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比起谁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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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的Z城喧闹异常，市中心挤满了聚会喝酒的人群。
贺凛和Dylan经常光顾的麻辣烫店今天也都坐满了，小小的店面里氤氲着模糊窗棂的热乎气。
这家麻辣烫店他们两个人一周五天能来三次，收银的小妹都快认识他们了。
他们来这里纯粹是因为自助选菜，Dylan能吃得饱。
他如往常一样两份面，其上堆满了蔬菜、肉、和各种丸子，像座小丘陵。
贺凛第一次见识到Dylan饭量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当即就明白了他们认识第一天时Dylan给他买的一大袋M当劳早餐不是为了揶揄他，纯粹是因为那么多才能喂饱Dylan。
现在的贺凛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今天有点心不在焉的，拨楞着碗里飘着的一颗鱼丸，半天没往嘴里送。
正在这时，一双筷子从对面嗖得一下把他碗里那颗鱼丸夹走，塞进自己嘴里。
贺凛震惊地抬头看向筷子的主人。
Dylan带着些愉快的恶作剧得逞的表情，挑眉看向贺凛：“你吃不吃？不吃别玩食物啊。”
“哥，你！我……”贺凛这张平时利索得像小刀的嘴此时却瓢了，半天没能说出反击的话，最后有点委屈地把碗里一片生菜塞进嘴里，“我想把喜欢吃的留到最后吃……”
“得了吧，你喜欢的明明是那种夹心的鱼丸，你以为我不知道？”Dylan低头嗦了一口碗里的面条，心想就这小子还想道德绑架我？嫩了点。
贺凛却又沉默了，没有回应。
和平时Dylan说一句他能回十句的样子大相径庭。
Dylan再次抬头看向他，身体前倾了一点：“又怎么了？小祖宗。”
贺凛手上折磨食物的动作一顿，几秒后筷子啪一下放到碗上，像是下了决心般看向Dylan，咬了下下唇后开口：“哥！”
“嗯？”Dylan认真看着他。
“我觉得恐同是不对的。”贺凛的表情格外认真，眉毛皱着，眼睛里带着些许挣扎，“爱是不分性别的。”
Dylan一下愣住了，本来因为吃饱饭而舒展的眉头再次缓缓皱起。
贺凛垂眸认真说：“哥，我不是说我是同性恋啊，也不是故意在背后议论别人。但是我觉得男生喜欢男生也是可以的，如果我有朋友是……”
“不是。”贺凛自顾自地说了好几秒后Dylan才突然打断他，音调都高了几度，“谁跟你说我恐同了？？”
小小的麻辣烫店里座位很是拥挤，坐在他们旁边的两个女生投来好奇的目光。
贺凛缓缓抬头看向Dylan，也很是困惑：“哥，今天聊到gay的话题的时候你就不让往下说了啊。”
Dylan仔细回忆了一下，然后默默扶额，音调降了下去：“我只是不喜欢在背后谈论别人的性向，不代表我恐同。”
“可是派哥他说……”贺凛也开始回忆派哥的话，但忽然意识到派哥的那副说辞根本就是出于某种对Dylan哥的刻板印象下的判断。
“我跟你说了少理他。”Dylan无奈摇头，“他这人满嘴跑火车的。”
“所以……”贺凛的眉头不知何时已经展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哥你不恐同？”
Dylan却埋下头继续捞碗里的残渣，低声说：“我不恐同，就跟你说的一样，谁喜欢谁都是自由，跟性别无关。”
贺凛傻乐着把一片菜叶子送进嘴里：“嘿嘿，哥，我就知道你这么好的人不会歧视别人的。”
Dylan却没再回答。
贺凛一手撑腮，忽然又想到什么，喃喃自语：“那看来今天派哥说的话可信度不高……嗯……”
Dylan终于抬头看着他，有些好奇：“那孙子还说什么了？”
“嗯？”贺凛想了一下，“他说有人在追你。”
Dylan的表情却僵住，额头青筋微微跳动了一下。
但贺凛却没揪着这个话题不放，而是继续回忆：“还有……”
“你不好奇吗？”Dylan却打断他，忽然开口。
“什么？”贺凛一愣，与Dylan对视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哦，有人追你这件事？”
Dylan没答，而是移开了视线。
贺凛意识到什么，表情缓缓转为惊讶，差点拍桌站起：“这件事是真的？！”
Dylan后悔自己要继续这个话题了，手指一点点在筷子上收紧。
“不过没关系。”贺凛只惊讶了一瞬，转而释然说道，“那人肯定是单恋呗。”
不知道是因为狭小的店面内空气稀薄，亦或是刚刚吃了太多有点晕碳，又或是听Dylan亲口承认不恐同而让他有点莫名开心，贺凛脑子晕乎乎的，脱口而出：“比起谁喜欢哥，我更关心哥喜欢谁。”
话刚一出口，贺凛的口型便定格在了最后一个字上。
他身体里名为理智的那个东西在疯狂鸣笛发出警报。
我——靠——
我刚刚说了什么？？？
一股热气从疯狂乱跳的胸口烧到了脑袋顶。
贺凛的脸一下红到了耳朵尖。
他不敢看对面的人，倏地站起，带着些结巴开口：“不是……哥，我烟瘾犯了，我出去抽根烟。”
说完他便逃一样地跑了。
