难熬的日夜。
许意炀沉默片刻,语气温和:“住着舒心就好。”
短暂的安静过后,祁绵主动提起方才车上的话题,声音淡淡的:
“祁青衍的车祸,真的只是车坏了?没有别的事?”
她心里清楚,若只是小磕碰,许意炀根本不会特意告诉她,更不会连夜跑来接她。
许意炀抬眸,坦诚道:“轻微追尾,人没事,就是车头损毁严重。他当时心急,看见你一个人走出考场,想开车追上你,分了神。”
祁绵心口轻轻一沉。
说到底,还是因为她。
“所以祁家今晚的饭,是想让我回去道歉?”她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
许意炀没有否认,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劝慰:“伯父和杨芸阿姨没别的意思,你刚刚高考,你们应该聚一聚。”
又是这样。
看似回去聚一聚,实则是要求她接受他们母子,永远是让她退让、妥协、懂事。
祁绵垂下眼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苦笑:“意炀哥,我从来没让他来接我,也没让他为我分心。为什么最后,还要我去迁就所有人?”
她的声音很轻,没有质问,只有积攒多年的委屈。
许意炀望着她低落的模样,语气温软下来:“我知道你委屈。只是一家人,没必要闹得太僵。”
“一家人?”祁绵抬眼,眼底清亮又执拗,“我从来不算祁家的人。”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许意炀看着眼前倔强又孤单的少女,一时语塞。他习惯性以旁观者、以兄长的身份劝和,却始终没法真正共情她十几年寄人篱下、被侵占一切的苦楚。
祁绵很快敛好情绪,不愿让气氛太过沉重,轻声转移话题:
“不说这些了。谢谢你今晚过来接我,还一直迁就我的脾气。”
许意炀看着她,眼底是一贯温柔妥帖的关照:“没关系,照顾你是应该的。”
又是这句应该的。
祁绵心底轻轻涩了一下。
他所有的温柔、包容、奔赴,全部都落在哥哥的身份里,分寸不差,界限分明。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弯了弯眼:“很晚了,你坐一会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许意炀看着她骤然安静下来的样子,隐约察觉她情绪落下去了,却摸不透缘由。只当她是累了,起身准备离开。
“我走了。”
祁绵送他走到玄关,抬手替他拉开大门。
晚风迎面吹来,夜里的凉意扫过两人。
许意炀站在门口,回头看她。
少女站在暖黄的灯光里,眉眼干净安静,刚刚结束高考,褪去了几分稚气,却依旧单薄得让人心软。
他沉默两秒,下意识抬手。
指腹极轻地擦过她鬓边散乱的一缕碎发。
动作很轻、很克制,是长辈对晚辈的温柔体恤,没有半分逾矩。
可落在祁绵心里,却掀起层层涟漪。
近在咫尺的人,温柔全都给了她,偏偏身份死死卡死,半点不肯松动。
“别总站在风口,进去吧。”许意炀收回手,语气平稳,“有事随时给我发消息,不用犹豫。”
“嗯。”祁绵低头应声。
许意炀转身走下小路,背影修长,渐渐融进夜色里。
祁绵站在门口,静静望着他走远。
风很冷。
她心里清清楚楚——
他会护她、会帮她、会心疼她。
唯独,不会喜欢她。
所有温柔皆为兄妹,所有偏爱皆为责任。
良久,她抬手轻轻带上大门,将夜色与刚刚那点徒劳的心动,一并关在门外。
晨光清亮,夏日的朝阳带着灼热的温度铺满院落。
祁绵一早便收拾妥当,驱车来到外公的老宅。车子稳稳停在院外,她刚推开车门落脚,视线便立刻锁定了院子中央的老人。
沈耀林已是六七十岁的年纪,脊背依旧挺拔,手里拄着一根深色实木拐杖,静静立在树荫下等候。眉眼温和慈祥,目光牢牢落在她身上,藏着数不尽的惦念。
这是祁绵在这世上,唯一毫无保留的温柔港湾。
所有在祁家受的委屈、所有深夜压在心底的酸涩、所有无人诉说的孤单,在看见外公的这一刻,尽数崩塌消散。
祁绵眼底瞬间软了下来,快步小跑上前,全然褪去了面对旁人的疏离与倔强,伸手紧紧抱住老人的腰身,脑袋亲昵地蹭着他的衣襟,带着孩童独有的软糯撒娇语气:“外公,人家好想你呀。”
熟悉的清浅草木香包裹着她,是久违的安心。
沈耀林抬手,温柔地抚着她的长发,语气带着浅浅的嗔怪,却无半分责备:“净说胡话,心里想我,也没见你抽空回来找我。”
“外公,都怪我来迟了,让你久等了,我知道错啦。”祁绵闷闷地贴着他,乖乖认错,语气软糯又讨好。
“傻孩子。”沈耀林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声音温柔得能化开夏日的燥热,“外公怎么会真的怪你。知道你高三学业重,外公一直等着你考完。”
祁绵心头一暖,松开怀抱,仰起清甜的眉眼,甜甜笑着:“外公最好啦。”
话音落下,她凑上前,在外公脸颊轻轻落下一个软软的吻。
祖孙二人正亲昵说笑,院落静谧的空气被脚步声打破。
一道身形挺拔、身姿颀长的男人从廊下走来。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身姿矜贵冷厉,眉眼深邃清冷,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沉稳气场。
这是祁绵这辈子,唯一敬畏、唯一打心底害怕,也最尊重的人——她的亲舅舅,沈宴。
男人停在两人身前,目光淡淡落在祁绵身上,声线低沉清冷:“来了。”
祁绵下意识收敛了所有撒娇的模样,微微站直身子,语气乖巧恭敬:“舅舅。”
“我出去办点事,晚点回来。”沈宴目光温和了些许,看向老人,简单叮嘱。
“好,你去吧。”沈耀林点头应下。
沈宴深深看了一眼祁绵,没再多言,转身迈步离开院落。
看着舅舅挺拔冷厉的背影走远,祁绵才悄悄松了口气。
沈耀林看穿了她的小心思,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轻声宽慰:“别畏畏缩缩的,你舅舅只是看着凶。听说你今天要来,他大清早就起来,特意吩咐佣人把你以前的房间里外打扫干净,样样都给你备好了。”
祁绵心头一热,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我知道,舅舅嘴硬心软,一直对我最好的。”
正午的日光越来越烈,晒得人微微发烫。祁绵挽住外公的胳膊,轻轻晃了晃,软糯提议:“外公,外面好热,我们进屋好不好?我想陪你好好说说话。”
“好,都听绵绵的。”
沈耀林笑着任由她挽着,祖孙两人并肩缓步走进屋内。
燥热的日光被隔绝在门外,屋内凉风习习,安静又温暖。
这里没有祁家的争执逼迫,没有旁人的分寸界限,没有小心翼翼的暗恋落空。
这里是祁绵,独一无二、永远可以安心停靠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