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士比亚会装铝合金门窗吗？》脱氧三分糖核酸

19、第 19 章 上班最忌讳

　　时间不声不响地流淌，流过清早晨雾间驶过的白色猛禽，午餐共享的温热餐盒，深绿色工鞋边的零落工具，蒸腾着热气的麻辣烫，握在手里温度正好的奶茶。
　　贺凛正以飞快的速度成长着，甚至开始独当一面，偶尔会独自去做一些简单的工作。
　　今天贺凛也是独自去一个小工地量尺，回来时风风火火的，人未到声先至：“Dylan哥呢？回来了吗？”
　　前台那个叫做Sally的女孩，就是贺凛第一天来公司时因为宿醉的一脸死相，差点把人家吓着的那个，似乎早就习惯了他这一惊一乍的性格，只抬眼看了他一眼，回答：“没呢。”
　　正好路过的Kat见他这急匆匆的样子，顺口一问：“怎么？工地出什么问题了？”
　　“没有。”贺凛笑着摆了摆手，跟着Kat往自己的工位上走，“我等着跟Dylan哥一块吃午饭呢。”
　　“……”Kat没答，心想自己真是多余问。
　　贺凛路过Jason的工位边，见对方紧皱着个眉头心无旁骛地看着手机，便手欠地上前一拍Jason肩膀，吓得对方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怎么这个表情啊Jason哥？今天吃的屎不新鲜啊？”贺凛明讽道，自从上次他们闹了矛盾，两个人一直不太对付。
　　“靠，你他妈有病啊！”Jason大声咒骂。
　　但贺凛已经摇着个小尾巴屁颠屁颠地跑开了。
　　若是平时，Jason必定得追着报复回来，但今天不知怎么的，他只是生了会儿闷气，之后注意力继续集中在自己的手机上。
　　贺凛也没多在意，在工位上和办公室的姐姐们东拉西扯了一会儿便被赵哥叫去工厂帮忙了。
　　又过了约莫半小时，Dylan的车刚挺稳。
　　不知是故意还是凑巧，贺凛正好也路过门口，见到Dylan的车便跳着脚出门迎接，像个等着主人回家的小狗一样围着Dylan打转。
　　两个人就这么有说有笑地一块走进了茶水间。
　　Kat也刚吃完午饭从茶水间往办公室走，端着自己的bye bye kitty保温杯。
　　Dylan本来正侧头和贺凛表情柔软地说着些什么，见到Kat后微笑颔首温柔打了个招呼：“Kat姐。”
　　Kat本来拿着保温杯正要喝水，被Dylan这仿佛加装了阻尼器的声音惊得手抖了一下，差点把满满的热水泼在自己身上。
　　常跟Kat一起吃午饭的饭搭子小陈刚洗好餐盒跟上Kat，路过Dylan和贺凛二人后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姐，你觉得他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呃？”Kat一时没反应过来小陈说的是什么意思，疑惑了一下，“什么进展？谁？”
　　“哎呀……”小陈把声音压得更低，凑在Kat耳边，“Lin和Dylan啊！”
　　“他们……”Kat侧头看了一眼，确认此时已经看不到那两个人了，于是她便秉持着一个合格职场老油条的做人信条，先把不议论同事的主张摆出来，成熟道，“别乱说啊，他们就是普通同事。”
　　“姐！”小陈拉了一把Kat的手臂，恨铁不成钢般低声说，“你也看见Dylan那个表情了，你想想，Lin来之前Dylan有那么笑过吗？？”
　　人聊起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尤其是感兴趣的八卦时通常有个习惯，就是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说的话上，手上和脚上的动作都会不自觉停下。
　　此时Kat和小陈就是如此，二人越说越来劲，脚上的步子早就停了。
　　“他们就是单纯关系好吧，要真是在一块了还能这么张扬？”Kat也压低了声音，“再说，你说Dylan那个样子像是gay吗？”
　　“我怀疑啊。”小陈还真的分析起来了，“他们应该是互有好感。”她推了一把自己的眼镜，“Dylan这种人应该不会轻易承认自己的性向，所以Lin就试……”
　　“说什么呢？这么起劲。”一个幽幽的声音从快贴成一个蚌的两个人身后飘来。
　　“哎呀我滴妈。”小陈被吓得侧跳出了快一米，惊魂未定地看向冒出来的这个眯眯眼黄鼠狼精，“老板，你怎么吓人呢！”
　　Jim的小眼睛笑到弯起：“我看你们俩聊得这么起劲，没好意思打扰啊。”
　　“你……”小陈咽了口口水，“你听到我俩说啥了？”
　　“唔……”Jim摸了摸下巴，状作思考，“大概是关于Dylan和Lin？”
　　“……”小陈缩了缩脖子，无力地解释了一句，“我关心一下同事。”
　　Jim笑眯眯地拍了拍小陈的肩膀，语气和蔼地说：“嗯，团结友爱，值得表扬。”他呵呵笑了两声，“但是这种关心的话语可别传到Dylan耳朵里啊，小陈。”
　　“哈哈。”小陈干笑了两声，“我心里有数，老板。”
　　没等Jim继续说，小陈逃一样地跑了：“哎呀，我的午休结束了，我去上班了啊老板。”
　　只剩Kat和Jim二人。
　　“所以那俩人到底什么情况啊老板。”Kat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你不觉得Dylan对Lin有点过度关心了吗？”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我不是反对办公室恋情啊，但是人前也应该避避嫌对吧……”