Dylan也明显被这句话定在了原地，在贺凛夺门而出后半晌才放下筷子双手抹脸。
一句叹息的“操”从掌心泄出。
然后他也起身，拿起对面座位上搭着的外套也跟着出门，嘴里喃喃：“外套都不穿，想冻死吗。”
旁边桌的两个女生盯着这俩人的背影半天才张着嘴对视。
二人震惊的嘴片刻后同时勾出笑容。
“嗑死我了。”
她们同时开口。
***
麻辣烫店外，贺凛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埋头蹲着，嘴里叼了根没点的烟。
他的耳朵还红着。
该不会刚刚单恋Dylan的人就在附近，然后施法附身在自己身上了吧？？
他的心里甚至有了这种离谱的想法。
半天了，他的心跳速度都没能降下来。
一件衣服盖到了自己脑袋上，才把他这个努力想缩进地缝里的小仙人掌唤活。
他抬起头，看到Dylan在他身边点起了一根烟。
他好不容易褪色的耳朵尖又红了。
“哥……”他小声说，“你别误会，我……”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像是蚊子叫，“我不是同性恋……”
“哦。”Dylan吐了口烟，冷漠回答。
“我只是……”贺凛更像是在给自己一个解释，“我是把你当亲哥才这么说的。”
“……哦。”Dylan背靠在墙上，没看他。
“所以，哥……”贺凛又埋下头，声音闷闷的，声音小得像是自言自语，“……你有喜欢的人吗？”
Dylan这才垂头看向贺凛，但他没有马上回答。
沉默了快一分钟，贺凛全当对方没听到自己的问题，忽然站起，没敢看Dylan的表情，穿起外套慌乱开口：“哥，那我先回家了，咳，我有点不舒服，可能吃饱了撑的……”
“如果我说有呢？”Dylan忽然看着贺凛的背影开口。
贺凛的身影顿了一下，却还是没看Dylan，好一会儿后才开口：“那当然是帮着哥追啦！我在这方面很厉害的，哈哈。”他干笑了两声后摆了摆手，“我真走了，哥，拜拜！”
Dylan抽着烟看着没入人海的背影，没有再追赶上去。
许久后才缓缓开口：“笨蛋，厉害个屁。”
***
贺凛心如擂鼓地回到家，跌躺在沙发上，把头埋在靠垫里。
“我为什么要那么说啊啊啊啊。”他闷声吼着，“多让人误会啊。”
“这下好了，Dylan哥一定觉得我是gay了。”
“我对Dylan哥只是单纯的崇拜而已啊啊啊，绝不是那种感情……”
说完这句话他忽然直挺挺地坐起，头发乱的跟鸡窝一样，抱着抱枕愣了两分钟，然后继续自言自语：“不是吧？”
“对。”他坚定地肯定自己，“绝对不是，我对Dylan哥只是像弟弟依赖哥哥那样。”
“毕竟从没有人对我那么好过，我会在乎他的喜好厌恶也是正常的吧？因为我不想让他讨厌我啊。”
“贺凛啊贺凛，你就是太缺爱了……”
他看向书桌上的合照，照片上是幼年的贺凛和一个女人，笑得灿烂。
半晌，他看着那张合照开口：“妈，你说是吧？一个总是缺水的仙人掌，好不容易有人给它浇水了，它会在乎那个人，是很正常的吧？”
“嗯！这是正常的，乐乐！”贺凛捏着嗓子，模仿妈妈的声音，自己对自己说。
自我疏导通畅的贺凛终于稳住了乱跳的心，拿出了手机。
想到自己很久没发朋友圈了，大概从家里出事之后就没再发过了。
于是他开始打字，配图是某一日灿烂的夕阳。
“仙人掌浇水浇多了会死吗？[仙人掌]”
发送后他便扔下手机换衣服准备洗澡，手机铃声却响起。
一看来电人是Anna，贺凛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一个风风火火的女声传来：“Lin，你还活着？？”
“死了，你现在正在往地府打漫游呢。”贺凛的嘴又恢复了平日的战斗力。
“看来活的挺生龙活虎的。”对面的Anna揶揄道，而后语气一转，八卦地问，“我听Leo说你们去唱卡拉OK那天你逃单之后整个人就消失了，咋回事啊？？”
Leo，就是唱卡拉OK那天替贺凛付钱的人。
“听他放屁，我把卡拉OK的钱都转他了。”贺凛没好气地一哼。
“所以到底是出什么事了？”Anna追问。
“啥事儿都没有，找了个班上。”贺凛无所谓地回答。
“你？？上班？？”Anna不可思议地问，而后想到了什么，“是你爸那边……”
“诶诶诶，我说多少回了，那老头不是我爸啊。”贺凛打断她，“是他们姓贺的家里出事儿了，呸，报应。”
Anna那边沉默了几秒，估计心里在想你不是也姓贺吗？而后说：“那这位上班族，明天周末，要不要出来吃个brunch？”
“我不去。”贺凛直接拒绝，“我现在用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辛辛苦苦挣的，可不想乱花。”
“我去……”Anna语气大为震惊，“你在哪驱的魔？介绍给我一下。”
“滚，你一个学心理学的还整这些封建迷信。”
“我请客！不花你的钱，总行了吧！”Anna带着些央求，“我跟你那些狐朋狗友可不一样啊，咱俩可是青梅竹马！”
“屁青梅竹马。”贺凛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咱们那个叫小学同学。”
“那赏你小学同学一个面子呗。”Anna借力使力。
贺凛思考了片刻，心里琢磨或许能跟这个学心理学的探讨一下自己这些复杂的心理活动，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