　　Jim摆了摆手，笑容已经收起，无奈道：“别瞎说了，他俩不是那种关系啊。”
　　“你确定？”Kat挑眉看着Jim，“你没见最近Dylan的状态吗？像被夺了舍似的，刚刚还笑着跟我打招呼！”
　　“……”Jim揉了揉眉，“这样不是挺好的，总比他之前那一点就着的性格好多了吧？”
　　Kat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最近也很少看见Dylan骂人的场面了。
　　“你去吧，我会找机会和Dylan聊聊的。”Jim见Kat似乎接受了这种说法，便把人打发了。
　　他一个人默默地走向了茶水间，准备泡杯咖啡。
　　却在门口就听到了屋内贺凛的说笑声，以及其间穿插的Dylan低沉的回应。
　　他的脚步顿住了。
　　忽然想起了这几日的状况。
　　在贺凛来公司前，Jim习惯在晚饭后给Dylan打个电话问问今天项目的情况。
　　但是最近一段时间，他每每给Dylan打电话时都能听出他正在外面，而背景里总隐约有一个过分活泼的声音。
　　那是贺凛的声音。
　　于是某一次Jim终于开口问：“这个时间了你还在外面？干嘛呢？”
　　“吃饭啊。”Dylan理所应当一样地回答。
　　“你跟Lin一块啊？”Jim问。
　　“嗯。”Dylan坦然回答。
　　“你不是从来都是自己吃饭吗？？”Jim惊讶，“连公司团建聚餐都不参加！”
　　电话那边的人沉默了几秒，而后低声道：“那是人多太吵了。”
　　Jim无语了，心想我约你单独出去吃饭你也没去过几次啊。
　　再说，Lin这张嘴，一张能当十张用好吧？他不吵？
　　“……哥，谁呀？”就在Jim脑中吐槽时，听到电话那边的另一个声音模模糊糊地传来。
　　而Dylan似乎无声地说了什么，然后出声对电话里的Jim说：“我回去再给你打吧，我先吃饭了。”
　　“诶？诶！”Jim无力的挽留被吞没在挂断后的寂静中。
　　……
　　回忆结束，Jim的眼角忍不住跳了两下。
　　Kat说的没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于是他终于调整了一下呼吸走进了茶水间，看到贺凛和Dylan并排坐着，面前三个饭盒已经空了，两个人正在一块看着手机上的视频。
　　“可爱吧？”贺凛说，“这个博主家的猫猫实在太可爱了。”
　　两个人肩靠着肩，两颗头凑在一起看着贺凛手上的小小屏幕，换谁来看都会觉得这俩人关系不一般。
　　“咳。”Jim轻咳了一下，故意弄出了点动静。
　　二人看过来，贺凛极为自然地打招呼：“呦，老板，吃饭了吗？”
　　“嗯。”Jim把胶囊放进咖啡机里，等待时靠着桌面看向二人，“你们也吃了？吃的啥啊？”
　　“哦，小炒鸡，卤牛腱，这个是白菜粉丝，还有米饭。”贺凛指着空了的餐盒说。
　　Jim心想这么丰盛呢？随口一问：“买的？”
　　因为他知道Dylan唯一会做的菜就是沙拉配白煮鸡胸肉。
　　贺凛却露出一副“你说什么呢”的惊讶表情道：“当然不是，是我做的。”
　　Jim愣了：“你？你会做饭？”
　　贺凛自傲挺胸点头：“嗯，独自在外不会做饭怎么行？”说完他又笑了笑，“厨艺我不敢说多好啊，但是能吃饱！”
　　Dylan却接茬：“厨艺很好。”
　　Jim心想这小少爷倒是人不可貌相，还以为他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温室花朵呢。
　　但他忽然又意识到，合着这位少爷每天回家还为Dylan准备午饭啊。
　　这俩人……
　　不对，连我老婆对我都没那么上心啊！
　　天天午饭要么M当劳要么买盒饭的Jim差点哭出来。
　　“咋了Jim哥？”贺凛注意到Jim的异样，好奇地问，“咖啡机坏了？”
　　“没事儿。”Jim赶紧拿起打好的咖啡，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临走前犹豫了片刻，还是说，“Dylan，下班以后来我办公室。”
　　***
　　Dylan来找Jim时天已经全黑了，Jim办公室里老化的白炽灯发出想要罢工的嗡嗡声。
　　“干嘛？”一进来，Dylan就像回自己家一样大马金刀地坐在Jim的对面。
　　Jim的小眼睛从电脑屏幕后抬起，审视了Dylan一会儿。
　　“……干嘛？”Dylan被他看得有些发毛。
　　“说说吧。”Jim说。
　　“说什么？”Dylan不解，眉毛拧起。
　　“你和Lin啊！”Jim提高了些音量，控制了一下情绪才没有拍桌子站起，“你们俩到底什么情况？！”
　　“……啊？”Dylan对这个问题的出现显然没有准备。
　　Jim摇了摇头：“你知不知道，全办公室都在传你们两个……”他瞥了一眼关紧的办公室门，压了些嗓门，“在谈恋爱！”
　　Dylan却没有马上回答。
　　但是Jim脑中已经升起“完了”两个字。
　　因为他亲眼看着看似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的Dylan，耳尖一点点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